片刻之後,整個人恍然大悟過來,他知道了問題出在那裡。
在盤古神殿中的那方空間中,他沉睡過去的時候,附身在盤古的身上,經歷了盤古的一生。
當然,只是簡單的一生,這其中只包含了盤古的成長巔峰,大戰,隕落。
至於一些細節,根本沒有看到,也沒有體現出來。
作為力之大道的本源掌控者,以力證道的典範,盤古對於力之大道的修煉,無疑是達到了一個巔峰。
盤古力戰三干混沌神魔,在這個過程中,若是說最大的收穫是什麼,那自然是對於力道的收穫。
盤古斧那一道道玄妙的軌跡,無不描述著力之大道的玄奧。
從另一方面來講,盤古力戰三千神魔,相當於是對他來了一場力之大道的教學,讓他對於這三千大道之首的力道,有了更清楚,更深刻的認識。
雖然,那個時候,他的身體是沉睡的,但是,他的意識是清楚的。
這就跟有老師教導和自己學習之間的區別一樣。
不可否認,自己學習也有走到終點的,但是,有老師的教導,至少可以少走多少彎路。
當然,那不是一場盤古對於陳景的教學,那是一場生死大戰,甚至導致他身死的大戰。
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陳景從其中明悟了許多。
曾經許多看不清楚,有些模稜兩可的地方,此時,已經瞭然於胸。
而且,隨著對力之大道參悟的越深,他發現,過去對於力之大道的理解,總是會得到重新整理。
就好像,每一次都能看到,自己之前沒有注意過的地方。
他越發的覺得,這力道,似乎並不像他想像的那般簡單。
收起腦海中的思緒後,陳景的目光,再次放到了眼前的這團力道本源上。
力道參悟進階,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是對他有利的事情,自然沒必要為此糾結。
眼下的主要任務,還是儘快的將這團力之大道本源參悟吸收,若是能夠將力之大道的被補全的話,這條直通大道之境的最強大道,就得以完整了。
靜下心神後,便開始了對這團力道本源的參悟。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景的心神已經全部沉入其中無法自拔。
似乎,附在盤古身上在混沌中走了一遭後,對於力道的參悟,都輕鬆了幾分。
他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對力道的海洋中,貪婪的汲取著其中的玄妙。
時間,一天天過去。
這團懸浮在身前的本源氣息,其中一些亘古存在的東西,悄無聲息的沒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這沒入其中的,便是他參悟了的力道本源了。
此時,這一方宮殿中,充滿了力道道則的氣息,那一道道強悍的力道道則,似乎能夠將空間給撕裂。
若不是在參悟前,封禁了這一方宮殿,只怕這暴虐的力道道則,早已經將這座宮殿給撕裂了。
盤坐在那裡的那道身影,已經進入了深層次的參悟中在他的周身之間,一道道力道道則顯現出來,隨後,又沒入那身體之中。
懸浮在身前的那團力道本源,已經有一小半被他參悟吸收,一道道力道道則,進入到了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並不只是在元神上,血肉中,都開始融入力量道則。
當這些力量道則融入到他的血肉中的時候,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從肉身各處傳了出來。
能夠將空間都撕裂的力道道則,要融入到他的血肉中,這跟在他的血肉中,插入一把刀子,並沒有什麼區別。
那種肉身都要被割裂開的痛楚,讓陳景幾乎痛暈過去,他只能咬牙堅持著,穩住自己的心神,不被這種疼痛給吞沒。
這種情況,是始料未及的,以往參悟煉化後,力道道則都是印在了他的元神上,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要融入到他的肉身中。
半步混元的肉身,在這力道道則的肆虐下,都有些承受不住,一道道道則划過的傷痕呈現在那裡。
看著體內越來越多的傷痕,陳景苦笑一聲。
他也是摸著石頭過河,對於修煉這力之大道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事情,沒有人能夠告訴他。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調動肉身中龐大的氣血之力和能量,將這一道道力道道則給融入其中。
伴隨著九轉玄功的急速運轉,那進入他肉身各處的力道道則,開始與他的血肉相融。
撕裂般的疼痛,依舊在持續著,陳景漸漸地穩住了心神,還在咬牙堅持著。
這是一個極為緩慢的過程,其中的各種滋味,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道道力量道則,逐漸的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當這股力量道則完全的融入其中以後,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也消失不見。
陳景繼續參悟懸浮在身前的力道本源,隨著不斷的參悟,一絲絲本源氣息融入了他的身體中。
這些本源氣息中,蘊含的力道道則,一部分印到了他的元神上,一部分再次向著他的肉身各處涌去。
那種令人窒息的痛,再次侵蝕著他的心神。
隨後,他又操控著肉身中的氣血之力和能量,來將這一道道力道道則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這是一個周而復始的過程。
也是一個極端痛苦的過程。
可是,並沒有絲毫的猶豫,每一次將道則全部融入肉身以後,又繼續參悟身前的力道本源。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逐漸變的強大。
一道道力道道則融入元神後,他的元神法力在增長著道則融入肉身以後,體內也充滿了一種暴虐的力量。
就這樣,陳景痛並快樂著,重複著這一件事情。
玄天宮中,陳景還在參悟煉化著,這團力道的本源氣息。
一絲絲本源氣息進入他的身體中,其中的力道道則,被煉化融入到肉身和元神中。
隨著力道道則的沒入,他的肉身和元神都在發生了變化。
盤坐在那裡的身影,隱隱之間,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就算是普通的准聖,在這股氣息下,只怕也會瑟瑟發抖。
轉眼之間,五千年時間過去了。
這一團力道本源,陳景參悟吸收了也有一半左右。
能有這樣的速度,完全建立在觀看了盤古對三千混沌神魔的大戰之後,對於力道的參悟,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曾經,許多不懂的,還要苦苦思索的地方,現在只要看上一眼,腦海中思量一番,便已經參悟透徹了。
不然的話,別說是五千年,就是一萬年,這團力道本源,他也參悟不了一般。
要知道,這團力道7本源,不管是從數量,還是其中蘊含的力道道則,都遠遠不是當初不周山那一團可比的。
玄天宮中五千年,外界也就僅僅過去了十多年時間。
這一天,陳景從參悟之中清醒了過來。
雖然強悍的肉身,能夠承受融入力道道則的時候,帶來的暴虐能量,但是,那種撕裂般的疼痛,還是讓他有些心神疲憊。
他實在沒有想過,修煉力之大道到這一步,力之道則會往肉身中融去。
若非他的肉身,已經達到了半步混元這等強悍的地步單是那力道道則中的暴虐能量,就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去太陰星的時候,望舒給他說的那句話。
在他臨走之前,望舒說了一句,想要修煉力之大道,肉身是關鍵。
當時,他本身已經修煉了九轉玄功,也就沒有太在乎這句話的含義。
可是現在想起來,若是沒有強悍的肉身,那暴虐的力道道則,只怕已經將他的肉身給撕的粉碎了。
想到這裡,陳景對於那位太陰之主的身份,愈發的好奇了起來。
從兩次的接觸來看,他能夠感受到,那位太陰之主對自己並沒有惡意,甚至,還在指點與相助。
正是因為這樣,心中更是想不通,她的目的何在。
他可不會自戀到,認為那位太陰女神看上了自己。
正在他腦中思緒紛飛的時候,倉頡走出了他所在的宮殿,站在方丈島上,仰望著無盡的星空。
蒼穹之上,星光點點。
在洪荒大陸上,數十年的觀看星空星宿的運動走勢,鳥獸的足跡,對於他造字有了最初的啟發。
來到方丈島十多年時間,認真參悟河圖洛書,並且,消化了從靈龜背上的龜文中得到的靈感,如今,終於明悟了。
仰望了蒼穹一眼後,手中的樹枝,凌空一划,這根樹枝在空中划過幾道玄妙的軌跡。
他本事一介凡人,沒有任何的法力,但是,手中的樹枝,划過幾道軌跡後,一個字元出現了。
看著面前出現的字元,倉頡大喝一聲:「天!」
那個字元,頓時如同活過來一般,在他的周身環繞飛舞。
這個字元出現之後,倉頡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樹枝還在凌空划動著。
眨眼之間,又是一個字元出現。
「地!」
隨著倉頡的再次一聲大喝,這一個字元,也頓時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再次圍繞在他的身邊。
「人!」
手中的樹枝,在虛空中唰唰的划動著,又是一個字元出現。
「天」
「地」
「人」
三個字元,在倉頡的周身環繞著,飛舞著。
似乎,這一個個字元為誕生在這世間而歡呼。
當「人」
字在倉頡的筆下落成的時候,九天之上,雷聲陣陣,響徹在整個蒼穹之上。
那無盡的星光,在這一刻里,都暗淡了下來,似乎,那光芒都被圍繞在倉頡身邊的三個文字給掩蓋。
整個洪荒大陸上,頓時化作漆黑一片。
這一刻,所有的洪荒生靈,皆是仰頭向天看去,不明白為何會發生這等異象。
然而,這好像僅僅只是個開始。
當整個天地之間,暗淡下來後,一陣陣陰風出現,向著方丈島的倉頡吹去,在這陰風之中,隱隱有鬼怪的哭嚎之聲。
在這些陰風還有鬼影,向著倉頡撲去的時候,方丈島外的大陣運轉了起來,一道藍色的結界出現,將之全部阻攔在外。
然而,無數的陰風和鬼哭狼嚎之聲,並沒有就此散去。
它們在這結界外,飛竄著,嚎叫著,似乎對於倉頡造出來的文字很是恐懼。
盤坐在玄天宮中的陳景,似乎心有所感,將懸浮在身前的力道本源氣息給收起來後,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宮殿中。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倉頡的身旁。
此時,倉頡那落在空中的樹枝,在劃下第一筆後,久久沒有落下,臉上有些驚恐的樣子。
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想為人族創造出一種文字,卻引來如此異象。
無數的陰風和鬼影嚎叫聲,雖然被方丈島的先天大陣給阻攔在了外面,可是,倉頡的心中,耳中,還響著一道道聲音。
似乎在告訴他,他做的事情,違背天地至理,不應該繼續下去。
看著停頓在那裡的徒兒,陳景瞬間就明白什麼事情了,方丈島的大陣能夠擋住外來的邪魔侵擾,卻擋不住倉頡心中升起的邪魔之音。
倉頡造字,有功於人族,對於其他洪荒生靈來說,卻並非什麼好事,文字道盡了天地辛秘,卻是讓他們好似無處可藏。
因此,這等驚天地,泣鬼神的文字出現,自然還要受到天道的考驗。
「倉頡,還不快快醒來。」
一聲道音,從陳景的口中發出,直傳倉頡的靈魂深處。
雖說倉頡乃是有大毅力,大智慧之人,歸根到底,他也只是一位凡人。
凡人對於天地異象,本就有一種源於骨子裡的恐懼,倉頡同樣也不例外。
呼嘯的陰風,鬼影的嘶吼,無不侵蝕著他的心神,內心深處的邪魔之音,更是讓他停下了口中划動的樹枝。
天地異象可怕非凡,倉頡為人族造字的決心,也是堅定無比,作為一個凡人,他並沒有沉淪在這種鬼影嘶吼聲中,反而是在努力掙扎著。
就在這個時候,陳景的聲音傳了進來,傳到他的靈魂深處,心神之間。
隨著這一道聲音傳來,倉頡瞬間就驚醒了過來,那縈繞在耳旁,還有腦海的嚎叫聲,在這一刻里,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睜開雙眼,看到一旁的陳景,剛準備行跪拜大禮,便被制止了。
「專心造字,莫受外物影響。」
看著自己這位徒兒,陳景開口說道。
聽到這句話,倉頡那顆懸著的心,也放鬆了下來,對於自己這位老師,人族的聖師,他是沒有絲毫懷疑的,隨之,停在虛空中的樹枝,再次划動起來。
倉頡每寫出一個字,隨著他的一聲大喝,就彷佛給那個文字賦予了生命一般。
每出現一個文字,洪荒的天地間,都是一陣風雲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