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論地雷技術與北伐事業的緊密結合
寢殿之中。
趙蕊乖乖坐在床榻邊沿,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難得地維持著一副端莊模樣。
可劉祀的餘光卻瞟見,案上那盤蜜餞乾果,已然少了好幾塊。
他心道一聲,武將之女,日常舞刀弄劍的性子,哪裡真坐得住?這姑娘面上安靜,暗地裡卻沒少偷吃。
劉祀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並未點破。
他故意裝出一副醉意上涌的模樣,身子往旁邊一歪,靠在了錦墩後方的桌角上。
頭一偏,眼一閉,呼吸漸漸綿長起來,看著便像是酒勁兒上來,撐不住了————
趙蕊瞧見他這般模樣,那雙杏眼裡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浮起了幾分無奈。
新婚之夜,新郎倌兒竟然先醉倒了?
她一時間倒也不敢亂動,只安安靜靜地坐在原處。
可從昨日備婚開始至今,梳妝、行禮、大典、宴席————她已經維持這副正襟危坐的姿勢不知多久了,腰疼得著實厲害————
若再這般繃下去,可就要斷了!
又維持了片刻姿勢後,趙蕊終究受不住了,悄悄將一隻手伸到身後撐著,緩了緩。
她杏眼時不時地往劉祀那邊瞄上一眼,見他依舊一動不動,這才稍稍放了心。
不多時,那旁果然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嚕聲。
睡著了?
趙蕊聞聲,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當即站起身來,先是捶了捶那條酸痛得快要斷掉的老腰,而後左右扭了扭身子,隨即竟在這新婚洞房之中做起了弓步。
左弓步、起手式、再出兩拳、踢踢腿————
這一招一式打得還真是虎虎生風,筋骨舒展開來之後,整個人頓時舒坦了不少。
而劉祀雖然假寐著,卻並未曾真睡,將這一切都透過半閉的眼帘看在了眼裡。
好嘛!
大婚之夜,在洞房裡扎馬步是吧?
趙家的閨女當真不一般吶——————
舒筋活骨了一番後,趙蕊這才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榻旁那個「醉倒」的身影上。
那雙杏眼中,漸漸浮起了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好奇。
先前從未近距離見過這個人。
關於他的種種傳說,她早已在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
這些事跡在她腦海中勾勒出的形象,是一個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英雄。
可今日大典之上,眾目睽睽,禮儀約束之下,她只能規規矩矩地低著頭,偷偷抬眼看了幾次,卻始終沒能好好端詳一番。
如今————他睡著了。
趙蕊咽了一口唾沫,躡手躡腳地走到劉祀面前,微微蹲下身子。
近了。
燭光下,劉祀的面容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劍眉入鬢,鼻樑高挺,面容清俊卻不失稜角。因連日操勞而略顯消瘦的面龐上,下頜線條分明,透著一股子經歷過沙場磨礪的硬朗。
趙蕊就這麼蹲在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那雙杏眼像是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忽然間,她嫣然一笑。
而後忘我地伸出一根青蔥般白皙的纖指,在劉祀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見劉祀紋絲不動,趙蕊膽子更大了幾分。
纖指從鼻尖移到了鼻樑上,而後輕輕捏住了他的鼻子。
捏了一下又一下。
劉祀心道一聲,這花季少女,果然頑皮。
他繼續裝睡,任由她在自己臉上搗鼓。
可就在趙蕊正捍得起勁之際,劉祀忽然身子一滑!
原本靠在桌角上的身體,順著錦墩的邊緣直直地往下出溜,整個人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趙蕊嚇了一跳,來不及多想,雙手本能地便伸了過去。
她一手攬住劉祀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膝彎,硬生生將這個正在往下滑的男人給接住了。
不愧是武將之女,自幼習練,這反應當真不是蓋的。
可接是接住了,這人也沉得嚇人。
趙蕊杏目一瞪,牙齒輕咬,費力地將劉祀抱了起來。
「吃的什麼呀————」
她低聲嘟囊著,一張俏臉憋得微微泛紅:「看似高瘦,沉得竟跟塊石頭似的。」
抱怨歸抱怨,腳下可沒停。
趙蕊咬著牙,一步一步將劉祀往床榻的方向挪去。
待她費力地將這個「醉死」的太子殿下搬上床榻,正欲鬆手之際。
忽然間!
一雙大手從面前環住了她那白皙纖細的脖頸。
趙蕊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了一般,渾身猛地一僵!
她驚得瞪大了杏眼,猛然抬起頭來,正是四目相對之間。
映入眼帘的,是劉祀那張帶著壞笑的面龐。
哪裡有半分醉意?
那雙眼睛清明得如同一泓秋水,笑意盈盈,分明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劉祀又不傻,洞房當夜,酒喝多了容易那啥————
所以與群臣碰杯之際,他嘴唇輕沾一點酒水就好了,又未曾真那般實誠,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猛然間的四目相對,又見劉祀如此輕佻,趙蕊俏臉「唰」一下便紅透了————
從兩頰一直紅到了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處,紅得如同那帳上的喜綢一般。
「咦————!」
她驚呼了一聲:「你不是醉了嗎?」
「我何曾醉了?」
趙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被這人給耍了個徹底!
「哎呀,合卺酒還未曾飲下呢————」
「那便明日再飲。」
「那我們如今————做甚麼?」
「你都出嫁了,出嫁前女官未教過你麼?」
趙蕊的俏臉登時又紅了一層。
「教、教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細若蚊蚋。
那紅暈從面頰一路蔓延下去,紅到了脖頸根處,便連露在嫁衣領口外的那一截肌膚,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低垂著頭,雙手攥著嫁衣的袖口,再不敢抬頭看劉祀一眼。
方才那個在洞房裡扎弓步、捏新郎鼻子、抱人上床面不改色的颯爽姑娘,此刻竟羞澀得如同一隻縮進殼裡的小蝸牛。
劉祀望著她這副迷人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而後伸出手去,在那張紅透了的小臉上輕輕颳了一下,以下省略萬字————
次日。
劉祀既與趙家聯姻,劉備便要為將來的新君鋪路了。
一道旨意自崇政殿飛速傳出,急奔荊州而去。
這道旨意是很震懾人心的,先封趙云為驃騎將軍,再進爵當陽鄉侯,連同先前的假節、總督荊州諸軍事。
如今的老趙,已是一方封疆大吏,與當初鎮守荊州的關侯或許難比,但在地位上已然直追上來了。
驃騎將軍,這是何等之重?
大漢軍職之中,大將軍之下,便數驃騎將軍最尊。先前馬超在時,此職由他擔任,如今馬超已故,這把空了許久的交椅,終於有了新的主人。
劉備此舉,用意極深。
當年他入蜀之時,娶了吳懿的姐姐吳氏為後,在益州立足紮根,隨後封吳懿為車騎將軍,接替了張飛留下的職位。
車騎將軍乃武臣之首,如今又再進趙云為驃騎將軍,位列吳懿之上。
這等安排,明面上是論功行賞,暗地裡卻分明有打壓吳氏外戚的意思。
吳懿雖是國舅,但他代表的是益州本土勢力。
如今趙雲一躍而上,這便意味著元從老臣與荊州派系的地位被進一步抬高,而益州外戚的話語權則相對被削弱了。
這是老劉在為兒子豐滿羽翼。
考慮到關、張、馬、黃四人均已故去,如今軍中最有威望者,便是趙雲與陳到二人了。
以趙雲接替馬超的驃騎將軍之職,論資歷、論戰功、論威望,哪一樣都無可挑剔,朝堂上自然也無甚非議。
劉備做這些事的手腕,當真是老辣得很。
既給了趙家天大的恩榮,又替太子穩固了軍方的支持。
一石二鳥,滴水不漏。
新婚之後的幾日,劉祀自然是神采飛揚的。
每日間,肉眼可見的心情極佳。
走路帶風,嘴角含笑,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日溫和了不少。
丞相在旁見了,只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蔣琬等人更是彼此對了個眼色,一副「年輕人嘛,懂得都懂」的瞭然之態。
先前,孫權派遣諸葛瑾為使,緊趕慢趕,總算在劉祀大婚當日送上了賀禮。
而在大婚過後,東吳的正式國書也呈遞了過來,約定大漢與東吳一同出兵北伐曹魏。
與此同時,此前奉命出使東吳的鄧芝亦有密函回呈。
鄧芝在函中言道,已與東越王孫權商定,明年春二月兩家同時出兵,三月發起進攻。
東路,吳軍攻合肥。
西路,漢軍取隴西。
兩路並進,令曹魏首尾不能相顧。
出兵時日已定,這樁大事便算是板上釘釘了。
不過這一次東吳使團來的人數極多,竟不下百五十號。
說是使團,這陣仗簡直如同搬了半個衙門過來。
之後幾日,吳使諸葛瑾便藉口採買蜀中物產為由,將這些吳人撒了出去,在成都城中四處買賣走動。
說是買賣,期間自然是要打聽消息的。
對於民間的消息流通,你不可能全然禁止。採用重壓高壓之策,這既不符合諸葛丞相治蜀一貫的寬嚴並濟之道,也難以真正做到密不透風。
好在,偷襲荊州、夷陵之戰時,多有蜀中兒郎戰死其中。益州百姓們對吳人並無甚好感,你來問話,人家愛搭不理的,這便省了不少事。
加之神機營等軍事機密之地,外人根本無從靠近,吳人所能探得的消息,便也著實有限。
當夜。
諸葛瑾下榻的館驛之中。
一名副使快步走入內室,壓低聲音回報導:「左將軍,蜀人口舌嚴密,實難打探。只探得太子劉祀平定南中,速度極快。」
「哦?怎地個快法?」
「似乎是二月出兵,三月開攻,五月之前便已完成平叛,所過之處儘是速勝。後續大多時日,俱是與您的胞弟、丞相諸葛亮一同在當地治理安撫,堪稱神速啊!」
諸葛瑾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二月到五月,才三個月?
南中三郡叛亂,各地蠻族桀驁不馴,他雖身在東吳,可對於南中的城防地理也多少知曉一些。
那等窮山惡水之地,蠻兵悍勇,據險而守,三個月便能全數平定?
更何況副使方才所言,所過之處儘是速勝?
戰戰皆速勝?
這個難度————可不是尋常統帥做得到的啊!
諸葛瑾眉頭微皺,追問道:「可曾探明他因何能如此迅捷?」
副使拱手又道:「還探得一事,蜀人似多有傳言,道劉祀又制出了一件神物,似是一種巨大的神車,堪稱攻城利器。」
「此消息多是蜀漢貴胄之中有人無意透露,流入民間,但具體是何物、何等形制,目
下還未可知。」
攻城利器?
神車?
諸葛瑾又沉默了片刻,面色愈發凝重了起來。
他心中暗暗嘆了一聲。
孔明啊孔明!
你我兄弟雖一在蜀、一在吳,可畢竟各為其主啊!
為兄今日行此等不恥的窺探之事,實乃不得已而為之,萬望勿怪才是————
其實,吳人背地裡的這些小動作,費禕與楊洪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日常亦曾報與劉備、劉祀與諸葛丞相處。
可因不涉及根本機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盟友嘛,面上的情分還是要維持的。
你派人來打聽,我就當不知道,反正你也打聽不到什麼要緊東西。
彼此心照不宣便是。
這段時日以來,張苞每日接受蒜素霧化,加之改了飲食,日日食用肉糜蛋羹,身體得到了不小的恢復。
不過久咳之症非一朝一夕可根治,如今仍在養病中,只是如當初那般喘息和拉風箱般的嘶鳴,如今已消減了大半,面上也漸漸恢復了些血色。
這一日,劉祀親自帶著太子妃趙蕊,前往糜府去看舅父糜竺。
見到這世上唯一遺留下的外甥,如今成家立業,又做了太子,糜竺當真是喜極而泣。
便在家中壁龕上,又為小妹上香祭告了幾句,趙蕊嘴還挺甜,加之武將家的女子,平日裡拘束處少,做起事來講求務實,來了糜家也不把自己當太子妃,就像個能幹的晚輩一般,著實令舅父、舅母心中寬慰不已。
唯一令劉祀不舒服的事,自家這妃子,年紀也不大。
自新婚之夜後,便盤梳雲鬢,一副熟婦打扮,實在古怪的緊。
於是就定下了個規矩,若非在外人面前,亦不必如此莊重。
尤其私底下,如何舒服如何來,自己看著賞心悅目,她也能覺得便捷、自由些。
從糜家出來後,劉祀又到張府探望。
張苞見太子與太子妃聯袂而來,直嚇得連忙掙扎著要下榻行禮,被劉祀一把按了回去。
「興國,你我之間還行這些虛的?」
張苞躺在榻上,望著面前這對新婚夫婦,心中感慨得很。
大哥如今已貴為太子,新婚燕爾之際,竟還專程帶著太子妃來看自己這個病秧子。
這份情誼————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感激的話,可到嘴邊卻化作了一聲嘆息:「大哥,只是從小所學的武藝,即便病癒————再也無法報效大哥了。」
這話說得極為沮喪。
他自小便跟著父親張飛習武,可如今這副病軀,即便僥倖撿回了一條命,那些大開大合的武藝也再使不出來了。
一個不能上陣殺敵的武將,又有什麼用呢?
劉祀聞言,卻笑了:「誰說非能打能殺才有用?
他望著張苞,目光中透著幾分深意:「興國,你好生將養。將來孤所做之事,非是自己人不可為之,便全仗你等這些熟識的弟兄們了。」
張苞一怔。
雖不知大哥具體要做何事,可那目光中的信任與倚重,他卻看得真真切切。
當即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一定好生養病,將來不負所托!」
從張府出來後,劉祀帶著關興又去了一趟趙府。
趙統掌管宮中宿衛多年,趙廣如今做著行軍司馬。
這大舅哥、二舅哥既是自家人,也該重用才是。
從歷史的維度來看,趙統掌宮禁多年而未曾出過任何差池,可見此人做事仔細、為人忠誠,方能長期受此信任。
趙廣更不必說,歷史上他隨姜維一同戰死沙場,堪稱忠臣之表率。
這二人,劉祀用著沒有什麼可擔憂的。
因此,趙統、關興、趙廣、張苞,便是他準備構建的一個新團隊的核心。
目前,神機營歸丞相統管,主要將劉祀所造出的已成熟科技進行批量生產。
而劉祀自己手下這支親衛營,則專司各種新物的試驗與打造,保密性質上更為嚴格。
老黑、李休這些人分出去後,身旁可堪信任的熟手反倒少了許多。
趙統、關興、趙廣、張苞四人正好可補上這缺口。
當得知劉祀要組建這支新團隊時,老劉更是大方得很,他一揮手,直接將宮中二百名西方白聯上兵劃撥到了劉祀帳下。
這可是陳到統領的天子親軍,大漢最精銳的近衛之師!人人忠勇,個個驍戰,乃是老劉手下絕對忠心之人。
如今一口氣劃了二百名過來,這份手筆,可謂是給劉祀解了一大難題。
有了這二百名白聯精銳為骨幹,再加上趙統、關興、趙廣等人統帶,一支全新的太子親衛便可迅速成型。
這些事安排妥當之後,劉祀便開始著手琢磨他一直惦記著的那樁大事了。
將來北伐,還需要一件新物。
這件新物事若能做成,對於北伐大業而言,又將是一個質的飛躍。
沒錯。
劉祀打算制出地雷來。
而且不是那種遠遠拉一根引線,再點燃了等它炸的粗笨玩意兒。
那種引線式的地雷,引線太長,埋在土裡極容易被發現。且遇上潮濕天氣,引線便受潮點不著,還得留人,等候敵軍近距離走到腳下才點火。
說起來,變故極多,實戰中根本靠不住。
他真正要做的,是踩踏觸髮式地雷。
你一腳踩上去,它便爆炸,連人帶馬都給你掀飛的那種!
不需要人在旁邊守著點火,不需要引線,更不需要提前判斷敵人何時路過。
埋下去,走人,剩下的交給敵人的腳來解決。
新婚後的這幾日,老劉總催著劉祀趕緊生孩子,三天兩頭地給他放假,恨不得他日日待在東宮裡頭不出來。
劉祀倒也樂得清閒幾日,白日裡有趙蕊這個話嘮陪他說話,夜裡便對著腦中的手機一通猛查,連著問了好幾日,這才終於拼湊出了一套在三國時代很有可能成型的地雷方案。
一開始,手機給他推薦的是固定觸發燧石的路子。
原理很簡單,在雷殼內部安裝一塊燧石,敵人踩上去時,重壓令燧石與鐵片猛烈摩擦,進出火星子,引燃內部火藥,轟的一聲炸開。
可劉祀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法子成功率太低了。
燧石打火本就不是每次都能濺出火星的,何況埋在地下,一旦進了泥沙水汽,那燧石便更加不靠譜了。
十顆雷里能炸響五六顆就算燒高香了,這等啞火率拿去實戰,只怕誤事多過成事。
隨後他又想到了火柴。
若能制出火柴來,以磷頭觸發點火,那成功率便高得多了。
可查來查去才發現,火柴的製作難度著實不小。
紅磷這東西,在這個時代想要提純出來,那代價可不是一般的高。且成本遠遠超過他先前已經造出來的火摺子,性價比實在太差。
於是劉祀換了個思路。
既然燧石不靠譜,火柴又太貴,那便用火摺子的原理來做觸發裝置。
火摺子的核心,是將易燃物捻成繩芯,密封在竹筒之中令其陰燃而不滅。
一旦打開筒蓋,空氣湧入,火頭便立即復燃。
那麼,將這一原理縮小到地雷之內呢?
在雷殼底部安置一段極短的陰燃芯,以薄木片封住氣口。
敵人一腳踩下去,重壓令木片斷裂,空氣湧入,陰燃芯驟然復燃,引燃緊貼其上的引火藥層,引火藥再點燃主裝藥。
從踩踏到爆炸,不過眨眼之間!
這便是他最終擬定的方案瓷殼、火藥,混合鐵片、碎石、廢棄箭簇等物作為本體,再以木片與陰燃芯踩踏觸發,作為終極版本。
而這當中,最關鍵的一環便是雷殼。
材質上,三國時代做不到用鐵片焊接,若用完整的一塊鐵,又不好爆破。
陶器又太粗、太過笨重,殼過厚便不易炸開,且炸開了也因為重量、鋒利地度等問
題,殺傷力太低。
因此,劉祀最終選定了瓷器。
這個時代,苦於燒制溫度不夠,尚無法燒出真正意義上的瓷器。
可劉祀先前已經發明了高爐,高爐的溫度足以達到瓷器燒制所需的窯溫,這個問題便迎刃而解了。
瓷殼的好處太多了。
瓷比陶更脆、更爆,腹內空間更大,可以裝填更多的火藥。
爆炸開來時,四濺的碎瓷片比陶片更鋒利、更輕薄,飛射速度也更快,殺傷威力遠非陶器可比。
再看內部裝藥。
黑火藥混上砂糖,便是先前在南中試驗過的丙字號配方,威力已經在那幾塊花崗岩上得到了驗證。
在這種加強版火藥的起爆下,一旦瓷殼從地底炸開,按照先前試驗的數據推算,火藥本身便能炸出四五尺大的一片範圍。
而那些碎瓷片、鐵片、碎石、廢棄箭簇裹挾著爆炸的衝擊波四散飛濺,殺傷覆蓋範圍至少可達周圍二三丈!
二三丈!
這是個什麼概念?
這個時代的軍隊,只有精銳中的精銳才穿得起鐵甲板甲。尋常士卒身上那層皮甲,在近距離內擋一擋刀劍尚可勉強。
可要拿去擋碎瓷片和鐵片在爆炸衝擊下的高速飛射?
那便如同紙糊的一般,根本沒有絲毫防護可言!
更要命的是,地雷這東西最歹毒之處,不在於它炸死多少人,而在於它埋在哪裡。
誰能想到一條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土路底下,竟埋著這等索命之物?
加之行軍途中,急行軍趕路時,兵卒們為求速度,大都習慣將沉重的板甲、鐵甲卸下來交給後勤輜重部隊運送,自己則輕裝疾行。
如此一來,這些輕裝急行的敵軍精銳們,一旦要是踩上了地雷,那便是有多少條命都不夠填的。
劉祀越想越覺此物可行,一時間心神激盪,都想直接提筆給老劉寫上一份一《論地
雷技術與北伐事業的緊密結合》論文了。
地雷一出,往後北伐便又多了一柄殺手鐧。
守城時,埋在城外要道上,令敵軍不敢輕易靠近。
野戰時,布設在預判的敵軍行軍路線上,不費一兵一卒便可殺傷敵軍前鋒。
退兵時,更可在撤退路線上遍布地雷,令追兵寸步難行。
攻守皆宜,進退自如。
此物若能大量造出,那對於兵力遠遜於曹魏的大漢而言,簡直就是老天爺送來的至寶!
一念至此,劉祀當即起身,鋪紙研墨,開始繪製地雷的結構圖紙。
身旁,趙蕊見夫君一時興起,取來漢紙,立即近身為他研墨,夫妻二人倒也相得益彰o
望著自家夫君這咧嘴直笑的模樣,她又不敢開言打擾,生怕驚擾到他的深思。
其實劉祀此時並未在想地雷的構造,他在想的是,如果這東西能造出來,再炸死幾個曹魏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