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允兒，給我表個白吧
漢江的夜，流光溢彩。
千萬盞燈火在江面閃爍，隨著水波輕輕搖曳，仿佛整條江都流淌著熔化的星辰。
遊船緩緩駛過，在水面上型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旋即又被夜色溫柔地撫平。
豪華遊船的頂層觀景餐廳里，水晶吊燈燦爛奪目，與窗外璀璨的夜景交相輝映。
林允兒坐在靠窗的位置，纖長的手指輕輕搖晃著高腳杯中的紅酒，暗紅色的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落。
她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宋昭正在切著盤中的牛排，動作優雅從容。
鼻樑高庭，微微抿著的薄唇，很性感。
林允兒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連忙移開目光，裝作欣賞窗外的夜景，餘光卻還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飄。
奇怪。
兩人最近經常見面，可是今晚，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是他的身材嗎？
林允兒偷偷打量著。
他的肩背似乎比之前更加挺拔寬闊，肌肉更加有型了。
明明之前就已經很好了，怎麼突然又上了一個檔次？
他是怎麼做到的？
管理著那麼大一家公司，籌備新專輯，周旋於那麼多女人之間，竟然還能抽出時間健身到這種程度？
超級時間管理大師？
林允兒被自己腦海里的念頭逗笑了，嘴角微微彎起，又趕緊壓下去。
她放下酒杯，決定打破這微妙的沉默。
她抬起頭，聲音輕柔，一雙杏眼望向宋昭，眼波流轉。
「今天為什麼約在遊船上？」
宋昭放下刀叉，起身走到船窗邊。
落地玻璃窗外，漢江的夜景一覽無餘，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與窗外的燈火重疊在一起。
宋昭欣賞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傳說漢江的每一座大橋下，都有一個守夜人。」
「每到夜晚，他們就會點亮燈火，等待出海未歸的戀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轉過身，看向林允兒：「燈火也因此成了漢江一景。允兒，你覺得美嗎？」
林允兒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的及膝連衣裙，收腰的設計，凸顯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起身時，裙擺輕輕搖曳，腰肢微扭，優雅從容。
她走到宋昭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趴在欄杆上。
窗外，燈火闌珊，波光粼粼，遠處的大橋像一條發光的絲帶橫跨江面。
「真的很漂亮。」
她輕聲說，然後側過頭，看著宋昭，眼尾微微上揚，帶著點俏皮的笑意，「可是，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歪了歪頭：「難道，這次我去釜山，你會在漢城，點亮燈火等我？」
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玩笑。
宋昭側過頭。
她趴在欄杆上，挺直的薄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蓬鬆的秀髮被風吹起，露出裸露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
她的鎖骨很好看，線條分明，像是兩彎新月。
美得很有攻擊性。
宋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移開，落在遠處的江面上。
「要我等你？」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你是我的戀人嗎？」
林允兒秀眉一挑，沒有看他，而是扭頭看著江面。
波光粼粼的江面，晃得人有些眼花。
「戀人————」她輕輕重複這兩個字，「現在還不行。」
現在。
好一個現在。
宋昭沒說話，重新撐在欄杆上，安靜地欣賞夜景。
晚風習習，吹起林允兒的秀髮。
她再次扭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雙手搭在欄杆上，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雙腿隨意交疊，腳踝輕輕交叉。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站姿，卻展現出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剪裁精緻的休閒西裝沒有扣，隨著江風微微揚起，露出裡面淡雅的白色襯衫。
林允兒忽然想起最近在網上看到他的粉絲們常說的一句話：「偶像劇男主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只有漫畫裡的男人可以概括這份完美」。
當時自己覺得誇張，現在卻覺得————說得對極了。
林允兒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連忙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平穩：「宋昭，你知道嗎？」
「嗯？」
「我對你動過兩次心。」
宋昭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驚訝，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平靜的好奇。
「啊，」他輕輕應了一聲，語氣淡淡的，「只有兩次嗎？有些失落呢。
林允兒嘴角抽了抽。
混蛋，你語氣里哪裡有一點點失落的樣子？
分明就是在逗我！
她忍下想翻白眼的衝動，認真地看著他：「你不想知道是哪兩次嗎？猜猜看，或許可以從中找到我的弱點呢。」
宋昭看著她，眼中多了一絲興味。
她這是在試探他。
試探他對自己了解多少，試探他有沒有把她放在心上，試探————他們之間，有沒有可能。
林允兒自己或許都沒意識到，但當她說出「弱點」這個詞的時候，她已經在向他示弱了。
「這還用猜嗎？」宋昭輕笑。
「你知道？」
「當然。」他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目光落在她臉上，「一次，是在阿爾卑斯山，我背你的時候。」
林允兒心頭一震。
「一次，是你對我產生好奇的時候。」
她愣住，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為什麼————是這兩次？」
宋昭看著她微微閃躲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聽泰妍說過，你是少女時代的氣氛調節器」。會主動照顧隊友，調節氣氛，休假的時候會約成員們相聚。」
宋昭頓了頓，聲音放緩：「一個溫暖體貼、重情重義的人，私下裡往往極致自律，是細節控。所以，我背你的時候，你會因為這種意外的照顧而感動。」
林允兒沉默了。
他說得沒錯。
工作上，她有一種近乎強迫症的嚴謹，對每一個細節都要求苛刻。
舞台上出了錯，網上有了惡評，她會默默復盤，一遍遍反思，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因為她是林允兒，是少女時代的門面，是無數人矚目的焦點。
她不能犯錯。
所以她一直在偽裝，偽裝成一個完美的偶像，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一切。
偽裝的久了，也就習慣了。
對自己越來越苛刻，對懷著目的接近自己的人也越來越警惕。
但也因為如此，對於那些毫無預兆的、不求回報的體貼，她反而最容易動心。
宋昭繼續道：「至於好奇嘛————是因為你太聰明了。
97
林允兒歪了歪頭，有些不解：「聰明？」
「對。大家都說你情商高，可情商高的前提是什麼？是善於觀察。」宋昭看著她，「泰妍身體變化的秘密，你很快就發現了。我和泰妍、帕尼的關係，你也隱隱約約猜到了。」
「然後呢？」
「然後，你就會好奇。」宋昭的話，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你會想，泰妍和帕尼都是很驕傲的人，為什麼願意一起跟著我？泰妍為什麼會突然長高？和我有沒有關係？這些都是怎麼做到的？」
「你會一直想，心裡痒痒的，想找到答案。而為了找到答案，你就會關注我，想了解我。了解的越多，接觸的越多，自然也容易動心。」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林允兒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把人情世故、事業規劃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可現在，宋昭卻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了她的心，把她最隱秘的想法攤在陽光下O
「你————」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澀，「真的很懂女孩子的心思。」
宋昭笑而不語。
林允兒看著他，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所以————」她指著宋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故意把西卡歐尼和你的事情告訴我，就是————利用了我的好奇心？」
宋昭點頭，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沒錯。因為我發現，你雖然好奇，雖然什麼都知道，但還能忍住。所以，我想讓你更好奇一點。」
「西卡是你們幾個里性格最直率、最傲嬌的。她如果都不介意我有其他女人，你一定會更好奇。」
他笑了笑：「事實上，我猜對了。你果然很好奇。」
林允兒倒吸一口涼氣。
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好深的心機。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棋局。
而她，自以為聰明地走在他身邊，卻不知道早就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顆子。
「允兒。」宋昭看著她，目光坦誠，「你很聰明，所以我對你，一直都很坦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們之間，其實可以直接一點。
17
林允兒苦笑。
坦誠？
是啊，他把所有的算計都攤開在她面前，把所有的優勢也都擺了出來。
年輕，帥氣，多金，掌握著娛樂圈的資源，能為她的事業、人生護航。
缺點也沒有掩飾，花心，身邊有很多女人。
你接受缺點，就能享受優點。
很公平。
對娛樂圈的女人來說，慕強是刻在骨子裡的。
習慣了萬眾矚目，習慣了奢華的生活，內心深處最怕的，就是失去這一切。
恐懼，憂慮，不安。
所以宋昭這樣的男人，是致命的。
泰妍、帕尼、西卡————她們一個個淪陷，不是沒有理由的。
哪個女人會不介意自己男人花心呢？
只是權衡利弊之後，他帶來的安全感、滿足感、快樂，遠遠大於花心帶來的傷心和痛苦。
所以她們捨不得離開，逼著自己接受，再用「愛情」來粉飾，心安理得地留在他身邊0
林允兒都懂。
她看得明明白白。
可正因為看得明白，她才會猶豫。
因為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你看，她們都接受了，都過得很好。
你也可以的。不會有人指責你，不會有人懲罰你。
其實，華夏古話將這種心理，解釋得很明白：「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
簡單來說，就是環境會悄悄改變人，圈子會重塑人。
你長期和誰在一起，就會不自覺模仿他的習慣、想法、三觀、底線。
一個人，長期待在小偷堆里，就會變小偷。
因為天天看別人偷東西不覺得羞恥，反而覺得「正常」「能賺錢」。
沒人提醒對錯，底線會慢慢降低。
大家都這麼做，你不做反而被排擠，最後為了融入，也跟著做。
這就是「久居鮑魚之肆，不覺其臭」。
相反，如果身邊人都講誠信、守規矩、善良上進，你會下意識向他們看齊，怕自己不夠好。
甚至約束本性，偽裝自己，行為會被正向約束，慢慢變得自律、溫和、有修養。
這就是「久居芝蘭之室，不覺其香」，香聞久了，自己也帶香氣。
宋昭身邊，西卡有了更好的事業，帕尼有了公告牌上榜的歌，泰妍有了唱不完的OST，有了他的偏愛，有了整個公司的尊重，甚至————還可能有了長高的秘密。
她們不吵不鬧，沒有誰指責誰搶了男朋友，沒有把這些複雜的關係公之於眾。
她們享受著這些好處，沒有受到道德的譴責，沒有受到懲罰。
這給了林允兒一個強烈的暗示：
接受他，好處遠遠大於壞處。
所以，她的底線，在面對他的時候，總是很模糊。
「在想什麼？」
宋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允兒回過神，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不是說我好奇心重嗎？對，確實很重。」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泰妍歐尼長高的事，聽起來你好像早有預料？」
「你和Sunny不是早就懷疑了嗎？」
「你真有辦法？」林允兒的聲音微微發緊。
宋昭看著她眼中那抹難以掩飾的期待，唇角微揚：「當然有。只是效果嘛————因人而異。」
「因人而異？」林允兒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每個人的效果不一樣。」宋昭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帶著一絲玩味，「比如你————大概不會長高，而是彌補你的缺點。」
「我的缺點？」
林允兒順著他的自光低頭，一眼看到自己的腳尖。
她愣了一秒，然後臉上騰地燒起來。
又羞又氣。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狂喜。
「你————你說真的？」她抓著宋昭的手臂，聲音都有些發抖，「可別是什麼手術，我不做的。」
宋昭失笑：「怎麼可能是手術？類似於————二次發育吧。」
二次發育？
像泰妍歐尼那樣？
林允兒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緊緊抓著宋昭的手，眼中滿是希冀：「你————你沒騙我？真的————真的可以？」
宋昭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可以。」
林允兒咬住嘴唇，眼眶有些發熱。
她從來不敢奢望這個。
從小到大，她聽過太多惡意的評論，看過太多嘲諷的目光。
她學會了用笑容掩飾，甚至在綜藝上，還能開玩笑自嘲。
可那個小小的缺憾，始終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處。
如果真的可以————
「你————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完整。
宋昭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你想知道，我可不可以幫你？」
林允兒拼命點頭。
宋昭卻露出為難的神色：「我倒不是不願意幫你，只是————這個方法有些————」
「方法怎麼了？」林允兒的心提了起來。
「呃，就是————這類似於中醫理論，需要————按摩。」
按摩？
林允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想像著宋昭替自己按摩的場景————
臉色由白變紅，紅到發燙，再由紅變白，氣得煞白。
敢耍老娘！
「宋昭！」她猛地抬起頭，一拳捶在他肩上，「你個混蛋！耍我好玩嗎？！」
「誤，你不信就算了。」
「你當我傻？！」林允兒追著他打，「要真有效，泰妍歐尼怎麼沒怎麼變？！」
「我說了，每個人效果不一樣！泰妍是長高！」
「那————那帕尼和西卡歐尼呢？！」
「她們也夠了啊！再說，你沒發現她們最近變白了嗎？！」
「那是護膚的效果！你————你就是耍我！」
「我不信！」
宋昭被她追著打了幾個來回，終於停下來，一把抓住她揮舞的拳頭。
林允兒氣喘吁吁地瞪著他。
「林允兒。」宋昭看著她，目光深邃，「你是不是在故意激我？」
林允兒身體一僵。
她訕訕地收回手，低下頭，小聲嘟囔：「被發現了————」
她抬起頭，狡黠一笑：「所以，你真有辦法嗎？」
宋昭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忽然不想再逗她了。
「好了，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討論這個話題吧。」他鬆開她的手，正色道，「開始上今天的演技課吧。」
「上課？」林允兒一愣，「我現在哪有心情上課————」
「今天是開拍前的最後一次課了。」宋昭看著她，「你不上就算了。」
「最後一次？」
「接下來我要忙新專輯，你要忙巡演。今天當然是最後一節了。」
林允兒沉默了。
是啊，兩個大忙人，能湊在一起的時間，本就不多。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心情，把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開始吧。」
「這是最後一次課，所以上完以後，會有一次考試。」
「考試？考什麼？」
「嗯，允兒啊，你給我表個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