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兩難的小鹿
龍牙門，Singaporelndoor體育館。
少女時代「Girls&Peace」世界巡演龍牙門站，將在這裡開唱。
此刻，場館內剛結束彩排。
最後一絲餘音消散在空曠的坐席間，成員們三三兩兩收拾著東西，準備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沒多久，金泰妍接了個電話，獨自出了門。
再回來時，表情有些微妙。
「公司剛通知，」她頓了頓，「迷你四輯回歸提前到1月了，主打歌定了，《Mr.Mr.
》。」
短暫的安靜後，成員們眼睛亮了。
回歸意味著活動、收入，以及年末年初的黃金曝光期。
金孝淵直接吹了聲口哨：「又有事幹了。」
只有林允兒沒吭聲。
她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玻璃。
年末是什麼日子？
KBS歌謠大祝祭、SBS歌謠大戰、MBC歌謠大祭典，三大台輪番上陣。
緊接著是一月曼谷、二月澳門的巡演。
行程表早已密不透風，要拍戲本就是要特別特別趕了，再塞進一張迷你專輯的宣發和打歌？
她看向金泰妍，聲音里壓著情緒：「歐尼，為什麼這麼急？上次公司不是說等巡演結束嗎？」
金泰妍嘴角微抽，神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那個————」她語氣飄忽，「公司原本準備推的新女團，企劃取消了。」
「所以？」
「所以資源空出來了，公司要維持女團市場份額。」
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弦外之音。
至於新女團為什麼取消，眾人心知肚明。
宋昭帶走了裴珠法、姜澀琪、朴秀榮，SM儲備的女團苗子，核心被抽走了一大半。
金泰妍的表情更尷尬了。
畢竟，她是宋昭正牌女友。
林允兒嘴角微微抽動。
那部劇本是宋昭給的，朴智恩執筆的《來自星星的你》，她才看了前兩集就被深深吸引。
為了這個角色，她跟著宋昭磨演技，甚至搭上了自己。
結果呢？
他買走了SM的練習生，間接導致新女團流產，公司轉頭把資源砸回少女時代。
她沒時間拍戲了。
林允兒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轉，繞了一大圈，自己這是————白給了？
她站在窗邊，沒說話，也沒動。
窗外是龍牙門美麗的城市景色，她卻只覺得眼前一片黑。
（mrmr）
LOEN娛樂。
會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會長，JYP的朴振英社長來了。」
宋昭抬起頭，合上手裡的財報，露出笑意：「快請。秀彬，泡杯好茶上來。」
"nei。"
蔡秀彬微微欠身，退出去，片刻後領著朴振英進來。
「朴社長，裡面請。」
「謝謝。」
朴振英走進辦公室，宋昭已起身迎上前，伸出手。
「朴社長，歡迎。」
「哈哈，」朴振英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手背，「宋會長，不介意的話，我比你痴長几歲，你叫我一聲振英哥吧。一直「社長社長」的，聽著怪生分的。」
「好，振英哥。」宋昭從善如流，示意沙發，「請坐。」
朴振英剛落座便笑道：「昭啊，你要的舞編好了。」
宋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昭啊————
這稱呼————
他輕咳一聲，斂去那點不自在。
沒辦法，半島的風俗和習慣就是這樣。
在半島，本名幾乎都是姓氏加上雙字名的三個字。
翻遍整個娛樂圈，甚至整個社會，都很難找到名字是兩個字的人。
這是歷史、戶籍制度、儒家文化三重因素鎖死的結果。
半島的戶籍制度不鼓勵單字名，整個社會系統，起名習慣、戶籍登記、族譜記錄，全是按三字名設計的。
如果有人非要起一個單字名，會被當成異類，甚至被認為沒文化。
其次，半島受儒家文化影響極深，起名有嚴格規範：
名字要有輩分、有寓意。
起名時，中間那個字通常是固定的輩分字，必須帶上，否則不算本家、不入族譜。
有了輩分字，還需要一個寓意字。
姓氏加輩分加寓意，正好三個字，這是最標準、最體面、最傳統的結構。
還有歷史原因：
古代半島只有貴族、士大夫才有完整的三字名，平民、賤民大多只有小名、外號，沒有正式名字。
後來近代化，人人都要有戶籍，大家便統一模仿貴族的格式：
姓氏加輩分加寓意。
於是全民三字名的習慣一直延續到今天。
當然，藝人通常會取藝名，自的是降低記憶成本、強化個人標識，尤其在海外市場更具傳播優勢。
比如IU，原名李知恩；
玄彬原名金泰坪；
孔劉原名孔地哲；
元彬原名金道振；
李准原名李昌宣。
所以，朴振英想表示親近，只能取宋昭名字的後字加「啊」來稱呼：「昭啊」。
這在半島是再正常不過的習慣，就是聽起來有些過於親密了。
宋昭清了清嗓子：「振英哥，這麼快就編好了？」
朴振英眼裡還帶著興奮，身體微微前傾：「聽完你那首歌，我這兩天都沒怎麼睡，腦子裡全是動作。琢磨了兩天，總算理出一套來，趕緊拿過來給你看看。」
蔡秀彬端著茶進來，往朴振英面前放了一杯。
宋昭笑著道：「振英哥辛苦了，先喝杯茶。」
朴振英擺擺手，看都沒看那杯茶一眼：「不喝了，咱們直接去練習室試。有什麼問題當場調，別耽誤時間。」
他對闖美的執念，宋昭是知道的。請他編舞，算是找對了人。
「行。」宋昭起身，「秀彬，通知裴珠法她們五個到練習室。再讓T—ara也過來一趟。」
"nei。
「」
蔡秀彬點頭，先通知了裴珠法，隨後撥通朴智妍的電話。
那邊接得極快，聲音里透著掩不住的興奮：「歐尼，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朴智妍扭頭就對成員們喊：「快快快，舞蹈已經編好了，咱們快過去！」
T—ara一陣風似的出了門。
公司里，有工作人員看見，轉身就去匯報金光豬。
金光豬聽完，臉色陰沉。
T—ara在半島正被抵制，宋昭憑藉一張專輯闖美，讓她們伴舞，她們卻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一點猶豫都沒有。
自己還希望她們能記著一點香火情，現在看來完全不存在。
他咬著牙，心裡冷笑。
闖美？
真以為米國市場那麼好進？
等著撲吧。
練習室。
裴珠泫帶著四個妹妹推門進來，看見朴振英，愣了愣，隨即規規矩矩鞠躬問好。
朴振英原本隨意靠著牆，目光落在裴珠泫臉上，忽然直起身，眼神變了。
變得火熱。
當然，不是那種看異性的眼神。
是惜才的眼神。
這張臉，天生就該站在舞台上。
五官精緻，比例勻稱，只要出道，憑臉就能殺出圈。
LOEN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練習生？
等幾人自我介紹完，朴振英更驚訝了：「裴珠泫，姜澀琪？你們不是SM的練習生麼？」
這兩個名字他聽過，SM的A級練習生，圈內公認的好苗子。
姜澀琪有些拘謹地笑了笑：「nei。我們和會長在練習生時期就認識，所以————」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朴振英點點頭，心裡卻開始盤算。
LOEN收購CCM，手裡有了T—ara。
這幾個女孩明顯是準備推新女團的。
宋昭的創作能力他領教過，以後競爭————
頭疼。
宋昭拍了拍手，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大家都知道，這次先行曲的舞台，你們幾個會做我的伴舞。」
「編舞我請了振英哥操刀，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振英哥教大家，大家歡迎。」
「啪啪啪啪啪！」
掌聲里，朴振英走到前面，沖宋昭揚了揚下巴：「昭啊，你也過來。」
宋昭嘴角又抽了一下，還是乖乖走過去。
旁邊，裴珠泫瞥見他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沒忍住，低頭捂嘴，肩膀輕輕抖了抖。
朴振英也注意到了，宋昭是華夏人，可能不習慣半島的叫法。
朴振英看向幾個女孩：「你們聽過先行曲嗎？」
幾人搖頭。
「那這樣。」朴振英轉向宋昭，「宋昭，你唱一次，我跳一次，讓她們看看效果。」
宋昭鬆了口氣，點點頭：「秀彬，準備伴奏。」
「內。」
蔡秀彬走到角落的設備前，點開文件。
RedVelvet幾個女孩屏住呼吸，眼睛亮晶晶的，期待不已。
宋昭新專輯的曲子，第一次公開。
前奏響起。
鋼琴主導，吉他分解和弦鋪底，鼓刷輕敲，4/4拍，中速，一下一下，像心跳。
獨特的旋律如一隻手，輕輕攥住所有人的耳膜。
與此同時，朴振英動了。
右腳跟點地兩次，左腳跟點地兩次，膝蓋微屈，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手臂自然下垂，臉上帶著享受的表情，肢體動作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妖嬈。
幾個女孩瞬間瞪大眼，死死咬住嘴唇，差點笑出聲。
但下一秒，宋昭開口了。
「夜裡寒冷開始蔓延你好像在逐漸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聲音如清泉淌過石上，乾淨得不像話。
練習室里所有人同時愣住。
那聲音穿過耳膜，直直落進心裡。
朴振英還在跳，動作越來越順。
副歌部分。
「我不願如此失望我正在分崩離析我已經支離破碎我掉入萬丈深淵我失去了整個世界。」
朴振英的動作也到了記憶點，滑步、指槍、扭胯wave。
三個動作，簡單，不複雜。
但就是帥。
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律動感，像身體自己跟著音樂在說話。
六個女孩看得眼睛都直了。
歌聲好聽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舞蹈帥到移不開眼。
這就是————強強聯？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練習室安靜了兩秒。
然後。
「哇！！！」
「大發！完全大發！」
「太厲害了！」
掌聲和尖叫混在一起，幾個女孩激動得臉都紅了，讚美的話像開了閘的水往外涌。
宋昭站在那兒，看著朴振英，眼裡也有驚艷。
朴振英這張臉，確實耽誤了他太多。
但其他方面，全是頂配。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
Tara到了。
朴智妍第一個衝進來，一眼看見宋昭，眼睛一亮，幾步跑過去，撲進他懷裡，仰頭就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練習室里突然安靜了。
裴珠泫臉上的笑意瞬間凍住，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孫承完愣了愣，表情有些失控。
其他幾個RedVelvet成員也呆在原地，完全忘了表情管理。
宋昭眼角餘光掃過裴珠法，見她只是臉色冷下來，沒有更激烈的反應，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冷靜。
不慌。
小場面。
他揉了揉朴智妍的頭髮，動作自然地把話題岔開。
「智妍啊，正好，振英哥剛編完舞，你們也一起學。之後你們跟我去米國。」
朴振英看出點端倪，但沒多問，順勢接過話頭：「來來來，都站好，我教你們第一段。」
一群人圍成半圈，朴振英站在中間。
"《LetMeDownSlowIy》這首編曲很有意思。」
他活動著肩膀，放鬆身體。
「從鋼琴獨奏起步，層層疊加到多軌配器，最後又落回獨奏。4/4拍中速，鼓組走的是後半拍切入。」
朴振英轉身按下播放鍵，清冷的鋼琴音流淌而出。
「所以我的編舞思路是輕快風，重點在於卡鼓點。」
朴振英右腳跟點地兩次，換左腳，膝蓋微屈，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搖晃。
「前奏八拍，注意我腳下的感覺。手臂自然下垂，別刻意擺。」
宋昭站在第一排，目光追著朴振英的每一個關節。
第一遍跟下來，動作幾乎零偏差。
朴振英餘光掃到他，心裡再次被驚艷。
這簡直就是天生的完美愛豆！
明明只是第一次練習，動作卻幾乎完美復刻更難得的是，宋昭身材比例極好，同樣的動作，在他身上總是多出一種乾淨的美感。
「副歌部分，核心記憶點。」朴振英演示著動作，「動作幅度要大，要有感染力。看好了。」
他身體微側，右手比槍斜向上方，手腕發力定格，眼神隨之鎖定。
滑步，扭胯，wave從腰部一節節傳到胸口，雙手從下至上劃出弧線。
最後雙腳輕躍，雙手打開至頭頂，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悄無聲息。
所有人認真地盯著他的每一個細節。
「來，分組過一遍。」
宋昭站到第一組。
前奏八拍，腳跟點地，膝蓋微屈，身體隨節奏輕輕搖晃。
手臂自然下垂，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副歌部分，滑步流暢，指槍時眼神犀利，wave從腰傳到胸再到手臂，行雲流水。
朴振英死死盯著宋昭，這就是他幻想中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