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面臨的威脅有三個。
李家。
朝廷。
黃皮子。
解決馬坤,李家就像被拔掉毒牙的蛇,只能等李炎、李飛回來。
黃皮子則因為魂靈被馬坤封在控魂鈴中,對自己存在忌憚。
所以兩大威脅相當於暫時被後置。
那麼眼下就只剩下最直接的威脅,稅監。
對方不是李家也不是陰鬼之流。
實力甚至也不是多麼強。
可論及嚴重性,危害性比這兩個要大多了。
因為無論李家還是黃皮子,全部殺掉,也沒有什麼大礙。
稅監則不同。
別說殺,哪怕毆打,阻止,都等同於與官府對抗,甚至造反。
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朝廷。
這樣的事,別說周青,換成任何仙道門庭的弟子都做不到。
周青這段時間一直在考慮該如何解決這個麻煩。
但思前想後,都沒有個好的辦法。
畢竟周毅已經將對方得罪,又有李家推波助瀾,幾個稅監臨行前,更是將周家列為「家中有礦」的類別中。
這種情況下,你就算花錢消災,不僅消不了,反而將自己底氣不足的軟肋露給對方。
布商劉家、田莊王家,就是前車之鑑。
你給十兩,人家要二十,你給二十,人家要一千。
步步緊逼,慢慢榨乾,還不滿足,認為還能拿出更多,最後全家都被折磨致死。
可如果強頂,又怎麼能頂的過朝廷?
好在周青,善於學習。
原身被宗門長老忽悠著借貸償還租金,債權轉移後,立馬就翻臉不認,直接選擇清退。
這叫什麼?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掉製造問題的人。
花錢消災,當眾硬頂,都是下下之策,最好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些人全部殺掉。
沒了稅監,那麼自然沒人上門徵稅。
至於後期……誰來追查,誰來繼續徵稅,那是以後的事了。
那個時候周毅身體恢復過來,進退可就從容太多。
況且,只要把時間無限期延後,自己能操作的空間會更大。
他現在,真正最缺的其實就是時間。
真的太緊迫了。
好比困獸。
當然往往被困住的野獸會比平時更兇猛,更瘋狂。
現在的周青就是如此。
至少在馬坤看來是這樣的。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打狗還要看主人,你殺掉他們,不是打皇帝的臉?」馬坤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可聽到周青打聽他孫兒的事,還說什麼妻女他來養,眼睛瞬間都紅了。
「昨晚是誰扯著嗓子喊要進步的?」
周青語重心長道:「年紀大,做事就是不穩重,我這次為了你,可專門跑了這麼一大段路,用了多少心思?也就是你,換成別人,求我來,我還不來呢。」
我謝謝你哎。
馬坤氣抖冷。
可即便如此,也不敢翻臉,更不敢反水。
因為就在之前不久,周青給他餵了毒藥。
據說是什麼瘴氣丸,沒有解藥的話,半個時辰後,死定了。
人固有一死。
可就這麼死掉,想想都冤。
所以運氣半天,馬坤還是朝著林地那邊走了過去。
「誰!」到底是捕快,警覺性很高,察覺到動靜立刻戒備起來。
「前邊可是何大人?」馬坤走近幾步,提高聲音道。
「嗯?」
「認識咱家?」一名稅監挑了挑眉,凝目細看,稍許,總算記起了馬坤。
「原來是馬道長。」
「你不是在李家做客,怎麼到了這裡?」稅監何榮詢問道。
「說來話長。」馬坤嘆了口氣,隨後看向左右:「好個精銳,何大人,當真有眼光。」
「形容偉岸,儀表不凡。」
「而且身上這股子威風氣質,就跟斑斕猛虎一樣。」
馬坤大聲讚嘆。
罵人要在背後罵,這樣不容易結仇,還可以煽動其他人一起仇恨對方。
但倘若要夸一個人,必須得當面夸,狠狠夸,怎麼夸都不過分。
因為他至少不會和你翻臉。
馬坤深得各種三味。
原本警惕的捕快,見他與稅監何榮幾人相熟,已經放鬆了警惕,這個時候聽到誇讚,人人心情都大好。
等知道馬坤在江湖上竟然還是個有名的道術高手,那臉上更是有光,紛紛回以敬意。
一來二去,林中氣氛變得火熱了許多。
「何大人吶,你是不曉得周毅那個傢伙到底有多凶。」
「你們……」
「在的時候,周毅就算是條龍,不,這話暨越了,他就算是頭老虎,都得老老實實臥著。」馬坤大聲道。
何榮幾人表情有些不自然。
因為鎮上人都知道,他們是被周毅嚇跑的。
馬坤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了。
臉皮再厚,都有些受不了。
馬坤卻不管,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可你們這一走啊,還有誰能制住那頭狂虎?」
「李家背景夠深吧?」
「老一輩的李老,與朝廷大人關係莫逆。」
「那位大人還受過李老的救命之恩。」
「年輕一輩,李炎、李飛那可是仙道門庭丹陽宗的弟子。」
「結果呢,李山直接被周毅斬掉一條手臂!」馬坤道。
「什麼?」
「李山被砍掉了一條胳膊?」何榮等人猛地一驚。
「所以我怎麼說來著?」
「也只有何大人你們才能鎮住那頭老虎。」馬坤道。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本來被周毅嚇跑,是個很沒面子的事。
可被馬坤這麼對比著說,好像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不過幾人也沒有飄,忙打聽著有關他們離開後的事。
馬坤自是隱去了有關周青回來的事,只說周毅不是一般的凶狂。
最後,話音一轉道:「我雖然也略微出手一次,將其打傷,但要徹底殺死,還是有些難度,所以這次我出來,打算去找個厲害點的幫手來。」
「周毅可是煉骨境的大高手。」
「馬前輩竟然把他給打傷了?」
好幾個捕快看著瘦骨嶙峋的馬坤,肅然起敬。
說實話,如果不是何榮幾個請了仙尊手令,沒人願意來。
甚至就算有了手令,捕頭,總捕頭都找藉口推掉了。
因為周毅的實力不是一般的強。
煉骨境,宗師不出,誰與相抗?
此外周毅這些年教了很多弟子,關係網很大。
這次抗稅,不管朝廷那邊怎麼說,私下支持的人有很多。
所以他們壓力也很大。
但現在則不同,周毅竟然被打傷了?
那麼也就是說,有馬道長在,再加上自己這些人。
此消彼長下,是否能直接將其拿下?
拿不下,還得罪人,這種事,沒人願意干。
可要能拿下周毅,那麼好處可就太大了。
所以眾人心思立刻變得火熱:
「馬前輩,周毅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有人詢問道。
那邊馬坤一邊說著,一邊反問眾人實力。
「王頭,牛哥,煉力境五重。」
「我們幾個,煉力境二重、三重。」有人將實情相告。
末了卻注意到,馬坤臉色變得難看,過得片刻,突然乾嘔起來。
「馬前輩,你這是怎麼了?」有人關切,卻發現馬坤嘴裡吐出許多黑氣,僅僅片刻功夫,就將附近林子都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