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葉白彎腰手拄著劍。
不知道是蟒袍衣袋袖口裡。
還是剛剛脖子後方被淺淺割傷的那一下。
傷口內俯身彎腰墜落的那些血滴。
葉白粗重喘著大氣。
目光警惕逼視著前方。
手持著染他血的那把匕首。
臉上始終冷漠在笑的那個無比熟悉感的四皇子府上的捧茶小太監。
「我不明白。」
「我甚至今晚才是第一次見到你。」
「你為什麼?」
「對我如此之大的恨意?」
葉白經歷完一陣激烈的廝殺。
地上除了四皇子府上馬車車夫老黃的屍體。
和他屍體旁。
手邊那根純銅打造的菸袋鍋子。
還有幾具城樓上。
飛身撲落的護衛宮牆守衛的屍體。
四皇子葉歸巢已經不在這邊了。
剛才他下令不久。
城樓暗中有人得到命令於角落裡。
點燃火摺子向夜空中釋放煙花的時候。
沒過半刻鐘便有一彪身穿兵部守衛甲鎧的兵卒。
約莫五百多人。
每一個都很剽悍冷漠。
他們將身穿蟒袍的四皇子葉歸巢護送在中間。
看都不願多看葉白兩眼。
留下一隊十人左右的士卒。
聯合城樓上飛身撲落的那幾人。
在四皇子身邊捧茶小太監淚珠子的指揮夾擊下。
一個一個倒在了血泊之中。
葉白的劍殺的。
如今。
除了那滿地的屍體和每次抬腳。
都會感覺靴底十分黏膩的那些暗紅色血漿、稠漬呲啦呲啦宛如踩在撒地可樂糖漿上般的聲音觸碰感覺。
這裡再無他人。
四皇子葉歸巢。
和那些一隊又一隊。
聽令趕來的兵部、兵馬司、順天府尹的各處兵房湧來的一彪彪人馬。
簇擁著不知道什麼地方早早趕製出來的一件剪裁合身的新式龍袍。
這便由其披著腰帶頭上玉冕都穿戴整齊的。
再次臨走前回望一眼人影閃爍間刀光血影子內廝殺拼鬥的那道蟒袍玉帶身影。
「太子二哥。」
「你黃泉路上不會太寂寞的。」
「很快……」
「咱們的那位控制朝堂超過四十年的父皇。」
「也會去和他的那些未產過子的寵妃侍妾們一道。」
「下去陪你的。而朕……」
即將準備接受萬千臣民的朝拜。
站在玉階之上。
丹壁之前。
手持著一把血滴不斷往下淌的三尺長劍。
『就問這大乾?』
「真正還有誰?」
回想著這般。
四皇子葉歸巢。
被人簇擁著步入緩緩從裡面洞開的皇宮正門內之前。
仰天大笑輕狂宣誓告訴自己和其他人的那些話。
葉白就想說:
『半場開香檳!』
『很容易終局翻車的噢四殿下!』
而此刻。
這些事情他都不關切。
他就那樣。
緩緩聽著些。
同樣也要休息片刻。
回些丹田真氣的四皇子府上捧茶小太監淚珠子的低聲陰冷笑說著的那些話語。
「葉白?」
「疑惑吧!」
「帶著你心中的那許多疑惑去死?」
「不也是一種會叫我無比痛快的加成報複方式嗎哈哈哈……」
暢快怨毒大笑聲中。
頂著淚珠子那張臉。
目光無比怨毒仇恨的眼。
這便唰的一聲再度鋪上。
與也已到達強弩之末的葉白。
鐺鐺鐺鐺的金鐵交鳴撞擊聲中。
連連後退左躲右支之間。
臉色愈發蒼白。
身形搖搖欲墜間。
禁不住感到心頭苦澀。
『這特麼的該死摩尼教!』
『你們是真放棄了我嗎?改投了剛剛進去的那位四皇子了是吧?』
還有他腦海之中的那柄表面始終繚繞青紅二色赤亮光彩的尺許長玉質小劍。
『除了睡女人的時候你能發揮出點一些作用。』
幫我實力提升。
獲取壽元、功法、體力體質屬性點等。
「現在生死危局了?」
『你就不能變通一下。』
那麼牛逼的一件東西。
『咋就不能關鍵時刻救下主人嘞?』
如是這般不住吐槽之間。
葉白看見了頭頂飛掠而過的一個黑衣僧人摩尼教主。
對方微微閃著幽光的一雙黑亮倒三角眼。
葉白縱使只是穿越頭一天。
耳聽得他說話。
臨走之際。
被李林甫倒揪著後脖領子偷瞧過那麼一眼。
他也不能真正忘記的心再度猛地無限往下沉去。
『他也不來管我。直奔皇宮大內!』
『看來……』
摩尼教放棄我。
改選四皇子進行傀儡化控制。
已經沒跑了徹底實錘了啊!
如是這般想著中的葉白。
嘴裡苦澀意味越來越濃重。
『若說一點也不後悔。那一日晚間。』
硬剛大太監李林甫的那一下。
葉白肯定是在嘴硬騙人。
不如何坦誠。
但若是提前告知他。
今日這一晚。
他要不硬剛那個抓疼了他左側肩膀。
並在一眾兵甲護衛間。
辦他難看的那個大太監。
絲毫不給自己留自尊。
葉白連個屁都不放?
『那還是我嗎?』
反正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大不了死後再穿越一次唄!』
至於能否再穿越?
或者穿越之後。
會去哪樣一個嶄新的世界。
會有他一個怎樣開局的新身份?
葉白都懶得去想的。
求生意志還在努力發揮作用。
『萬一最後是我幹掉這個始終陰冷在笑怨毒著眼神看向我的年輕死太監呢?』
『萬一是我最後在此番變局之中。』
大獲全勝。
四皇子和八皇子、老皇帝葉浩都被人幹掉。
又有厲害忠臣。
如太子妃李明霜她爹。
自己這具身體長得很像的那位失蹤太子的親岳父。
定遠侯府的掌舵人李文忠李老侯爺。
從西北趕來。
突然出現……
身率萬軍。
『那我不就活了嗎?』
就在葉白。
想像著這些。
眼中赤亮光彩愈發明亮。
甚至都有些嚇到匕首刀劍對面的那個死太監的時候。
身體終究還是被小腹位置狠狠捅了一匕首之後。
吃痛皺眉咬牙不喊出聲間。
兩側耳朵上方不斷在高壓跳痛著的脈搏神經反應劇烈衝擊大腦。
葉白剛想撲通一聲歪倒在地。
感受著小腹內的那把匕首攪動之間。
更為潮水般襲來的那股劇痛往他大腦深處去襲來。
拍打他的搖搖欲墜迷糊意志。
一聲遠處來的厲聲爆喝。
這便在葉白昏迷前。
意識陷入黑暗之中的前一瞬。
響徹在他和面前那個得意獰笑之中的小太監淚珠子耳畔。
「混帳東西!」
「小雲子?」
「你真把自己當成四皇子雍王府上的一條狗。忘了你的摩尼教弟子身份。為父的乾兒那一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