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們真正看清眼前景象時,卻無一不心神劇震——昔日輝煌鼎盛,號稱不朽的金烏神國,竟已化為一片死寂的荒漠!
燥熱,焦灼,死亡成為了此地永恆的主題,萬里戈壁,生機絕滅,唯留下幾分寂寥風聲如泣如訴,宛若亡靈的低語。
天穹之上,瀰漫著未曾散盡的法則波動,破碎的虛空裂縫中偶爾出現幾縷刺目的金血,灼穿大地。
「扶桑神樹國,金烏一族……真的被滅族了?!」
有聖主失聲驚呼,道心幾近失守,那可是曾出過大聖的無尚道統,當代更是有金烏王那樣的絕代王者坐鎮,可就是這樣的族群,卻在今日被人滅掉了!
「那些蠻荒時代的毀滅者們,真的歸來了?!」
眾人的神念在天地間瘋狂掃蕩,很快便注意到了荒漠中央的那一點綠洲,以及在綠洲中悠然飲茶的扶搖以及諸位祖王。
「嘶!……」
當看清綠洲中的景象時,在場所有教主無不脊背發寒,如墜冰窟,那幾位祖王端坐虛空,
每一個都彷佛大道的具現,周身纏繞著開天闢地般的原始道則。
而扶搖正在悠然品茗,當他放下茶盞抬眸時,那雙眼睛宛如永恆黑洞,讓所有與其對視的聖主們神魂戰慄。
「看夠了嗎?」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整片戈壁的溫度驟然降下,諸教主聞言,心頭驟然一顫,彷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神魂
話語平淡,卻比萬千雷霆炸響更為駭人,字字如天刀般划過道心,令人膽寒!
「他們真的要血洗天下不成?!」有人在顫聲低語,臉色煞白。
「那尊古聖呢?不是說有位聖人在與毀滅者們對抗嗎?」
就在此地萬籟俱寂,諸位教主屏息之時,突然,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位少年自虛空中邁步而歸,黑衣獵獵,黑髮如瀑,正是少年老瘋子。
他手中各拎半具金烏殘軀,身上未散的殺伐之氣凍結十方,連聖主級人物都神魂顫慄!
「那是……金烏王?」
「原來是真的,天元城外的那尊古聖來為太陽神教掃清外敵來了!」
「難以想像……太陽神教竟有如此之大的能量,可以讓一尊古聖為之出頭!」
人王殿,廣寒宮,紫微神朝,長生觀等所有大勢力都在默默關注,閉口不言,只有那些來看熱鬧的散修在低聲議論著。
少年老瘋子沒有在意各大勢力,直接一步來到了綠洲之中,目光平靜的掃過扶搖與諸位祖王后,聲音冷厲:「金烏已滅!」
扶搖微微頷首,眸光依舊深邃,一杯悟道茶送到了老瘋子面前,道:「辛苦了!」
「一隻雜毛鳥而已!」
二人言語平淡,彷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而非斬了一尊縱橫紫微數千年的絕代妖王。
這一幕,更是讓遠處各方教主毛骨悚然,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突然,紫微神朝的老皇主猛地踏前一步,竟朝著老瘋子所在方向,躬身一拜,聲音帶著一絲惶急與懇求:
「前輩神威蓋世,乃我人族大聖!懇請前輩看在同為人族一脈,救紫微於水火,驅逐這些禍亂之源!」
此言一出,宛如點燃了導火索。
人王殿主、廣寒宮主、長生道觀的道人,乃至天狼山的老狼神等一眾大勢力聖主,紛紛反應過來,齊齊開口:
「請前輩出手,鎮殺此獠,還紫微清明!」
「這些古老的存在歸來,必將帶來血與亂,唯有前輩方可抗衡!」
他們聲嘶力竭,將老瘋子視作了唯一的救世主,希望借他之力,抗衡這些蠻荒時代就存在的太古祖王。
「前輩以為如何?」扶搖指尖輕叩茶盞,眼眸深邃如淵,彷佛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真的要讓億萬生靈伏屍,血染大地,來讓祖王復生?」少年老瘋子平靜的問道。
「誰知道呢!」扶搖眼眸幽深,空無一物,「或許……我從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呢?」一旁祖王依舊靜默,恍若未聞。
「你怎麼保證?!」少年老瘋子恍若未聞,直接說道。
「狂妄!人類,你確實很強,在這個時代,能修煉到這個境界,也證明了你的天資,但這不是你冒犯殿下的理由,
你在自尋死路,沒有任何一絲生的希望了!」
沒等扶搖回應,金迦大聖怒而起身,殺意滔天,眼神中的怒火可以焚盡八荒,
金色髮絲無風自動,黃金祖龍角綻放永恆神輝,黃金血氣沖霄而起,釋放著不朽的氣息,
一步步步落下,天地皆顫,整個世界似乎都在他的氣息而顫抖!
這是至強的存在,血脈高貴,讓人族大能都忍不住要跪拜下去。
強大的氣機,讓人每一寸血肉都忍不住在哆嗦,像是要膜拜一尊神明,這就是太古的大聖!
「金迦!」
扶搖的聲音再度響起,金迦大聖周身沸騰的黃金血氣驟然凝滯!
「殿下!」金迦轉身,龍角迸發出刺目神芒,「請允許屬下與此撩天外一戰!」
「別急!」
扶搖指尖輕叩玉案,在這寂靜的綠洲中顯得格外刺耳,他眸光深邃,直視看向少年老瘋子:「我不會做出任何保證,不過,我們可以賭上一局?」
沒等老瘋子回應,扶搖就道出賭約:「你與金迦天外一戰,你若勝,我保證不對紫薇星億萬生靈下手,但你若敗了……」
一道神念自他眉心射出,在虛空中演化出九十多塊神源,每一塊中都沉睡著一位祖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我便以這紫薇星作祭壇,復甦剩下的這些祖王,怎麼樣?」
「可以!」此刻的少年瘋子,真的跟入魔了一樣,眼中殺意無盡,滿頭黑髮根根如龍,殺氣滔天。
「去吧!金迦,可不要讓我失望!」
扶搖一揮手,虛空為之扭曲,虛空通道顯化,盡頭是他為兩位大聖選擇的戰場,
「對了!……」扶搖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金迦,「這位前輩可是修成了傳說中的六道輪迴拳,小心別被打死!」
金迦獰笑著,黃金龍角迸發刺目神芒:「殿下且看著,屬下會在六道輪迴拳中,將此獠頭顱斬下,煉成酒器,以獻殿下!」
「嗡!」
少年老瘋子一步踏出,進入虛空通道,沉默無言,卻以自身行動回應了一切挑釁,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虛空通道盡頭。
金迦大聖仰天長嘯,黃金血氣沖霄而起,整片荒漠都在其威壓下震顫。
他化作一道不朽神光,龍角迸發開天闢地的原始道則,緊隨其後殺入星空。
「咔嚓!……」
僅僅一瞬,扶搖開闢的虛空通道便承受不住二人的氣機,轟然泯滅。
下一瞬,天外星空深處爆發出滅世般的波動,整片星域都在哀鳴!
隨後,整個紫微古星,所有修士皆心有所感,彷佛有一柄天刀懸於頭頂,隨時可以落下,如太古神岳壓在心間,讓人無法喘息。
大能級人物面色慘白,神魂戰慄,普通修士更是忍不住跪伏在地,如同末日降臨。
只因為兩人交戰的那股氣機太過恐怖,即便相隔無盡星河,仍讓紫薇眾生如墜九幽!
「究竟發生了什麼?!」有訊息不靈通的聖主低語,卻無人能解答他。
「殿下!」
千目祖王緩步上前,掌中托著一方古樸祭台,祭台中央,一枚晶瑩剔透的法眼靜靜懸浮,內蘊混沌星河,彷佛承載著整片宇宙的奧秘。
「此乃我族至寶——天地法眼!」
法眼輕顫,溢位縷縷仙輝,每一縷都重若萬鈞,壓得虛空扭曲變形。
由千目祖王主陣,其餘幾位祖王一同出手,浩瀚聖力如江河奔涌般,注入天地法眼之中。
「嗡!……」
法眼驟然睜開,射出一道貫穿天地的仙光,在虛空化作一片天幕。
天幕中,星空震動,兩道身影正在無盡遠處激烈搏殺,每一次碰撞都讓仙光劇烈震盪,幾位祖王不得不加大神力輸出,才勉強維持光幕不散。
「這就是號稱可窺三界六道的天地仙珍?」扶搖沒有第一時間觀戰,而是看向了祭台上的那枚天地法眼。
天地法眼,乃是天地間最珍貴的仙珍之一!
如果一個人的法力足夠強大,可以藉此法眼觀三界六道,宇宙星域,望穿古今未來。
然而,此眼非古之大帝不能運轉,所需法力過於龐大,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所能承受的。
當然了,扶搖他們目前不需要觀三界六道,只需要看金迦與老瘋子之間的大戰,
但即便如此,也需要千目祖王一族的獨有秘法,搭配幾位祖王一同出力,才能催動天地法眼。
欣賞一番天地法眼後,扶搖才將目光看向虛空的天幕,只見星空深處,無數行星炸裂,兩隻遮天巨掌轟然對撼。
一隻纏繞著太古龍紋,每道神則都化作黃金祖龍嘶吼,另一隻六個古世界呈現,六道轉動,無盡輪迴!
碰撞的剎那,星空炸裂,出現一道道漆黑的深淵,那是次元空間在被熔煉,成為他們神則秩序的一部分,各自為他們所用。
僅僅是初次交鋒的餘波,就讓一顆荒蕪星辰化為了齏粉,永恆暗淡下去。
真正的聖戰,爆發!
諸位教主皆仰望天穹,個個面色慘白,身軀不由自主的戰慄,在那等滅世偉力面前,他們方才真正意識到自身的渺小,以及聖人的恐怖!
能見到聖人交戰,本是一場千載難逢的機緣,那可是大聖,立於修行絕巔的存在,自古至今,有幾人可敵?
這等人物,皆是無上之姿!
一般都是將證道之人才敢招惹他們,不然必死無疑!
他們是萬族中誕生出的最可怕的存在,在三個生命古地也不過出了三尊大聖而已,可想而知有多麼難以修成。
幸好,星空中那個黑髮少年,狂發亂舞,無比的強勢,每一拳轟出,都伴隨著六個古世界輪迴,
這是六道輪迴拳修煉到一定程度的體現,不然的話,換成另一尊人族聖人,多半早已被金迦大聖的太古龍氣撕成碎片了。
不得不說,六道輪迴拳一旦修成,天上地下無敵,所向披靡,少年老瘋子如一尊天神一樣,大開大合,要將諸天星辰都轟滅。
每一拳都霸天絕地,像是可以破碎宇宙,擊毀星域,非常地驚人,稱得上威力絕倫。
自古至今,還沒有聽說有幾人可將六道輪迴拳練成,據說這種拳法一旦大成,什麼法寶,什麼兵器都不需要了,全都能粉碎。
「砰!」
三千招過後,老瘋子身形微滯,終於露出了一絲破綻,被金迦抓到了機會,
「噗!」
金迦龍爪如點,一道金光閃爍,少年老瘋子的心臟被他洞穿,赤紅心頭血沖天而起,在虛空化成一股血浪,非常的妖艷與刺目。
人們都心中一沉,無比的害怕,這位金迦大聖也太強大了,他這樣的一擊是毀天滅地的,足以將一塊大陸打沉,將天上的隕星轟下來。
還有便是老瘋子的情況,他的心口被洞穿了,不會是要輸了吧?
相傳,在遠古年間,聖人對決不出手則已,一旦性命相搏,很有可能一息間就分出生死,勝就是勝,
敗就是敗,難以拖延或僵持,沒想到,老瘋子這麼快就要輸了!
但老瘋子卻沒有一絲退縮之意,他的戰意瘋狂,渾然不顧自身的白骨露出,鮮血飛濺,拳意無敵,有我無敵!
一拳轟出,在自己胸膛幾乎被人剖開的剎那,轟在了金迦大聖的心口處,六道輪迴拳意爆發,
一片黃金血液飛灑,劃開了虛空,分外恐的怖,金迦大聖的身子都幾乎被這一記六道輪迴拳轟爛了,胸骨被直接粉碎,就連臟腑都化作了肉泥。
「砰!」
這是一場慘烈且恐怖的搏殺,交戰的雙方都毫無保留,恨不得一擊殺死大敵,贏得這場賭局!
大道聖音震動,三千法則垂落,這和開天闢地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什麼太初之光,原始之氣,全都垂落了下來,一片迷濛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