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身根本無法承受,便是在極道神威下維持站立的資格都沒有!
古之大帝的無尚風姿可見一斑!一件兵器便是如此,遙想往昔,若是帝者親身降臨,又是何等的冠絕天下!
更何況此罐與其他帝兵不一樣,它像是依然有生命,超出常人的理解,被譽為古今最可怕的帝兵之一。
「你是否……有些太過放肆了?」一直沉默的扶搖,終於出聲,他的聲音依舊淡漠如水,卻蘊含著燃盡九天的怒火。
在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左眼飛出一條吞噬天下的太陰神鯤,右眼化出一隻擊碎天宇的太陽天鵬,鯤鵬合鳴!
剎那間,兩者融合,化出一隻遮天蔽日的絕世凶禽,盤旋在他身畔,羽翼彷佛可以切割星域,發出令天下震慄的咆哮!
「我敬你在道艱時代成聖,喚你一聲前輩,但……」他眸光驟然銳利如天刀,
「若我不想,直接引用魔罐煉爾聖軀……又有何不可?」
扶搖的心中自有宏圖——護人皇遺脈,尋扶桑古樹,見鯤鵬古聖,走出自身的道途!
為了人皇一脈,他花了幾年時間停留,終於掃平宵小(金烏一族),懾服群獠(其餘的人族勢力),
方能抽身,終於可以前往北海,去尋那位自古沉睡至今的鯤鵬古聖!
可是現在,竟然還要攔著自己,真當我……是可隨意拿捏的泥人不成?!
胸中的滔天怒火無法控制,轉化到現實中便是吞天魔罐正在快速復甦。
「哧!……」
魔罐橫空,原本在千目祖王手中的吞天魔罐蓋瞬間回應,吞天魔罐合一,頓時有一種特別的氣息瀰漫,
散發著讓日月星辰都在戰慄的氣機,垂落下一縷又一縷烏光,壓塌萬古諸天,驚破十方英雄膽。
罐體樸實,宛若陶製,上面的一些刻痕具有優美的線條,若一個少女挺秀之仙軀烙印在上,散發著讓古來無數蓋世英傑都恐懼的波動。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膽顫,一聲幽幽嘆息若隱若無的傳出,讓不少活化石級人物都驚悚。
就連少年瘋子也震驚了,連他沒想到就憑扶搖現在的修為,就能讓吞天魔罐極速復甦,
不過有傳言說,這件極道帝兵內的神祇始終活著,很容易復甦,沒想到是真的!
「你們不是喜歡說嗎?能接下這一擊後,我們再談吧!」扶搖冷笑,而後直接打出來極道神威。
「轟!!!」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凍結,又被魔罐徹底轟碎!
吞天魔罐在復甦,罐體上的鬼臉印記彷佛活了過來,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流轉著萬古的詭異與淒涼。
它像一頭遠古凶獸張開大口,吞吐天地,一下子就抽乾了這片古域內所有的精氣,沉沉浮浮,成千上萬縷烏光,如滅世洪流般噴薄而出!
「哧!……」
成千上萬縷烏光凝結,化成一柄看似古樸的黑色神劍,神劍錚錚作響,切割萬道,劍鋒所指,虛空無聲湮滅,
那是宇宙黑洞的具現,是吞噬萬物的深淵本源,漆黑一片,不見生機,但凡生靈入內都要成為塵埃,歸於永遠的死寂。
首當其衝的並非老瘋子,而是不遠處那些對紫薇未來憂心忡忡的紫薇各大勢力修士與散修!
當那柄烏光神劍凝聚的剎那,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率先席捲了整片荒漠!
「噗通!噗通!」
修為稍弱者,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雙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瞳孔被無盡的恐懼與空洞充斥,
下一刻便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碾過,肉身無聲無息地爆碎開來,化為一團團血霧,旋即又被那吞噬一切的烏光蒸發,形神俱滅!
大片大片的修士如氣球般炸開,化作血霧者不計其數,即便是各大道統的長老級人物,也個個面色煞白如紙,
口鼻溢血,神魂宛如被黑洞吞噬,只能痛苦地蜷縮在地,瑟瑟發抖,眼中只剩下對那吞天魔罐那最原始的恐懼!
「轟隆隆!……」
這方天地即將崩碎,吞天魔罐幾乎要徹底復甦了,恐怖的極道波動瞬間衝出,蒼穹在戰慄,大地在抖動,如同末日降臨。
少年瘋子沒時間在意那些,只因為他確定了,那柄烏光神劍鎖定的不僅僅是他,還有他身後的無數修士。
他能感受到那神劍中蘊含的極致毀滅與吞噬法則,那是遠超聖境理解的力量!
躲開?以他行字訣的天下極速,或可避開鋒芒。
但他不能!
他的身後是紫薇古星人族未來的希望,是各大勢力的核心人物,一旦他閃開,極道神威傾瀉而下,
萬里山河皆成齏粉,無數修士將瞬間形神俱滅,那麼紫薇星的人族便危險了,失去了這些修士,人族還怎麼和紫薇星上的妖族對抗。
「吼!……」
少年瘋子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染血的聖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將畢生道行,殘存的聖王精血全部燃燒,將六道輪迴拳演化到了極致,雙手划動,六個模糊的古界環繞其身,瘋狂輪轉,企圖擋住這滅世一擊!
「嗡!」
黑色的神劍斬落。
沒有巨響,只有一種令所有人心悸的湮滅之聲,那六個輪迴古界在接觸到劍芒的瞬間,
如同被投入洪爐的殘雪,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無聲地崩潰,瓦解,消散!
「咔嚓……噗!」
烏光神劍斬中了少年瘋子交叉格擋的雙臂,伴隨著一聲清晰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他那堪比神金的臂骨瞬間折斷,扭曲,劍鋒勢不可擋,深深嵌入其胸膛,幾乎要將他立劈為兩半!
可怕的不是表面的創傷,而是吞天魔罐中的吞噬與磨滅之力。
「呃啊!……」
少年瘋子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鮮血不再是噴涌,
而是如同泉涌般從胸前那道恐怖的,幾乎貫穿軀幹的傷口中,以及口中狂飆而出。
那血液中原本蘊含的造化生機迅速被附骨之疽般的烏光吞噬,湮滅,變得黯淡無光。
他的身體重重砸落在遠方的戈壁上,在大地上生生犁出了一條長達數十萬里的深淵,煙塵沖天而起。
此刻的他,悽慘到了極點。
胸前一道巨大的傷口幾乎將他斜著劈開,血肉模糊,內臟隱約可見,卻被濃郁的烏光覆蓋,侵蝕,不斷消失。
雙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同樣纏繞著毀滅性的烏芒。
更重要的是,那吞天魔罐的極道法則,在他破敗的聖軀內瘋狂竄動、肆虐,在吞噬著他的聖力,磨滅著他的生命本源,腐蝕著他的大道根基。
他的傷口不僅無法癒合,反而在不斷擴大,烏光所過之處,血肉枯萎,聖骨黯淡,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仙台神識都在衰弱!
一股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破壞,與他自身的聖力劇烈衝突,帶來難以想像的痛苦。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磅礴氣血像是被開啟了一個缺口,不斷外泄並被那魔性法則磨滅。
深淵之下,少年瘋子試圖壓制,強行煉化體內的極道法則,可以他如今的修為,只能勉強延緩其侵蝕的速度,根本無法修復自身的傷勢。
天地間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睹了這駭人的一幕,看到了為人族血戰星空,帶來了希望的古聖,為了他們,硬接了極道帝兵一擊,瞬間重傷,道基受損。
那剛剛因劫後餘生而燃起的微弱喜悅,被徹底撲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絕望與冰寒。
吞天魔罐之威,竟恐怖如斯!
扶搖冷漠地看著氣息衰敗,苦苦壓制道傷的少年瘋子,掌中魔罐沉浮,烏光流轉,彷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們走!」
扶搖漠然轉身,道袍在死寂的狂風中獵獵飛揚,面對那深淵中道基崩裂的身影,他未補一刀。
非是憐憫,而是不必。
「殿下,何不……」血戮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未盡之意。
扶搖步履未停,其聲卻如萬載玄冰,穿透風沙:「道艱之世,前行……總需代價。有時,非是我欲為或當為……」
他的目光彷佛穿透了眼前破碎的荒漠,投向茫茫未知的北海深處,緩聲道:「而是……唯有此路可循!」
「嗡!……」
無需更多言語,在身旁守候的玄煞,冥骨,幻剎三位祖王周身道紋亮起,磅礴精氣貫通天地!
玄煞祖王乾枯的手掌如撕裂錦帛般再次劃開虛空,一條更為幽邃,流淌著五色神光的空間通道驟然洞開!
通道盡頭,撲面而來的是北海之極那亘古不化的冰寒與澎湃到極致的太古氣息!
「走!」
扶搖身影如龍,一步踏入那混沌漩渦!玄煞三位祖王緊隨其後,化作三道神虹!
血戮目光最後掃過那死寂的戰場與遠方那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淵壑,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隨即也毫不猶豫,撕裂空間,化作一道赤紅神光,朝著太陽神教的方向極速遁去!
而再次得到魔罐罐蓋的千目與暗影兩位祖王,在扶搖下令的瞬間便已消失,如同兩道融入永夜的影子,前往了囚禁著凰曦與麒天的北海之眼!
目標——北海之眼!北海之極!
他們,都動了!
風沙嗚咽著掠過這片死寂的焦土,捲起淡淡的紅沙與靈性盡失的碎石。
戈壁上那道長達數十萬里的恐怖深淵,如同大地上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片刻之前的雷霆之怒與古聖咯血。
原地,只留下劫後餘生的紫薇群雄,以及那深淵底部氣息奄奄,正被魔罐法則瘋狂侵蝕的——少年瘋子。
黑水滔滔,怒浪擊天!
先前的種種紛爭,已經被扶搖盡數拋於身後,他有更重要的事,關乎自身,關乎大道。
此刻,他已然降臨北海之極!
入目所及,唯有一片——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無垠黑海!
這片傳說中埋葬了無數秘密的北海,其廣闊……遠超莽莽陸地千萬倍!
目光所至,一片墨色汪洋!
浪濤如史前山脈般起伏衝撞,接天連海!
萬頃碧波瞬間化為噬人的深淵漩渦,下一刻又被巨力拋起,狠狠砸落海床,發出震碎耳膜的轟鳴!
其浪之高,足可將神岳吞沒!
在這片比深淵更幽邃的黑洋深處,藏著遠比大陸兇險萬倍的古老存在!
人首蛇身的洪荒凶獸,漆黑的鱗甲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如玄鐵長城蜿蜒游弋,
揹負一座島嶼的巨大玄龜,其影遮蔽萬里,每一次呼吸都掀起陣陣風暴,
翼展遮天蔽日,翎羽閃爍著紫電的雷禽,撕裂漆黑的雲層,唳嘯聲令碧海倒卷,蒼穹傾覆!
更有形態詭譎的萬古天妖異種蟄伏於暗流之下,窺視著闖入此地的不速之客!
它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曾在北海攪動無邊風雲,是這個時代的弄潮兒!
這片北海,汪洋億萬頃,兇險億萬重,壯闊到超越了肉眼所見,更超出了凡俗想像!
而扶搖一行所要尋找的那位自古沉睡的鯤鵬古聖,便是沉眠於北海的最遠最深之處!
玄煞祖王開啟的空間通道,將他們直接帶到了這片凶浪滔天的海域上方。
立足虛空,遙望這無邊無際,如同一隻洪荒凶獸般張開吞噬一切的黑色怒濤,
即便是以玄煞、冥骨、幻剎三位太古祖王之尊,眼中亦掠過一絲本能的凝重。
此地,非人所能想像的大,非凡俗所能輕易涉足!
扶搖的目光,卻如穿透萬古的天劍,看向那浪濤最洶湧,氣息最為蒼茫幽遠的黑色汪洋深處。
玄煞祖王冰冷的聲音穿透狂浪的怒吼,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殿下,這汪洋北海……氣息詭異,還請殿下小心!」
扶搖立於北海之上,身形穩如山嶽:「尋一個此地的修士來,問路!」聲音淡漠,不容置疑。
「是!」冥骨祖王應聲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