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凝神遠視,而後整個人開始大步流星向前狂奔,走過了最後一段距離,眼前的景象終於豁然開朗。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神湖,湖水並非凡俗之水,而是由最為純粹的太陽本源與太陰本源液化凝聚而成!
一邊赤金璀璨,如熔化的太陽核心,沸騰著至陽至剛的磅礴氣息,另一邊則幽暗深邃,似萬古寒淵,瀰漫著至陰至寒的森然道韻。
這兩股本應相互排斥的宇宙本源,在此地卻並非如此,而是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緩緩流淌,交融,共同構成了一幅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先天太極圖!
陰陽二氣如兩條亘古長存的神魚,首尾相銜,迴圈往復,衍生出渾沌朦朧的霧靄,瀰漫著天地初開時的原始道則。
湖面之上,霞光萬道,瑞彩千條,大道神音轟鳴,彷佛在闡述著宇宙間最本源的陰陽奧秘。
而在這浩瀚神湖的中心,那陰陽交匯、化生混沌的太極圖之上,正靜靜地懸浮著那座扶搖追尋已久的黑金色古老禽巢——也就是鯤鵬古聖沉眠的鯤鵬巢穴!
它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鳥巢,其形更像是一座古老而巨大的洞府,又似一座沉浮了萬古的禁忌神島。
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金色,彷佛是以兩種截然相反的神鐵熔鑄而成,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般的刻痕,以及無數繁複到極致的大道紋路。
那些紋路時而如鯤游深海,潛行匿蹤,時而如鵬擊長空,撕裂寰宇,在自行演化著鯤鵬的奧義。
一股蒼涼,古老,霸道,威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巢穴中瀰漫開來,鎮壓著整片神湖,使得沸騰的太陽聖力與洶湧的太陰本源都變得「溫順」了許多。
但這只是表象,即便它僅僅是懸浮在那裡,就彷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陰陽之道的最終歸宿。
虛空在他的周圍不斷地生滅,就連時間都似乎在此地繞行,在巢穴外形成了一片恐怖的禁忌領域。
神湖無垠,波濤輕卷間,恍若在闡述著宇宙最古樸的真義。
一股浩瀚無匹的道韻撲面而來,扶搖屹立不動,肉身卻與這股韻律共鳴。
剎那間,靈光如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照徹其心田:「陰陽化太極,混沌衍道初……原來如此!
那懸於九天的煌煌日月,並非是此界的造化根源,它們不過是自這座神湖的眼中升起的異象,投射出的虛影罷了!」
這樣想著,扶搖眼中的光芒更為璀璨,整個人對這方天地的認知更。
還有此地的地勢,這應該是傳說中的先天太極圖,堪稱最恐怖的幾個絕地之一。
扶搖在太陽神教的殘卷中讀到過這種天地格局,它是與萬龍巢,隕仙嶺齊名的絕地,近乎無解,兇險異常,罕有記載能窺其全貌。
此種地勢,並非人為布置,乃是天地道韻自然交織、演化而成的最可怕絕地。
其形並非刻板的圖畫,而是山川地勢,地脈靈機自發循著陰陽至理排列,形似一幅巨大無比,永恆運轉的天然太極道圖。
圖內陰陽之氣並非死寂,而是能夠如同活物一般流轉不休,相生相剋,自成輪迴。
有古之聖賢推測,這等絕地之所以形成,乃是因其核心匯聚了天地間最本源的太陰與太陽之力,並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這平衡看似和諧,實則內藏無盡殺機,任何外力闖入,都可能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引動陰陽之力暴動,
輕則被至陽之力焚為飛燼,重則被至陰之氣蝕魂銷骨,更可能被那流轉的太極磨盤碾碎,化為最原始的精氣,重歸天地。
而有更為古老的傳言認為,這等奪天地造化的地勢,或許能孕育出不可思議的奇珍,比如陰陽神髓,或是混沌奇珍等等。
當然了,這也僅僅是個推測,畢竟能親眼見證這一絕地,並能抵住誘惑活著出來的人,幾乎沒有。
「而這鯤鵬巢,竟然是坐落於此等奪天地造化的先天道圖之上,簡直是個大驚喜!」
扶搖難掩心中的震撼與喜悅,他能感受到體內的太陰與太陽之力在這片天地中自發運轉,變得更加活潑與深邃,與那神湖、那巢穴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他能夠感覺到,巢穴之中,出現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召喚,與他修成的鯤鵬神形呼應,吸引著他進入其中。
但同時,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氣機也潛伏在巢穴深處,彷佛在警告著一切覬覦者,非大機緣、大毅力、大氣運者,不可靠近此地。
扶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他自然明白,這神湖既是造化之地,也是最後的考驗。
那由至陰至陽本源液化而成的湖水,看似平靜,實則蘊含滔天殺機,而且防不勝防。
尋常的修士莫說是要渡湖,便是靠近湖岸,都可能被那極陽之力焚成灰燼,或被那極陰之力凍結元神。
反觀扶搖,只見他眸中神光湛湛,不僅無懼,反而湧起滔天戰意與期待。
「唯有歷經陰陽淬鍊,方能得見鯤鵬法的真諦,眼前這神湖,便是我通往鯤鵬巢穴的最後一道考驗!」
心中這樣想到,扶搖不再猶豫,周身氣血轟鳴,背後鯤鵬法相再次顯化,雖不及戰鬥時那般頂天立地,卻更加凝實,更加契合大道神形。
扶搖一步邁出,竟直接踏入了那浩瀚的神湖之中!
「嗡!……」
就在他踏入湖面的剎那,整個神湖彷佛被徹底啟用,它的平衡被打破了。
一部分的太陽神湖瞬間掀起了金色波濤,無盡太陽精火化作一道道驚濤駭浪,向扶搖拍來,要將他徹底汽化。
而另一部分的太陰神湖則涌颳起了起滔黑的罡風,攜裹著至寒陰氣凝結成冰封萬物的末日之風,欲將他永恆凍結。
而扶搖長嘯一聲,將從自身所領悟鯤鵬法運轉到極致,而後便是自己所修行的的四大仙經。
而扶搖的身體也隨之一同化為了一個黑洞,又似一個永恆神爐,他並未抗拒這一切,而是主動的引導眼前這恐怖的陰陽之力入體。
此刻,扶搖的左邊身軀,金光大盛,符文密布,如同一尊金鵬臨世,瘋狂吞噬煉化著太陽精火,至剛至陽。
而他的右邊身軀,則烏光流淌,道紋隱現,宛若神鯤躍海,貪婪地吸收著太陰本源,壯大著自身的太陰之力。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跳舞,在所謂的生死邊緣徘徊,他在感受,要與這片太極圖合二為一。
與此同時,扶搖的肉身在這段過程中,在太極圖的正反力量下,開始不斷地崩裂與重組,元神在熾熱與酷寒的極致交替中經受著難以想像的磨礪。
一絲絲可怕的混沌氣自他體內被錘鍊而出,雖然微弱,卻散發著令萬物歸墟的可怕氣息。
他就這樣,在毀滅與新生的迴圈中,沿著那先天太極神圖的軌跡,一步步向著湖心處的鯤鵬巢前進。
扶搖走下的每一步都重彷佛若萬鈞,腳下的漣漪擴散,引動了整片神湖的道則轟鳴。
越是往中心,壓力越大,陰陽二氣的品質也越高,幾乎化成了液態的法則神液。
但扶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他對太陰與太陽的理解,對鯤鵬法的領悟,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提升著。
而扶搖背後那鯤鵬法相也隨之愈發真實,時而化為巨鯤,在汪洋中沉浮;時而展現金鵬,在天穹之上翱翔。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是一瞬,又彷佛世間已過了萬年歲月。
扶搖終於憑藉自身的天賦以及幾大玄功,成功穿過了陰陽相交的核心區域,整個人成功踏上了那陰陽交匯、化生混沌的太極圖!
在他踏足圖眼的瞬間,整個人的一壓力驟然一輕,在肌體上肆虐狂暴的陰陽二氣變得無比溫順,
在此地特殊規則的作用下,化作了精純無比的太陰太陽本源,開始滋養著扶搖的身體與道基。
這是一種大造化,唯有成功穿過神湖之人才能得到,扶搖之前所受的暗傷以及在戰鬥中所損耗的本源,在此刻居然盡數恢復,甚至更勝往昔。
一瞬間,扶搖的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內斂,雙眸開闔間,左眼有金鵬展翅,右眼有神鯤遨遊的異象一閃而逝。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了那朦朧的混沌霧靄,徹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真正的鯤鵬巢,巍然矗立於眼前,近距離觀看,更覺其磅礴與古老,彷佛自太古時代便已存在。
而巢穴的入口,更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深邃不知盡頭,散發著吞噬一切的可怕氣機,又像是連線著某個未知的世界。
「難道說?」
扶搖感受著鯤鵬巢的氣機後,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他並未多想,反而被入口邊緣的某樣東西吸引了目光。
沒錯,鯤鵬巢的外面,並非是空無一物,在一根巨大的枝杈上,有著一塊小小的藥田。
那是以某種玉石鑄成的藥田,極其罕見,其上生長著幾株奇異的小樹與神藤,它們紮根於巢穴之上的藥田中,汲取著從巢穴中瀰漫出的混沌氣與外界神湖中的日月精華來生長。
而其中的幾株藥王引起了扶搖的注意,那是一株通體金黃,葉片如一輪輪微縮的小太陽,
搖曳間灑落點點太陽聖力的小樹,若非扶搖見過真正的不死神樹,恐怕會將這株小樹當成是真正的扶桑古樹了。
不過,扶搖以神識仔細查探後,做出一個結論:「這是以扶桑古樹的枝杈栽培出來的。」
雖然比不上本體的不死藥,但在外界的滋養下,這株扶桑古樹或許已經快要成就半神藥了。
隨後,扶搖看向另一株小樹,漆黑如墨,花開似月桂,散發著精純無比的太陰之氣。
這次,不再是月桂古樹的枝杈栽培出來的了,這應該是一株相似的藥王,它體內蘊藏的神性精華遠遠不如剛才那株金黃小樹。
「這……難道是陰陽果?」
扶搖看向一根藤蔓,其上結著幾顆拳頭大小的果實,果實表面一半金黃,一半漆黑,天然形成太極圖案,散發著誘人的馨香。
陰陽果,乃天地間罕有的異果,其名源於大道,其形契合陰陽。
古籍有載,此果蘊生死之秘,藏造化之機。
若能服之,可引動太陰太陽之力,同時洗鍊肉身與元神,褪去凡胎雜質,滌盪神念塵埃,使道軀無瑕,令靈台澄澈,有望窺得陰陽交融之無上妙境。
然而,機緣往往與劫難並存。
正如其名——陰陽果。一口生,一口死。
若道基不穩,福緣淺薄,承受不住那狂暴的陰陽二氣沖刷,則頃刻間便會被太陰之力凍滅元神,或被太陽真火焚盡肉身。
前一刻可能還在享受洗筋伐髓的極樂,下一刻便會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生死逆轉,只在一瞬。
這一株株顯然是被鯤鵬古聖不知從何處尋來,栽種於此的藥王,每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讓外界瘋狂!
看完這一切後,扶搖將目光看向鯤鵬巢入口,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歷經血戰,橫渡神湖,他終於站在了這名震北海的鯤鵬古聖巢穴之前了,鯤鵬古聖是沉眠還是已經隕落,一切的秘密或許都在這座古老巢穴的深處。
想到這裡,扶搖不再遲疑,腳下一用力,整個人終於來到了鯤鵬巢前,而後邁動著堅定的步伐,
迎著那彷佛能吞噬靈魂的入口,一步踏入了那黑金色的古老禽巢之中,整個人身影瞬間被那無盡的黑暗所吞沒。
而巢穴之外,只有那浩瀚的先天太極神湖依舊在靜靜流轉,陰陽二氣交匯,演繹著天地至理,
彷佛在默默見證這一切,又一位可能名震天下的存在,在這裡開始了他的傳奇一生的開始。
扶搖一步踏入了那黑金色的古老禽巢中,眼前的景象古樸而自然,只有一個蒲團,一盞燈以及一副畫像等等,
這究竟是要在此做什麼?還是說,需要他完成什麼的參悟,才能進到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