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龜靈未至……」紫霞一聲輕嘆,目光掃過周遭諸聖女,最終定格在瑤池聖女身上。
只見那僅剩的一朵仙葩凌空飛渡,穩穩落在瑤池聖女眼前,「此朵便贈予道友,願芳華永駐!」
瑤池聖女縴手微顫,夙來平靜的眸中泛起漣漪,她鄭重接過仙葩,周身仙光隨之蕩漾:「道友厚贈,瑤池永記!」
整片天地陡然寂靜,一道道殺人般的目光如利劍般刺來,在場女性修士眼中迸發的艷羨幾乎凝成了實質。
「嗡!……」
就在金紙顯露的剎那,整片天宮彷佛被一種無形的道韻籠罩,虛空開始輕顫,彷佛有無上大道在與之共鳴。
天宮內外,先是一寂,隨即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一位來自中州的老皇主瞳孔驟縮,眼睛死死盯著那抹湛藍的神輝,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
「永恆藍金,這……這是古之大帝鑄就極道帝兵的專屬仙料,萬古難尋!
竟有人……有人將其煉成了一頁書紙,這是何等的奢侈!」
他身後的皇子更是一陣恍惚,雙目被那抹神輝刺得想要流淚,喃喃失語:「這世間……竟真有如此神物……」
要知道,有些人哪怕是尋遍整座古星,尋遍九天十地,也找不到一粒仙金碎屑,
可卻有人竟然將其煉成一頁金紙,這已經不能簡單的用奢侈來形容了!
這可是永恆藍金啊!
號稱可以永恆不朽的仙金。
那塊僅有普通書頁大小的金紙靜靜懸在虛空之上,整片金紙都流淌著如夢似幻的神秘光澤,
比最為純淨的藍寶石還要瑰麗千萬倍,藍霞繚繞,仙輝萬道,讓人望之一眼便心神陷落,難以移開。
它彷佛凝聚了星海的精華,萬古的藍芒都在此綻放,光華流轉間,似有宇宙生滅,星河沉浮的異象在顯化。
這是一塊真正的帝級神料,是讓太古祖王都要為之瘋狂的無上仙料,專屬於古之大帝,尋常修士連見到都是一種奢望,更遑論擁有了。
仔細看去,永恆藍金紙上密密麻麻,刻下了數不清的古字,微小的幾乎不可辨認,
每一個古字都像是一顆微縮的古老星辰,自行閃耀,噴薄著璀璨奪目的道紋神華,玄奧莫測。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頭都一片火熱,貪婪與震撼交織,目光灼灼如同天火在燃燒,恨不得立刻將那頁金紙攫取到自己手中。
「說不定……記載了某部完整的古經。」一位雄主在自語,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眼底有神火在瘋狂燃燒。
這道低語如同魔音,瞬間點燃了在場之人壓抑的貪念,一時間,一道道強橫的神識無聲無息地蔓延而出,
如同無數條隱於暗處的毒蛇,從四面八方悄然探向那頁金紙,試圖窺破其上承載的無上奧秘。
也就在這一刻,紫霞動了。
她並未移步,只是那雙清澈的眸子驟然變得無比深邃,如同蘊藏著兩片古老的星域,滿頭青絲無風狂舞,一股霸絕天地的氣息自她嬌軀內轟然爆發!
「吼!……」
一聲龍吟,震古爍今!
一條實質化的天龍自她身後沖天而起,鱗甲森森,龍目如炬,龐大的龍軀攪動了整片瑤池淨土的風雲。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龍吟宣告明浩大無比,響徹九天,可天地間其他的聲音卻彷佛被其徹底吞噬,陷入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死寂。
這種極動與極靜的詭異反差,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為之緊縮。
此時,唯有龍吟動九天!
這並非簡單的音波,而是蘊含了真龍之霸道的神魂攻伐,那聲龍吟如同無形的天刀,悍然斬斷了所有窺探的神識觸手!
「呃啊!……」
一位沖在最前,全力催動神識的世家名宿首當其衝,神識直接被真龍一尾巴抽了回去,他猛地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踉蹌後退,咳血昏迷。
而在他身旁幾位同樣心懷不軌的修士更為不堪,只覺得自己的元神彷佛被一頭狂暴的天龍碾過,
道基震盪,氣血逆沖而上,「哇」地噴出了大口大口鮮血,整個人當場萎頓在地,不省人事。
緊接著,場中咳嗽聲此起彼伏,如同染疾,修為稍弱之人更是面如金紙,嘴角溢血,道袍被染上點點猩紅,狼狽不堪。
僅僅是一聲龍吟,便讓所有膽敢覬覦者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聖皇子與古道崖幾乎同時身軀劇震,雙目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紫霞身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天龍神形。
「不會有錯……就是這種氣息!」
聖皇子聲音低沉,渾身金色毛髮無風自動,眼中充滿了震撼與追憶,「這絕對是真龍一脈的至高神術,剛才那一聲龍吟,我的血脈都在沸騰!」
古道崖同樣面色凝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龍吟易發,可真意難尋,沒有相應的無上法門引導,強行模仿只會形似神非,
更何況……剛才這一聲龍吟所消耗法力,絕對足以抽乾一位絕頂大能的神力源泉。」
「看什麼看?還沒看夠嗎!」黑皇人立而起,咧著大嘴,毫不留情地嘲諷著那些面色變幻的修士,
「本皇早就說過,你們這些傢伙就是眼紅!有本事自己也去石坊里切出仙金啊,整天惦記別人的機緣,活該你們道心不穩!大道不通!」
在一片赤裸裸的目光注視下,紫霞素手輕拂,那頁承載著無數隱秘的永恆藍金紙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的袖中,徹底不見蹤影。
至此,本屆賞石大會的最大贏家,再無懸念。
眼見神物被收,天宮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嘆息聲,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甘,卻又都無可奈何。
一位來自荒古世家的活化石苦笑搖頭,聲音中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仙料現世,自有其緣法。
此女能得永恆藍金認可,又身負真龍神術……未來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啊!」
他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眾人心中盪開層層漣漪,羨慕、嫉妒、敬畏……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整座天宮的氣氛變得格外微妙。
而身為全場焦點的紫霞,卻依舊神色平靜,彷佛剛才引發滔天波瀾的並非是她。
她帶著身旁的無當聖母,在無數道灼熱目光的注視下,翩然回到自己的席位,從容落座,氣質空靈若仙,不染半點塵埃。
「哈哈哈!阿彌陀佛,就是你了!」
就在紫霞落座後不久,一道充滿欣喜若狂的笑聲自天宮外滾滾傳來,如同陣陣驚雷炸響,瞬間打破了場內微妙的氣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禪玄大踏步從瑤池奇石天闕的方向走來,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
他為了這一刻,已在奇石中徘徊許久,經歷了十八進九、九進三、三選一的艱難抉擇,最終才認定了那塊與他有緣的奇石。
那塊奇石靜靜陳列在玉台之上,高約三尺,形態婀娜曼妙,宛如一位九天仙子翩然起舞,雲袖輕揚,
裙裾翻飛,連髮絲的紋路都清晰可辨,故而得名「天女石」,石皮表面溫潤,隱有點點星輝在流淌,望之不凡。
然而,此石命運多舛,曾被三位源術宗師先後斷言,稱其「華而不實,內蘊空空」,乃是典型的「敗絮其中」。
久而久之,它便從眾人皆探的奇珍,淪為了無人問津的擺設,價格更是一落千丈,從最初的三萬斤源,一路跌至一萬斤源,蒙塵至今。
直到今日,它終於被禪玄選中,再次進入眾人眼中。
只見他指尖划動,石皮應聲落下,下一刻,沒有神光沖霄,沒有異彩紛呈,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機悄然瀰漫開來。
那氣息並非殺伐,也非祥瑞,反而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縹緲,令人心神搖曳,竟生出一種要羽化飛升,就此化入天地大道的錯覺!
「不好!這是化道之力!」奇石天闕外,一位見識廣博的老名宿率先驚呼,整個人快速後撤。
聞言,周圍的賞石的人們瞬間大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修為稍弱者更是面無人色,瘋狂向後暴退,彷佛慢上一步,畢生苦修便要被那無形的氣機同化,修為化作流水,身死道消!
一位源術大師的臉色劇變,鬚髮皆張,嘶聲力竭地大吼:「速退!此石內蘊之物逆天,已然失控,要引動周遭萬靈一同化道!」
「嗡!……」
千鈞一髮之際,虛空震盪,世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禪玄身前。
他方才還在與聖皇子交流,誰能料到禪玄竟切出瞭如此驚世駭俗的「大獎」!
「唵!」
世尊口誦真言,聲震九重天!
在他身後,一尊巨大的金色古佛法相憑空顯現,寶相莊嚴,擠滿了天地,其口唇開合,發出與世尊同源的本源佛音,宏大無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兀!
這片天地彷佛被瞬間重塑,一種源自開天闢地時代的氣息轟然迸發,橫貫虛空,化作無上偉力,要將那化道的天女石徹底鎮封。
剎那間,萬物生滅,一方小世界在佛光中演化,沉浮,諸般景象皆虛淡下去,天地間唯剩那一尊古佛,以及那一個壓蓋天地、定鼎乾坤的「唵」字真言!
同時,世尊手腕上那串看似樸拙的念珠驟然迸發出億萬縷瑞彩,每一顆珠子都如一輪金色的大日,璀璨奪目。
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氣息瀰漫開來,彷佛一尊沉睡的古老佛陀於此甦醒。
天地間光華萬丈,無數佛門梵文如金色星辰般流轉、匯聚,最終凝結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唵」字。
這個真言古字彷佛由仙金鑄成,蘊含著鎮服諸天神祇的無上偉力,緩緩壓落,虛空為之哀鳴、扭曲,大道規則都彷佛被定住了。
原本瘋狂宣洩,欲要引動萬靈化道的天女石,在這枚真言落下的瞬間,頓時變得溫順無比,所有外泄的化道氣機被徹底封禁在內,再無半點波瀾。
這逆轉乾坤,舉手投足間鎮壓一場化道大禍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再次瞠目結舌,內心受到了難以想像的衝擊。
「六字真言,一言既出,降服諸天神祇……這便是西佛的實力嗎?」一位聖子在喃喃自語,目光死死盯著那尚未消散的金色「唵」字,眼中充滿了對力量的無限嚮往與渴望。
「世尊,剛才那是……」禪玄直到此刻才回過神來,望著眼前被徹底鎮封的天女石,臉上仍帶著幾分後怕與茫然。
方才那化道之力幾乎要直接將他吞噬,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完全沒能做出反應。
世尊的神色平和,周身異象已盡數內斂,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禪玄,淡然解釋道:「無妨。你機緣不錯,尋到了一個真正的『寶貝』。
只是此物蘊藏的力量過於霸道,若任其完全爆發,不僅自身會毀於一旦,更會殃及池魚。
我暫且將其封印,你可自行決斷——或留作一件護道殺器,或帶回西漠,徐徐圖之,再行解開!」
禪玄聞言,毫不猶豫地躬身道:「弟子願將此石獻於世尊!」
方才那化道危機依舊令他心有餘悸,將這等凶物留在身邊,無異於懷抱殺劍而眠。
世尊微微搖頭,沒有接過天女石,而是將其放至禪玄策掌心:「此物於我已無大用,你且收好,待來日機緣至時,」
說著並指如筆,在他掌心輕輕划動,一個流轉著佛光的「卍」字沒入肌理,「以此為引,自可解開!」
禪玄頓覺掌心一熱,旋即便明悟這是世尊對他心性的考驗,他當即肅然應道:「弟子謹記!」
心中澄明如鏡,越是兇險之物,越需以平常心待之,此中分寸,正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