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他們在剛才逃走的一瞬間就化出了化身!金蟬脫殼!」
「他們的真身早已藉機遁走了!」
眾人頓時明白上當了,那所謂的拼死狂奔,強行破陣,恐怕只是為了吸引眾人注意的一個幌子,真身早已在剛才的一瞬間,橫渡而去了。
西王母也來到了瑤池門戶,看著那消散的幻影與徹底混亂的氣息天機,沉默了片刻。
片刻後,西王母周身仙輝緩緩收斂,她轉過身,面向神色各異的眾多賓客,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和與威嚴,帶著一絲決斷:
「賊人狡詐,已經遠遁而去。瑤池自會處理後續事宜。」
「本屆瑤池盛會,至此為止,諸位請自便,恕不遠送!」
話音落下,西王母轉身化作一道仙光,沒入瑤池深處,似乎是打算去察看蟠桃古樹的具體情況。
只剩下眾人面面相覷,在瑤池弟子的指引下,向外界走去,眾人的心中滋味複雜,
誰能想到,這場盛會居然牽扯到極道帝兵歸屬,活化石殞落,還有古皇子嗣的現身,而最終卻是以這樣的形式收場?
一匹馬,一條狗,盜走了兩顆蟠桃,還有一截神樹枝,攪動瑤池風雲不說,還在所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成功溜之大吉了。
只留下了臉色不悅的瑤池眾人,心思各異的東荒群雄,以及在眾人心中愈發顯得神秘莫測,深不見底的碧游宮。
五百年一屆的瑤池蟠桃盛會就此落下帷幕,各方雄主紛紛離去,有人卻在離開前,目光掃過整個瑤池,意味深長。
很快,所有人都離開了,包括覺有情,禪玄他們,他們打算直接動身前往中州,進入奇士學府修行。
而關於瑤池盛會的事情,在群雄離去後,自然會傳遍北斗,讓所有人都知曉。
而古族的代表古道崖,在觀戰時便一言不發,一直到看完了這幾場大戰,向聖皇子行禮後,便默默離開,沒人知道他心中所想為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盛會所引發的風波,或許才剛剛開始,未來五千年內,太古種族將全部出世,大地上不會平靜了。
而先前那兩道猥瑣而囂張的赤黑身影,倘若能不死,日後必定成為東荒大地上,一段令人啼笑皆非卻又無法忽視的傳奇人物。
但這一切,眼下來看,都和世尊無關,甚至可以說,此番的瑤池盛會,他來的可真值了——
不僅見識到了連場大戰,他從中的感悟良多,還與瑤池達成了交易,接下來的四個月里,他都要在瑤池度過了。
將今日的血流出,世尊與聖皇子一同往回走時,突然問道:「說起來,你要蟠桃做什麼?」聖皇子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也要在瑤池度過。
「為救我嬸嬸,」聖皇子稍作沉吟,解釋道,「她險些成為我嬸嬸,卻於昔年大亂中遭人毒手,昔年,我入秦嶺奪夢幻級神髓,便是為了救她」
「神蠶公主?」世尊眉頭微皺,片刻後恍然大悟,「她前些年好像來過須彌山,最近又險些捲入大聖之戰,莫非是受了傷?」
「不,嬸嬸傷勢從未痊癒,她被神髓救醒後,便欲尋我叔叔,奈何叔叔避而不見……她便一直不願徹底復原,似乎是要……」聖皇子沒再出言,世尊卻已明瞭。
神蠶公主竟然打算用這種方法,來逼鬥戰勝佛現身一見,怎麼說呢,這就是……所謂的戀愛腦嗎?
世尊眉頭緊皺,沒有將自己所想道出,反而問道:「你確定拿到蟠桃後,她會服用?而不是繼續選擇硬抗?」
「我不知道,但她參與那場大戰後,傷勢就有點惡化了,就連蟠桃能否令其痊癒,我亦無把握,但……」聖皇子語氣不確定。
「回須彌山後,我會再去勸勸勝佛,只不過……」世尊也沒有打包票,但聖皇子也領會其意,畢竟鬥戰聖猿一族的犟和倔,是流淌在血脈中的。
聖皇子自然也明白,世尊的話,畢竟他也是鬥戰聖猿一族的一員。
光陰似箭,很快,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聖皇子也離開了瑤池,他已經提供了足夠的王血,瑤池也信守了承諾,
將蟠桃交給了聖皇子,這可是瑤池蟠桃古樹的最後一顆蟠桃了,世尊也送了他的一小節菩提樹枝,
樹枝如小龍銜葉,蒼勁上點綴生機,流動蒙蒙彩霧,希望能幫上忙吧!
而世尊也完成了和西王母的約定,他提供了足夠的佛血,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三個月,他可以自由參悟瑤池的這尊聖靈了。
瑤池仙土深處,雲霧繚繞,霞光流淌,世尊盤坐在蟠桃樹下,對面正是那塊被瑤池培育了無數歲月的九竅八孔奇石。
奇石高不過三尺,通體晶瑩,宛若最上乘的神玉雕琢而成,卻又渾然天成,沒有一絲斧鑿痕跡。
石體的表面流光溢彩,不時有日月星辰之息一閃而逝,彷佛將一片微縮的宇宙洪荒納入了奇石中。
九竅八孔,分布玄奧,隨著某種神秘的節奏微微振動,彷佛在呼喚一樣,每一次的呼吸,都引動四方精氣如潮汐般湧來,又被緩緩吐出,周而復始,最終形成了一個完美無瑕的迴圈。
奇石周圍的地面上,芝蘭叢生,龍草搖曳,更有數株老參吞吐霞光,皆藥齡驚人,藥香凝成實質的氤氳,緩緩浮動,更襯得此石的來頭恐怖!
「奪天地之造化,合日月之精華……」
世尊一邊喃喃,眸中似乎有無數道金輝在流轉,佛陀慧眼睜開,試圖洞悉到聖靈神胎的奧秘。
在他眼中,這塊石頭已經不僅僅是一塊奇石,其內部彷佛有一團先天混沌在流轉,
孕育著難以言喻的生命波動,純粹而強大,汲取萬古歲月的精華,等待真正破石而出的那一刻。
瑤池歷代以仙池之水澆灌,以各種神血來滋養,甚至引動了瑤池底部的地脈精氣為其洗鍊,
所求不過是助其早日圓滿,化生出一尊足以震動天下的大圓滿聖靈,讓瑤池再次偉大!
此石自然有所感應,吞吐精氣間隱隱與整片瑤池相合,與那蟠桃古樹的道韻暗暗契合,形成了一片宏大而沉靜的生命場域。
世尊靜心凝神,並沒有著急以佛力或是神識來探入奇石中去驚擾聖胎,而是開始口誦真經,
身後浮現一片朦朧的佛國禪域,一株菩提樹在他背後顯化,散發出寧靜,祥和,令人覺悟的禪韻。
這並非是什麼度化或烙印,而是以一種同歸「自然」與「造化」的韻律去共鳴,引動奇石主動與他共鳴,
以此來感悟聖靈神胎中蘊含的天地至理,和自石中生命初誕的原始道韻。
起初,那九竅八孔的奇石並無有任何異動,依舊按照固有的玄奧節奏,來吞吐著瑤池仙土內的精氣與道韻。
它靜默如萬古青天,立於世尊面前,流轉著冰冷而瑰麗的神輝,對那菩提禪韻,佛陀真言,都恍若未聞。
石中那團先天混沌緩緩流轉,彷佛隔絕了一切外緣,沉眠在自身最深邃的夢境中,不為任何韻律所動搖。
世尊的佛國祥和寧靜,菩提樹枝葉輕搖,灑落點點慧光,彷佛清風拂過山嶽,卻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日升月落,世尊不言不語,只是持續著這種溫和的共鳴,他並非強行叩關,而是將自身也融入這片天地的韻律之中,佛韻如涓涓細流,無聲浸潤著奇石周遭那宏大的生命場域。
漸漸地,那原本只與瑤池地脈,蟠桃古樹相合的場域,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奇石吞吐精氣的節奏,也出現了一次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的紊亂,彷佛一尊沉睡的神祇在夢囈中,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自身的呼吸。
世尊的眸光璀璨,身後菩提樹沙沙作響,禪唱之聲也愈發空靈,不再局限於簡單的佛理,而更貼近天地開闢,萬物萌發時那種最原始的禪音。
他不再試圖簡單的共鳴聖胎,而是將自身感悟的那種生之奧義,以這種禪音的方式,輕輕叩擊著奇石的石皮。
就這樣不知道又過去了多少時日,某一個瞬間,那原本的晶瑩奇石表面,流轉著的日月星辰之華,驀然加快了自身的節奏。
九竅八孔中,一縷微不可查的霞光,竟然稍稍偏離了原本的軌跡,朝著世尊的方向飄出了一小絲。
這種變化細微到了極點,若非世尊的佛陀慧眼時刻在映照,幾乎就要錯過這一回應了。
九竅八孔石中的混沌,流轉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分,那種純粹而強大的生命波動,如同平靜湖面下潛藏的暗流,開始躁動不安。
這尊聖靈神胎,終於不再漠然。
世尊亦心有所感,口誦的真經也變得愈發古樸蒼茫,身後的佛國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混沌初開,清氣上升,濁氣下沉的朦朧景象,一株菩提樹卻紮根於這混沌之中,生機勃發,撐開天地。
這是他自身模擬推演而出的開天造化之景!
「嗡!……」
奇石內部的混沌,終於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顫鳴,並非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在世尊的心海深處,
好像是那沉睡的聖靈神胎所發出的本源道音,與世尊演繹的開天造化奇景產生了某種共鳴。
石體上的九竅八孔同時舒張了一下,吞吐精氣的幅度也在明顯增大,周遭的芝蘭龍草隨之瘋狂搖曳,開始吞吐霞光。
緊接著,更驚人的變化出現了,聖靈神胎不再只是被動地接受共鳴,它已經開始主動調整起自身吞吐的韻律!
每一次呼吸,引動的不僅僅是瑤池的精氣,更開始吸納起世尊周身流淌的那股菩提禪韻與造化之氣。
奇石中那團先天混沌開始翻湧起來,一縮一脹,如同真正的心臟在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與世尊身後的混沌種菩提異象的擴張,漸漸趨向同步!
到了後來,這塊奇石竟然自主散發出那種細膩溫潤的光華,不再如石頭那般冰冷。
九竅八孔中噴薄而出的霞光瑞彩,絲絲縷縷,主動纏繞向世尊,與他周身流淌的佛光,身周浮現的混沌異象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和諧而神聖的共鳴場域。
這一刻,整片瑤池仙土深處的道韻都被引動了,蟠桃古樹更是灑落道道仙輝,地面下龍吟隱隱,彷佛瑤池的萬物萬靈都在為這尊聖靈神胎的「甦醒」與「覺悟」而慶賀。
聖靈神胎,已經開始主動與世尊共鳴,以一種天地孕育的先天靈性,接納並回應著這位佛陀所闡述的造化與生命之理。
它雖然尚未出世,卻已然展現自身的無上悟性,在與世尊的禪音交織中,共同演化著某種近乎大道的軌跡。
此刻,時間在這裡彷佛失去了意義。日升月落,星光交替,瑤池的仙霧聚了又散。
世尊如同化作了另一塊石頭,與那聖靈石相對而坐,一同吞吐日月精華,感悟著天地律動。
他彷佛聽到了石頭內部那轟鳴且堅韌如大道初音的心跳,感受到了那混沌中逐漸清晰的生命烙印正在勾勒出自己的形態與法則。
這是一種難得的修行,共鳴天地孕育聖靈的過程,本身便是對生命本源,對天地造化最深層次的體悟。
世尊寶相莊嚴,眉宇間時而浮現明悟之色,周身的氣息愈發圓融深湛,與這片孕育聖靈的淨土漸漸共鳴。
而奇石與世尊的共鳴也愈發深邃,那三尺奇石彷佛化作了天地交泰的核心,吞吐的不再僅僅是精氣,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禪法韻律。
這韻律以他們二人為源頭,化作一種無形的漣漪,開始向著整個瑤池聖地傳播,擴散。
起初,只是蟠桃古樹周圍的靈草仙葩無風自動,枝葉搖曳間竟隱隱合上了某種禪唱的節拍。
緊接著,瑤池那終年不散,滋養萬物的氤氳霞霧,也開始隨著那韻律緩緩旋轉,霧氣流轉間,
竟有點點微不可查的金色佛光在其中若隱若現,細聽之下,有若有若無的誦經聲在霧氣的深處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