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們二人被怒火蒙蔽,即便耗盡元神之力,也無法完全激發此箭的神威,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玉宸的話音未落,那兩支聖箭已被兩名護道人以元神之力引動,彎弓搭箭,發出陣陣風雷之響,向著玉宸射來!
這是兩道熾盛的神虹,驚天動地,始一出現,天崩地裂,亂石穿空,長河倒卷,浩瀚威勢席捲六合,遠處的山巒直接毀掉了,具有浩瀚莫測的威勢。
幸好,這是上古殺陣自成的天地,若是在外界,將會引發天大的禍端,破壞性太大了!
「噗!……」
聖箭射來的速度超越了常理,彷佛無視了時空的阻隔,但玉宸根本沒想躲開,他想試試能否硬撼聖箭之威
不滅經被施展,玉宸周身氣血轟鳴,雙手瞬間璀璨到極致,如仙金鑄就,竟然主動迎向了那兩道威力無比的虹光!
「鏘!……」
「鏘!……」
兩聲碰撞的巨響並非清脆的金鐵交鳴,而是如同兩顆古星對撞的沉悶轟鳴!
虛空成片塌陷,渾沌氣四溢。
玉宸的雙手牢牢抓住了兩隻聖箭的箭杆,黑色的箭體並不是多麼光滑,很像是石頭打磨而成,
看起來古拙而平凡,沒有一點出奇處,可玉宸卻覺得很好,大成若缺。
這是一件秘寶,但威力之強絕那是毋庸置疑的,一箭既出,山河失色,天崩地塌,威勢足矣。
巨大的衝擊力推得向玉宸向後倒退了半步,腳下的山河大片崩碎,但他身形如古岳紮根,就此定住了。
雙臂之上的衣帛被混沌氣化作飛灰,露出下面流轉著符文,燦若神金的肌膚,肌肉微微賁張,硬生生抵住了兩隻聖箭的恐怖勢能。
「什麼?!」
兩名護道人神魂與聖箭相連,能清晰感受到箭身傳來的,如同撞上亘古神山般的凝滯與反震。
他們心中駭然,但箭已離弦,元神已經燃燒,他們沒有回頭路了。
二人的面目瞬間猙獰,嘶吼著將自己僅剩的元神之力,不顧一切地穿過那冥冥中的聯絡灌注入聖箭中去!
「嗡!……」
得到了兩人元神的瘋狂獻祭的加持,被玉宸握在手中的兩支聖箭瘋狂顫動,茫茫混沌氣垂落,
光束熾盛,淹沒了一切,想要掙脫那鐵鉗般的五指,向前再進一寸!
箭頭前方的虛空不斷崩碎重組,那股誓要射殺玉宸,報仇雪恨的鋒銳意志,幾乎化作了實質。
玉宸一聲冷哼,雙臂微微一顫,掌心處傳來了陣陣刺痛,甚至有細微的血漬在與箭身摩擦處滲出,但在一瞬間又被澎湃血氣所修復。
他已經感受到了雙箭上傳來的,源自兩名護道人耗盡元神的全部力量,那是一種一往無前,甚至不惜同歸於盡的瘋狂舉動。
「執迷不悟!」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四字,眼中冷色一閃,非但沒有強行掐斷或震散那兩股與自己對抗的元神聯絡,
反而腰身一沉,雙足踏碎了大地,以身為軸,藉著那股瘋狂前沖的駭人衝力,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從兩人的眼前消失。
兩名護道人的意志不變,也感覺到那阻礙聖箭的力量似乎有所鬆動,箭矢彷佛就要突破那雙手的禁錮,決絕與欣喜同時湧上心頭。
然而,這感覺僅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他們就感覺,源自他們自身元神之力獻祭所顯化的鋒銳與毀滅氣息,毫無徵兆地,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向他們的所在而來!
「不!……」
他們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絕望的嘶吼,瞳孔中便映出了那兩道熟悉的此刻卻讓他們兩個人魂飛魄散的熾盛虹光,
正是他們自己射出的,灌注了全部元神與仇恨的射日聖箭!
「噗!」
「噗!」
兩道血光迸濺!
兩支聖箭以他們元神所激發出的,原本用來誅殺玉宸的神威,這一刻,毫無阻礙地,完完全全地沒入了它們主人的眉心!
時間在此刻彷佛靜止了一瞬。
兩名護道人臉上的瘋狂,驚愕,以及無法理解的茫然,徹底凝固。
這一刻過得太快了,他們兩個甚至都沒來得及激發這座上古絕陣的無上殺機,就飲恨於此。
到最後,他們傾盡了所有,甚至獻祭所有元神之力所射出的終極一擊,卻讓所有的力量,一絲不差地全部留在了他們自己身上。
兩隻墨箭最後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光華盡斂,如同黑石一般,穿過兩人的頭顱,深深地刺入大地。
兩名護道人的身軀直接被這股力量轟碎,化成一大串血花,如大雨滂沱,傾瀉而下,染紅了蒼穹。
而他們直到形神俱滅的最後一刻,仍在透過冥冥之中的聯絡,操縱著那支終結了自己生命的聖箭。
很長時間後,天地平靜了,足足有三四十件兵器墜落在地上,上古大陣也沒有人主持,自行消散了。
兩人身死,留在伯麟身上封印也自動解除,伯麟瞬間脫身而出,瞬息間便來到了玉宸的身邊。
整個人周身卻並無戾氣,亦無任何恨意,眼中只有風波平息後的澄明。
「主上見諒,此前相勸,不過是因為……」伯麟開口,聲音平和,頓了頓,「因為他們……終究是長白山原始龍洞的護道人。
雖然消失百餘年,但身份始終未變,今日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們,本以為能勸住,卻沒料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他言語間並無惋惜,亦無快意,更像是在陳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百餘年的歲月,足以讓許多執念消散,讓許多名號褪色。
所謂原始龍洞的「護道人」,於他而言,也不過是故事中兩個角色罷了。
玉宸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只隨手一招,那兩支沒入大地的墨色古箭連同散落一地的古寶瞬間倒飛而回,來到他的手中,古樸依舊,光華盡斂。
「道不同,不相為謀。」玉宸將這些古寶收起,目光投向遠方,似乎穿過了這片殘陣,望見了更為遙遠的地方。
伯麟聞言,默默點頭。
海風自遠天徐徐拂來,帶著微鹹的濕意,將天地間最後一絲血腥吹散。
方才的廝殺,怒吼,神虹,箭光,彷佛都成了幻影,不曾在此地真實發生過一樣。
「該走了。」玉宸神色平靜如初,衣袂在海風中微揚,「修道者盛會,即將到來了!」
伯麟點頭,不再多言。他身形一晃,頓時妖氣沖霄,天妖真身顯化而出,龐大如山嶽,鱗甲森森,流動著璀璨而威嚴的光澤。
玉宸一步便來到了他的頭頂,洛卿兒也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
「走!」
伯麟長吟一聲,聲動九天,龐大的身軀卻輕盈如電,馱著二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破開長風,向著海天相接之處疾馳而去。
殘陣在他們升空的那一刻直接被粉碎,只留下一片空曠的海域,碧波萬頃,彷佛什麼也未曾留下。
唯有那漸漸遠去的妖光,在蒼穹之下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沒入了雲霞深處。
茅山,提到它很多人會想到茅山道士,捉鬼抓妖,因為這些傳聞早已深入人心。
也是因為如此,在很多人眼中茅山並不多麼神聖,道士多是持桃木劍、端著黑狗血、打出黃符的人。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茅山,因山勢曲折,形似「已」字,故名句曲山,又名金陵地肺山。道家稱「句曲之金陵,是養真之福境,成神之靈墟」。
它是道教上清派的發源地,被稱作上清宗壇,最為重要的是,自古以來有「天下第一福地」之名。
道教派系林立,足以數十上百門,然而卻可分為兩系。北有全真,南有正一教。而上清、靈寶、天師道合在一起,才為正一道。
上清派尊元始天尊,自古修道求長生,是一個古來最負盛名的道門,為天下第一福地,難有比擬者。
而本次修道者盛會的地點,就定在了茅山,準確的來說,是被大陣隱藏起來的茅山中。
茅山並不高,林木蔥鬱,有九峰、二十六洞、十九泉,峰巒疊嶂,引人入勝,鍾天地之靈秀。
這裡被尊為道教聖地,有莊嚴而神聖的蘊意,自然是無與倫比,天下道門共護,不得褻瀆。
這一脈源遠流長,早在上古高辛氏時期就有人在此修行,古籍中有記載,言展上公曾於伏龍地吐納。
「聽說了嗎?天蛇族舉族閉關了,這次的修道者盛會,他們不會來了!」有個年輕修士突然對他的同伴說道。
「當然,據說是招惹了兩位大神通者,才被迫舉族閉關的。」他的同伴立刻回道。
「咦,那是龍虎山出來的少天師張清揚,這可是而今最負盛名的幾個年輕人之一。」有人突然發現了什么小聲說道。
在其不遠處,一個年輕人與幾個老道士御風而來,降臨一座道觀前,走了進去。
「看那裡,靈寶派新出的兩位天驕,據說戰敗了數位老一輩人物,男的叫周晨,女的叫楊梧!」
有人看向另一邊,靈寶派掌門葛求真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乘坐一座飛舟而來,被人迎入了一座道觀中。
「秦漢神仙府,梁唐宰相家。洞中方一日,世上已百年。曾經的故人都不在了。」
一個老道士自語,看盡茅山,他身材頎長,頭戴紫金冠,身穿八卦袍,在而今這個時代很少見了,顯然常年居於山中,不問世事。
「天啊,難道是……棲日道人,他竟然還活著,不是在百餘年前坐化了嗎,而今多半有一千二百歲了!」
「這是一個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是一個赫赫有名的大神通者,他竟然也出現了!」
有老一輩人物震撼,而他們的弟子門徒則徹底被驚呆了,怔怔不敢出言,全都在遠處站著,不敢輕舉妄動。
「當!……」
大鐘轟鳴,茅山主峰上道門大開,一群老道士得悉,全都迎了出來,拜見這位前輩高人。
這等人物出現,將這次大會推向了高潮,人聲鼎沸,毫無疑問,值得期待。
「全真道掌教到!」
有人驚呼,鼓樂聲再次響起,而今的道教全真占據半壁江山,北方為尊,該門道主自然身份極隆,沒有幾人可以比肩。
「修道者大會多年未開,這一次非比尋常,崑崙教主、棲日道人、全真掌教等這麼多大人物都親身駕臨了。」
「聽說,之前逼天蛇族舉族閉關的大神通者也會降臨,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來到了茅山?」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遠方的天空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越的長吟,似龍非龍,穿雲裂石,浩浩蕩蕩的龍威由遠及近,籠罩了整片茅山福地。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青金色的神虹劃破了天際,來到了茅山之外,神虹斂去,顯出一尊龐大如山嶽的天妖真身,鱗甲森森,妖氣衝天卻又流轉著古老尊貴的氣韻。
在其頭頂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青衫微動,神色平靜,正是玉宸,在其身側靜立著一位清麗絕塵的仙子。
而天妖真身也在這一刻緩緩顯化了,化出了人身,正是天蛇族的那尊天妖體,伯麟,立於玉宸身後半步。
「那是伯麟,天蛇族的那尊天妖體!」有人認出了伯麟的身份。
「那兩位就是逼得天蛇族舉族閉關的大神通者!」得知一些訊息的老輩人物也瞬間認出了玉宸二人的身份,失聲低呼。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寂,隨即譁然,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那一行三人身上,震驚、好奇、敬畏、探究……種種情緒交織。
近日關於天蛇族變故的傳聞早已在暗中傳開,如今正主現身,自然引發滔天波瀾。
「當!……」
茅山派的大鐘再次轟鳴,茅山主峰的道門又一次開啟,又是一群老道士飛快的迎出,來拜見這兩位大神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