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拳印轟中三屍魔君那乾癟軀殼的瞬間,他的肉身便如風中殘燭般湮滅,連一點碎渣都未曾留下。
而後,一道灰濛濛的元神自其中遁出,向著遠方遁去,卻被玉宸抬手虛虛一握,那元神直接被控制住,然後被他隨手封入了一塊玉石中。
而那團大妖的本命毒煞與三屍魔君的三根喪魂針,才堪堪碰到玉宸周身躍動的璀璨仙光時,便如冰雪遇到沸湯,消失的無影無蹤。
另一邊,蓬萊的小天尊依舊在咳血,整個人止不住的踉蹡後退,祭煉到心神合一的寶印被毀,反噬更是直衝心神,彷佛五臟六腑移了位。
又親眼目睹了,玉宸舉手間便滅了道行不淺的三屍魔君,又一口氣扭下了那隻大妖頭顱,就連元神都被他一把捏得灰飛煙滅,他心中那點硬撐的戰意終於徹底潰散了。
逃!
這是他腦海中的唯一想法。
此念一生,小天尊再不顧顏面,直接催動了自己的保命底牌——一方不過尺許大的五色玉台自他眉心中飛出,
光華綻開,似在燃燒,將他周身包裹,便撕開虛空,眼看他整個人就要沒入其中時,
他終是心有不甘,停了下來,扭頭嘶聲喝道:「通天道人,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沒入虛空,而玉宸也沒有追,只是在沖著他遙遙一指。
一道紫芒破空而去,快得超越了神識所能捕捉,悄然沒入了小天尊即將消失的身形上,即便被發現也無妨,只要他回到了所謂的蓬萊仙島。
玉宸就能找到他們,然後清算一切,虛空漣漪漸漸平復,強敵或死或逃,場中一瞬間只剩下風的嗚咽聲。
他重新落在飛機的頂端上,周身仙光盡數內斂,將封在玉石中的三屍魔君元神攝出,
要通讀其記憶,他對斬三屍之法很感興趣,對失敗的代價也需要提前知曉。
在得到了三屍魔君修行斬三屍之法的記憶後,玉宸輕輕一捏,將這魔君的元神直接捏碎,徹底隕落。
而在飛機中看完全程的伯麟,臉上倒沒太多驚訝,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嘆服。
他收回目光,咂咂嘴:「師尊出手,還是這麼幹淨利落,那兩個妖魔也就是看著唬人,結果就這麼幾下,就結束了!」
與他相比,一旁的凰天女儘管依舊維持著清冷的姿態,端坐如常,但那雙鳳眸深處,卻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玉宸全力施為——如果這算全力的話。
那摧枯拉朽,漠視一切神通詭計的姿態,還有那璀璨無比的仙光護體,更是深深印入她的心底。
她的聲音依舊清冽,「舉手投足,便能破敵於瞬息間……這便是師尊如今的境界嗎?」
伯麟與凰天女的話,直接點燃了眾人的熱情,他們開始熱烈地議論起來,顯然對玉宸方才的大展神威激動不已。
而等到玉宸回到機艙內,葛求真第一個快步迎了上去,他還記著玉宸身上帶著道傷的事,臉上的關切毫不掩飾。
緊跟著,其他弟子也呼啦一下子圍了過來,剛才還在激動討論師尊如何大展神威的話題,這會兒迅速轉了個彎。
「師尊,您沒事吧?」伯麟上下打量,嘴上雖然問著,但眼神亮得很,顯然對剛才那一戰還回味無窮。
「師尊神威,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張清揚語氣敬佩,隨即眉頭一皺,「可他們為何會在此截殺我們?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會經過這裡的。」
他這一問,頓時把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凰天女點了點頭,清冷的聲音響起:「三屍魔君是中土舊敵,尋仇尚可理解。
但那蓬萊小天尊,口口聲聲說要代行正道,卻與魔頭同流合污,其中必有蹊蹺!」
「還有那隻老妖,我聽說過他,在長江流域閉關了幾百年,很多人以為他坐化了,可他竟然還在,還突破了,」龍小雀插話,
「嘴上說著是為子報仇,可依我看,他分明是做了蓬萊的狗!」
詹一凡抱著胳膊,哼了一聲:「我看他們就是沖著師尊來的,什麼魔頭,大妖,蓬萊,不過是絕對他們湊到了一塊,聯手就能成事罷了。」
崑崙雙魚和周晨,楊梧幾人聽了大家的分析後,顯然都意識到了問題並不簡單,能在萬里高空的雲海中精準攔截,絕非臨時起意。
葛求真聽完他們七嘴八舌的分析後,臉色也凝重起來,他看向玉宸,欲言又止。
玉宸神色平靜,在一張座椅上坐下,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廝殺彷佛沒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跡。他目光掃過眾弟子,緩緩開口:
「截殺是真,各懷鬼胎也是真。」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看透的明晰,「三屍魔君是為舊怨,那老妖是為報仇,至於蓬萊……」
他略一停頓,眼中掠過一絲冷意,「代行正道是假,想要爭奪信仰是真,蓬萊估計是覺得,我之所以要立教,是為了信仰之力,而這應該是蓬萊要做的。
另外,中土也有人容不下我,不過是一些訊息露出,他們就按耐不住了,今日之局,也不過是幾方順勢合流,各取所需罷了。」
眾人聞言,心頭都是一凜。
「師尊是說……中土諸派中,有蓬萊的人?」張清揚沉聲道。
「恐怕不僅如此!」凰天女接過話,鳳眸皺起,「待到師尊立教那日,恐怕會有更兇險的殺局!」
玉宸並未直接回答,只抬眼望向舷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淡淡道:「兵來將擋,今日他們敢來截殺我,他日便要做好被我滅門的覺悟!」
將操縱飛機的事宜交給葛求真後,玉宸則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中。
剛剛把門一關,外間的嘈雜頓時隔絕,同時門戶散發出淡淡的微光,玉宸剛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準備調勻自己的呼吸,臉色忽地一白。
「噗!……」
一口紫色的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上衣襟,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深色。
玉宸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呼吸這才順暢起來。
「該死!」他低語,聲音裡帶著些微的倦意,「明明沒怎麼動用神力,卻還是牽動了它!」
他閉目凝神,內視己身。
只見道宮秘境的所在,那柄深深刺入其中,散發著上蒼氣息的天刀,果然又在顫動了。
刀鋒垂落的光,正在一點點磨滅著道宮秘境中蘊養的五大神祇,雖然緩慢,卻持續不斷,帶來陣陣本源被磨滅的隱痛。
若非玉宸修煉了大五行術,將五大神祇修到了極高的層次,否則根本抵擋不住天刀的威勢。
也幸好五行是天地間最可怕的力量之一,掌握它就可以駕馭天地萬物,可以凌駕諸賢之上。
任何一顆生命源地,任何一片星域,乃至整片宇宙,都可以五行來闡釋,這是一種無上偉力。
以五行為根,可構築世界,化為宇宙星河,是為大道之基。
也因此,道宮秘境的受創,才會如此的麻煩,但也不需要著急,玉宸這次的動身,就是為了解放自身的道宮秘境。
火山之國,就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要知道,洪荒其實被數之不盡的大陣將這裡覆蓋了,重疊密布,實際上,逾數萬丈高的大岳在洪荒中那是比比皆是,聳入茫茫蒼穹。
而露在大陣外部的地帶則是居住人類,但只是真實區域的一角,微不足道,那些地方沒有靈氣,一片污濁。
而露出外界的一角,往往也代表著大陣籠罩內部的景象。
玉宸正是要利用這個特點,找到洪荒古星上的五行神土,來幫助自己擺脫困境。
將天刀儘早煉化,或是取出,好讓他的道傷儘快痊癒。
可如今,道傷沒有痊癒,反而因為他今日催動不滅經與打出那枚烙印,導致天刀的震動,愈發的頻繁了。
玉宸眉頭緊皺,這道傷果然比預想中要麻煩的多,簡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稍一運力便會蠢蠢欲動。
今日之戰,看似摧枯拉朽,實則每一次催動不滅經,揮拳斬敵時,都在加劇他四大秘境以及道宮神祇的負擔。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
葛求真也選擇將駕駛飛機這樣的小事,轉交給了玉宸的八位記名弟子,他們一番商量後,直接排好了班,每人輪流負責一天的飛機駕駛,讓其他人能專心修煉。
而這近在眉睫的第一天嘛!凰天女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
其實也沒什麼需要他們特別操作的,目的地已經設定好,飛機會自己飛行,
而之所以需要人守在機艙里,只是為了留意四周動靜,防備有人突然發起襲擊罷了。
凰天女端坐在一張木椅上,身姿依舊挺拔清冷,目光掃過外面層層疊疊的雲海,一望無際,確實讓人很平靜。
機艙內也漸漸安靜下來,眾人已經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閉目修行。
今日旁觀到師尊與大神通者的交鋒,對他們而言也是難得的體悟,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
等到除了凰天女之外的所有人都回了自己房間,一個窈窕的身影才從靈木做的木椅上緩緩起身,向著那心心念念的方向走去——那裡是玉宸的休息室。
小心的經過葛求真的房間後,凰天女來到了玉宸的門前,抬手敲了三下房門。
「何事?」裡面傳來玉宸平靜的聲音。
「師尊,弟子有事想和您談談。」她的聲音輕靈悅耳,天然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進來吧!」
房間之門無聲地滑開,她步履輕快地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好,隨後徑直來到了玉宸靜坐的床榻邊,在他身旁自然地坐下。
隨著她的靠近,暖玉般的體溫帶著淡淡馨香傳來,她吐息如蘭,離玉宸越來越近。
婀娜的身軀在簡約的現代服飾下依舊曲線分明,象牙般的肌膚晶瑩生輝。
一雙美眸流轉著少見的光彩,平日裡的清冷傲然此刻化作了幾分生動的,甚至帶著些許狡黠。
而玉宸只是靜靜看著她這一系列舉動,直到她坐定不再動作,才開口:「有何事要談?」
「想和師尊談談人生理想唄。」她托著腮,目光落在他臉上,「您看著也沒比我大多少,就別總端著師尊的架子啦。大不了……我會對您負責的,師尊~」
這話說得說完,她甚至還向前傾了傾身,又靠近了些。
「放肆!」
玉宸一聲冷喝,聲音中帶著斥責與疏離,試圖讓她知難而退。
誰知凰天女根本不怵,反而輕輕切了一聲,姿態更加放鬆地向後靠了靠,「都什麼年代了,還這麼一本正經幹嘛?我又不會吃了您!」
她坐在那兒,全然沒有平日對其他人的那種距離感,倒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後的樣子。
「速速退下,否則……」玉宸見她依舊不懼,神色更嚴肅了,直接擺出了自己的嚴師姿態,威儀自成。
「師尊就別嚇唬我了!」凰天女眨了眨眼,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自從您傳我鳳凰劫之後,弟子就一直想好好謝謝您。
可之前師娘一直在您身邊,我也不好打擾。如今好不容易,師娘不在,您又……」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掠過,聲音又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好像調侃的認真:
「我聽說修為越高,越難留下子嗣。師尊您道傷在身,前途未卜……不如,讓我幫幫您?」
她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一聲,就那麼靜靜看著玉宸,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玩笑。
凰天女平日對外人何其冷傲,不言不笑,此刻這般活躍甚至堪稱大膽的調侃,著實罕見。
就連玉宸也一直以為她身為朱凰血脈,天性竟是那般清冷自持,認為她是個好苗子,卻沒想到還有這樣一面。
他聽完凰天女的話後,神色沒有絲毫的波動,眼中亦無半分漣漪,就那樣靜靜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彷佛一汪深潭,不起任何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