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堪比聖人出手的絕殺一擊,扶搖周身氣機再度升華,扶桑樹散發的太陽聖力被他引動,絲絲縷縷的金芒匯聚在其右臂之上!
而他的左臂亦是騰起了一片黑霧,太陰之氣如垂天之幕般,恣意浩蕩。
這是至陰至寒的太陰聖力,此刻,太陰與太陽兩種宇宙本源之力在他體外成功交匯。
在扶搖的控制下竟然以太陰太陽演化出了鯤鵬,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彷佛披上了一件由陰陽二氣鑄成的鯤鵬聖衣。
與此同時,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鯤鵬巢更是光芒大盛,化作一片暗金色的宇宙,吞吐著磨滅萬物的烏光。
這一擊,他躲不開,於是選擇以肉身與聖兵之力,硬撼這足以焚天煮地的恐怖一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中,鯤鵬巢被震的險些脫手,而作為鯤鵬巢被擊偏的代價,
扶搖的半邊身子當場炸開,血肉骨骼直接崩毀,露出了內里流轉著暗金色神光的臟腑與斷骨。
無尚聖兵徹底復甦的傾力一擊,威能實在太過恐怖,即便有鯤鵬巢與太陰太陽兩股聖力的護體,但在硬接之下也難以完全承受。
但扶搖終究沒有死!
且在他扛下了這一擊後,扶搖體內傳出了古老而玄奧的道音,似祭祀,似祈禱,蘊含著萬物初生的律動之音。
九秘之「者」字秘運轉,暗金色的骨血如同時光倒流般再現,破碎的血肉骨骼發出「錚錚」道音,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
僅僅一個呼吸,扶搖身上那駭人的傷勢便已經完全恢復,新生的肌體流轉著璀璨奪目的神輝。
消耗了本源恢復,使得扶搖的臉色有些發白,但整個人的氣息卻未見衰弱,而且眼中的冷意更盛。
「我……我沒看錯吧?那可是徹底復甦的傳世聖兵一擊啊!」
「硬扛聖兵對撞,半邊身子都打碎了,這都沒死?!」
「魔主那是什麼恢復速度?!眨眼的工夫就……就長好了?!」
短暫的死寂後,一道道驚呼聲如同炸開的油鍋般,瞬間從逃到遠處圍觀的人群中炸開。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著扶搖那已然完好如初,甚至氣息更顯深邃的身軀,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扶搖或許會再次祭出吞天魔罐,以極道之力碾壓一切敵,
或許一位祖王會出手,接下這一擊,然後當場將那件聖兵拍碎,甚至扶搖可能來不及祭出吞天魔罐,被這一擊直接擊殺……
但唯獨沒有料到眼前這一幕!
誰能想到,扶搖竟然真的只憑另一件傳世聖兵護體,就用硬碰硬的方式接下了同級別聖兵的全力襲殺!
更恐怖的是,那足以讓斬道王者瞬間形神俱滅的傷勢,竟然在呼吸之間就恢復如初!
「怎麼可能?這難道是……神靈古經?!」忽然,有人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更令人驚異的是,他的身上竟然也隱隱傳出了類似的道音,彷佛與扶搖體內流轉的秘力產生了某種共鳴。
在他的驚呼下,在場修士的目光瞬間變得火熱起來,要知道,在紫薇星域,關於神靈古經的傳說流傳已久,幾乎無人不知。
明面上,只有一頁古經存世,卻在遠古時被撕成上下兩半,分別由長生觀與人王殿兩大古老勢力持有。
但實際上,這頁古經神秘莫測,自古以來就牽動著無數修士的心,而它在紫薇最廣為人知的傳說,只有兩個字——不死!
正因如此,它被世人尊為仙經,據傳聞,若能集齊完整的一頁並修成,幾乎就能獲得不死之身,想死都難。
而在更為古老的神話時代,就有天尊開創出了不滅神術,後來更進一步演化,最終形成了如今被稱為者字秘的無上妙術,也就是這神靈古經。
這正是世間最罕見,也是最難尋覓的秘法之一,號稱修至絕巔,就可抵達不死不滅之境。
而如今,神靈古經居然現世了!
雖然是出現在扶搖這個「魔主」身上,但這個訊息本身,就足以讓整個紫薇古星域徹底炸開鍋。
「快!傳訊宗門!」
「神靈古經……傳說中的不死仙經!竟然在他身上!」
「難道說,人王殿與長生觀已經悄悄臣服了魔主,只是一直不為人知?」
幾乎就在眾人回過神的剎那,整個湯谷內外,無數道神念開始劇烈交流。
許多修士臉色漲紅,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再也顧不得掩飾,紛紛掏出了各種傳訊玉符、秘寶,
或掐動法訣,或低語密咒,將神靈古經於魔主身上再現這石破天驚的訊息,以最快速度向各自背後的勢力傳去。
一時間,道道流光從不同方位沖天而起,或隱或現,劃破北海的天空,奔向了紫薇各地。
有些玉符甚至在激盪的情緒下被人捏出了些許裂痕,可以見得傳遞訊息者心中的震撼與急切。
而場中的氣氛也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之前眾人對扶搖的態度,是恐懼其執掌的極道帝兵,是畏懼其背後的數十位祖王,
那麼此刻,他們的目光中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熾熱與瘋狂——那是對「不死」傳說的渴望!
神靈古經……這頁古經太過珍貴,此前一直被人王殿與長生觀兩大勢力執掌,但此刻,竟然出現在了扶搖身上。
這一訊息的出現,足以讓各大道統勢力的活化石齊聚北海,讓許多老不死的從棺材裡爬出來爭奪。
而扶搖呢,以者字秘消耗本源修復了肉身後,臉色依舊泛白——剛才接連不斷的催動傳世聖兵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看似隨意地掃視了周圍一眼,儘管那些圍觀的人影大多躲在遠處,各種隱匿氣息,扭曲身形的秘法在閃爍,
更有甚者藉著聖兵來遮掩自身,但在扶搖的感知下,很多人的身份,還是從蛛絲馬跡中露了餡。
尤其是其中幾道氣息,他記得很清楚——之前眾人圍攻,想要下死手的,可不止明面上那幾個。
「該補補身子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些人聽,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嗤!嗤!嗤!」
一道道暗金色的神鏈,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迸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識反應的極限,瞬息間便跨越了空間,精準地沒入遠處人群中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方位。
「呃啊!……」
幾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待到遮掩己身的秘法無法繼續施展,眾人才發現,那幾位被神鏈洞穿的,赫然都是在紫微稱雄一方的人物!
他們之前或是暗中出手干擾,或是聯合催動秘寶來牽制扶搖,本以為躲在人群後,又施展了遮蔽之法
即便是扶搖在激戰中也未必能察覺到,即便察覺,圍攻他的人那麼多,也未必有餘力來追究他們。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
扶搖甚至沒多看他們一眼,那洞穿了其身體的暗金色神鏈,彷佛活物般微微脈動,一股恐怖絕倫的吞噬之力爆發開來!
「我的神力……在消散!」
「本源!他在抽我的本源!」
「不……這是什麼魔功?!」
幾位教主級人物驚駭欲絕,想要拼命掙扎,催動畢生修為想要震斷神鏈,或是以道兵切斷這種掠奪。
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那道暗金色的神鏈面前,他們的護體神光就如同紙糊一樣,磅礴的法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就連體內最根本的生命精氣,大道本源,都被無情地抽取,順著神鏈滾滾流向了扶搖。
這就是吞天魔功的可怖之處。通常情況下,需徹底滅殺敵手,瓦解其抵抗意志後才能順利施展吞噬。
但還有一種情況例外——當施術者的戰力,對目標形成絕對碾壓之時!
而此刻的扶搖,仙二大圓滿,常駐八禁領域,偶爾更能踏入萬古神禁,其真實戰力早已凌駕於尋常教主之上。
對付這幾個教主,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在周圍無數道驚恐目光的注視下,那幾位教主體內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飽滿的軀體迅速乾癟,枯萎,彷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與生機的朽木一樣。
不過是幾個呼吸,暗金色神鏈「嗖」地一聲收回了扶搖體內,隱沒不見。
而遠處,那幾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教主,就連最後的遺言都沒能留下,徹底化作了漫天飛灰,簌簌飄散,形神俱滅,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全場死寂。
只剩下北海的風吹過湯谷,帶來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
先前還因為「神靈古經」而蠢蠢欲動、目光熾熱的人群,此刻如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們的貪婪被更深的恐懼壓了下去,他們親眼看到了,這位「魔主」不僅擁有不死秘術,
而且他吞噬起他人的本源來,更是毫不手軟,冷酷無情到了極點!
惹了他,是真的會死,而且死得乾乾淨淨,連一身修為都成了對方的補藥!
而扶搖卻只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輕輕撥出一口帶著霞光的氣息,
原本因為恢復傷勢消耗本源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更是直接恢復了一絲紅潤,他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幾股精純本源,點了點頭。
然後,他再次轉身,朝著那株巍峨璀璨的扶桑古樹,不緊不慢地走去。
將背後無數道複雜無比的目光——恐懼,敬畏,貪婪——統統拋在身後。
彷佛剛才那雷霆手段的震懾,隨手吸乾了幾位教主的狠辣手段,都只是飯前清場的小小插曲而已。
即便被這麼多人盯著,議論著,扶搖他都沒怎麼理會,反而轉身就回到了扶桑古樹旁,盤膝而坐。
他嘴唇微動,像是在跟誰說話,可是一點聲音都沒傳出來,而那棵丈六高的扶桑古樹,枝葉在輕輕搖曳,灑落點點金輝,彷佛真的在回應他。
過了沒多久,扶搖像是得到了什麼答案一樣,臉上沒什麼表情,而是直接站了起來。
他緩緩抬眸,目光掃過遠處那群心思各異的修士,一身戰意再度升騰,沒有絲毫的遮掩。
「諸位可都聊完了?」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不是要叫家裡的老古董來嗎?儘管去叫!」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想要你們口中神靈古經的老東西們,有膽量,就來,我就在湯谷中,等著他們!」
說完,他根本不看眾人的反應,轉身又走回那株金黃的古樹下,再次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周身氣息漸漸沉靜下來,彷佛與身後那株流淌著太陽聖力的古樹融為一體,只剩下一種大道韻律,在他體表流轉。
這一下,周圍徹底安靜了。
眾人看著他這副「我無敵,你們隨意!」的模樣,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囂張?
狂妄?
或許都有,但更多是一種深不可測的自信與底氣,或許是極道帝兵帶來的,也或許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扶搖明明聽見了關於「神靈古經」的所有議論,知道這訊息傳出去會引來多少坐化已久的老怪物。
可他非但不躲,反而直接放話,就在原地等他們!
「他……他真的敢啊!」有人喉嚨發乾,喃喃道。
「若我身懷一件帝兵,我也敢!」另一個修士撇嘴道,眼中滿是憤憤不平。
而更多的人只是沉默著,目光在扶搖和那株扶桑古樹之間來回移動。
他們顯然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麻煩。
他手裡不光有極道帝兵,吞天魔功,傳世聖兵,現在又多了疑似「神靈古經」的不死神術……
而且,看他此刻的姿態,難道……他還在從扶桑古樹這裡獲取著什麼?
難道是在參悟著太陽聖皇的遺藏?
一想到這種可能,許多人心頭更是躁動難安,卻又不敢真的上前。
剛才那硬撼聖兵,半邊身子炸開,又瞬間恢復,然後隨手吞噬了數位教主的景象依舊曆歷在目,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去試試這位「魔主」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