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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祖王親臨!

2026-09-19 05:57:31 作者: 凰宸曦

  雪蘭花開,滿樹滿樹的白,風一過,花瓣便簌簌地落下來,飄飄搖搖,像是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雪。

  古木林幽深靜謐,一株株雪蘭樹虬枝盤錯,蒼勁的枝幹上掛滿了一串串雪白的玉花,

  清冷的幽香浮動在空氣里,沁人心脾,聞之欲醉,花瓣鋪了滿地,軟軟的,厚厚的,踩上去無聲無息。

  獨孤仙與猴子勾肩搭背地從林間走來,一個白衣勝雪,一個金毛燦燦,畫風頗為古怪。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匹龍馬,四蹄踏著烈焰,打了個響鼻,鼻孔里噴出兩道龍氣。

  也不知段德是從哪裡冒了出來,笑眯眯地跟在兩人後頭,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聖皇子,也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林間有一張石桌,幾張石凳,古樸自然,顯然有些年頭了。

  幾人圍坐下來,有瑤池的弟子送來幾壇美酒,泥封拍開,酒香頓時漫開,與雪蘭花的幽香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酒香還是花香。

  猴子抄起一壇酒,仰頭就往嘴裡灌,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洇進金黃的毛髮里,

  他也不在意,拿毛茸茸的手背抹了一把嘴,銅鈴大的火眼金睛便直勾勾地盯著獨孤仙。

  

  「你剛才在大殿裡,是真想跟我打一架?」猴子的聲音瓮聲瓮氣的,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獨孤仙端起酒盞,慢悠悠地轉動手腕,讓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湊到唇邊抿了一口,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著猴子:「你說呢?」

  那表情,那語氣,有種說不出的欠揍。

  猴子把酒罈往石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我看你是真想。」

  他混身金黃的毛髮都炸開了,「行啊,反正天皇子也跑不了,咱倆什麼時候找個地方練練?

  我看這林子就不錯,寬敞,清淨,打壞了花草也不心疼!」

  「啊……痛快!」龍馬也在痛飲一壇美酒後,抬起頭來,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提醒道,「獨孤,猴子,別忘了瑤池的禁令!」

  獨孤仙卻擺了擺手,把酒盞輕輕放下,整個人往石凳上一靠,姿態閒適得簡直不像話,

  彷佛剛才在大殿裡橫刀立馬,要力戰兩大古皇子的人不是他一樣。

  「不急,不急!」他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目光越過猴子,望向林間飄飄灑灑的雪蘭花,「我們的日子還很長,有的是機會。」

  花瓣輕輕落在他的肩上,又徑直滑落下去,無聲無息。

  猴子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端起酒罈又灌了一口,這次喝得慢了些,像是在品滋味。

  段德抱著酒罈子,眯著眼睛享受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探著身子,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要多真誠有多真誠,要多無害有多無害。

  「殿下,」他沖著猴子笑眯眯地問道,「你們族的聖山在哪裡啊?啥時候帶我們去轉一轉?」

  說著,他還正了正臉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人:「我對鬥戰聖皇可是無比敬仰啊,

  從小就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那是真正的蓋世英雄,橫掃九天十地,無敵於天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眼角的餘光卻在瞟著猴子的反應。

  猴子正抱著酒罈喝酒,聞言放下酒罈,抹了把嘴,倒也沒多想,伸手拍了拍段德的肩頭,那力道差點直接把段德拍趴下。

  「會有機會的,」猴子大大咧咧地說,「以後帶你去!」

  段德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獨孤仙端著酒盞,慢悠悠地轉著,似笑非笑地看著段德:「斷道長,你該不會是惦記上鬥戰聖猿一族的陵園了吧?」

  話音落下,林子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段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漲紅了臉,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那模樣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你怎麼能懷疑我的人品!」他一拍石桌,義正言辭,「我段德行走天下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個德字!

  我只是單純地想去考證一下鬥戰聖皇的無上風采,那是歷史的見證,是歲月的遺存,是……」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一臉的正氣凜然,彷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猴子本來沒往那處想,聽獨孤仙這麼一說,再看段德這副反應,金黃的毛髮頓時炸了炸,

  一雙火眼金睛里泛起警惕的光,直勾勾地盯著段德,那目光能把人看穿。

  段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訕訕地閉上了嘴。

  林子裡又安靜下來,只有花瓣依舊在飄落。

  猴子臉色不善的看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讓段德心裡咯噔一下。

  「行啊,」猴子把酒罈子往石桌上一墩,伸手拿過段德的酒盞,給他斟滿了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盞里晃蕩著,「以後我帶你進太初古礦,你幫我捎出來點好東西!」

  太初古礦。

  四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卻像四座大山壓在段德心口。

  段德的臉都白了,手一抖,酒差點灑出來,他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帶這麼狠的!不帶這麼狠的!」

  他往後縮了縮,恨不得離猴子八丈遠,滿臉堆起的笑容都成了苦的,連忙回絕:「恕我……恕我無能為力!」

  他說著,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像是要壓壓驚,可那隻手還在微微地抖,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急的。

  眾人見狀,頓時大笑起來。

  猴子的笑聲最響亮,震得樹上的花瓣簌簌地往下落,龍馬笑得直打響鼻,鼻孔里噴出的龍氣都帶著笑意。

  就連獨孤仙都勾起嘴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那看向段德的眼神,分明帶著幾分促狹。

  而段德則苦著臉,擦著嘴角的酒漬,嘀咕道:「你們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就在眾人痛飲之時,忽然,

  整個瑤池震動,彷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撕裂空間,強行降臨,緊接著,神鍾長鳴,所有人心頭頓時一跳。

  這場景,和北仙降臨時一模一樣,不是人族聖人到來,就是有真正的太古祖王降臨了。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聲音響徹瑤池,帶著無邊的威嚴與殺意,如天雷滾過蒼穹:

  「亂古傳人與聖皇子何在?真以為有鬥戰勝佛與仙鶴大聖為你們撐腰,就可以隨意褻瀆神靈了嗎?

  敢辱不死天皇,需以死謝罪!」

  聲音未落,一股鋪天蓋地的聖人威壓籠罩了整片古木林。

  雪蘭樹簌簌發抖,花瓣不再悠然飄落,而是被無形的氣機攪得粉碎,像是下了一場倉皇的雪。

  誰也沒有想到,第一批趕到的太古祖王,連客套都沒有,直接興師問罪。

  一個女子從虛空走來,她肌體雪白,身段曼妙,曲線起伏,衣裙飄動間,說不出的絕代風華。

  若只看容貌,任誰都要贊一聲絕世佳人,可她身上的氣息,卻讓整片天地都在顫慄。

  這是真正的太古祖王,來自上古年間,沉睡萬古後覺醒,依舊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的眼眸冰冷如霜,掃過之處,虛空都在凝固,進入瑤池後,她徑直鎖定了古木林中的那幾人。

  目光落在獨孤仙身上,又移到猴子身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我管你是亂古傳人,還是鬥戰一脈的聖皇子,」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敢辱不死天皇,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你算什麼東西?」獨孤仙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他依舊坐在石凳上,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眼看著那位風華絕代的女祖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讓人看了莫名發寒。

  「祖王有什麼了不起?」他慢慢放下酒盞,「敢對我等出手,一樣要被鎮殺!」

  話音落下,他身後忽然浮現出一株通天神樹。

  那是世界樹。

  樹幹蒼勁,枝繁葉茂,每一片葉子都托著一方小世界,日月星辰在其中輪轉,混沌氣在其中沉浮。

  緊接著,一口五色神鼎從世界樹上飛下,落入獨孤仙手中。

  太古鼎。

  鼎身古樸,銘刻著太古年間的神文,五色神光流轉,氤氳蒸騰。

  那是屬於太古的氣息,古老,蒼茫,霸道,帶著那個時代的輝煌瞬間席捲天地。


  不遠處,一道身影出現在古木林邊緣,天皇子,他俊美如神,負手而立,站在一株雪蘭樹下。

  花瓣飄落,在他身周紛飛,襯得他超凡脫俗。

  他臉上帶著冷笑,可當那口五色神鼎再現時,他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天皇子的目光複雜至極,有震驚,有忌憚,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貪婪。

  他的嘴唇微動,似乎在向女祖王傳音,而女祖王也給予了回應。

  而猴子比獨孤仙更乾脆,他已經站了起來,金毛燦燦,渾身光芒萬丈。

  一根烏黑的大棒子出現在手中,棒身粗糙,布滿裂紋,卻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等我到了聖人境界,」猴子把大棒往肩上一扛,火眼金睛里全是桀驁不馴的光,「將你們全部轟成渣!」

  他說的是「你們」,目光掃過女祖王,也掃過遠處的天皇子。

  而龍馬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四蹄下的烈焰將滿地的花瓣都燒成了灰,他悄悄傳音催促獨孤仙:「獨孤,快叫仙鶴大聖救我們呀!」

  而段德看了看女祖王,又看看遠處的天皇子,小聲嘀咕:「這一看就是一個護犢子的主呀!……」

  他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這分明就是為天皇子出頭來的!

  這位女祖王很美。

  非常美。

  她身體纖細輕盈,如玉一樣近乎剔透,七彩霞光罩體,襯得她如夢如幻。

  秀髮光滑柔順,垂落腰間,隨風輕輕飄動,她一步一步走來,腳不沾地,踏在虛空中,仿若一尊女神臨世。

  可她的眼神卻凌厲如刀。

  她伸出白皙溫潤的縴手,纖纖玉指,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可這根手指,此刻正點指著猴子。

  「即便你是聖皇子又如何?」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褻瀆萬族神靈,就得死!」

  褻瀆萬族的神靈。

  這個罪名太大了,大到足以讓整個太古萬族群起而攻之,大到可以讓任何人為之陪葬。

  四周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上前相勸,那些來赴萬族盛會的太古族群也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波中。

  她雖然嬌滴滴的,驚艷動人,美得不像話,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尊祖王,在場無人可匹敵!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女祖王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收回點指著猴子的手,姿態優雅從容,彷佛方才那凜冽的殺意只是眾人的錯覺一般。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她抬起眼帘,目光掃過獨孤仙,掃過猴子,最後落在獨孤仙手中的五色神鼎上,停留了一瞬,

  「向天皇子賠罪,當著各族的面,對不死天皇懺悔,再將那口鼎當做賠禮,」

  她的語氣像是在施捨,在憐憫。

  「這樣,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不然,即便鬥戰勝佛與仙鶴大聖還在,今日我也要出手。」

  話音落下——整片瑤池驟然一顫!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她身上瀰漫開來,起初只是淡淡的,像是微風拂過湖面。

  可下一刻,那威壓猛然暴漲,如同九天傾塌,如同星河倒懸,鋪天蓋地地席捲十方!

  這是真正的聖人威壓!

  這一刻,所有人都驚悚了。

  那不是尋常的強者氣息,那是屬於祖王的威嚴,屬於聖人的力量,是不同生命層次才能帶來的壓迫感。

  方才她內斂氣息,看起來不過是個美艷動人的女子,可此時一旦外放,便是天崩地裂般的恐怖!

  瑤池內,大半的人都在戰慄。

  那種戰慄不是出於恐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深處的本能反應,是螻蟻面對巨龍時的天然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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