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仙所在的第一重雷海漸漸消散,但他來不及喘息,虛空中便浮現出更恐怖的景象。
一道道形態各異的閃電交織而出,有的化作古樸大鐘,沉重得彷佛能壓塌萬古諸天,有的化作龍劍,鋒芒畢露,似可斬落九天星辰,
還有帝斧、仙塔、寶輪……一件又一件,神秘莫測,散發著讓諸天萬界都為之顫慄的氣息。
這些並非尋常雷電,而是天地大道摹刻下的烙印,代表了上古最強的道,每一次劈落都足以破滅一方世界!
「當!……」
鐘聲悠悠,天道和鳴,乾坤仿若倒轉,音波傳遍數萬里山河。
一口大鐘向獨孤仙壓來,鐘身烙印日月山川,花鳥魚蟲,更有神明跪地之景,古樸而大氣,似在演化天地初始的奧秘——正是形似無始鐘的閃電!
威力奇大,直接將獨孤仙籠罩,要將其煉化。
「轟!……」
獨孤仙豈會坐以待斃?
他黑髮披散,眸光懾人,抬手便施展惟我獨尊拳,一拳轟出,有我無天!
下一刻,他生生破開無始鐘的封鎖,超脫而出,那口大道神鍾在身後崩碎成漫天雷光。
「吼!……」
龍吟震九天,一柄龍劍飛出,劍芒沖霄,龍頭為鋒,九爪為紋,龍尾化柄,光芒比萬輪太陽聚在一起還要熾盛——正是與太皇劍無二的閃電!
一劍劈落,劍光如虹,彷佛要將整片星域斬成兩半。
而獨孤仙依舊一拳轟出,沒有花哨,只有一往無前的氣概,直接將劍光崩碎在雷海中!
茫茫雷海,浩瀚無垠,獨孤仙獨自在域外縱橫,與古來最強大的道爭鋒,經歷著常人無法想像的劫難。
這些天地大道的痕跡,代表了古往今來最強大的帝與皇的道,每一種都曾鎮壓一個時代,而今卻全部向他劈來。
而他選擇逆斬已有的道,跳脫出來,凌駕於大道之上,自成一道——既然要凌駕諸天,自然要承受所有聖道的衝擊。
這是代價,也是必經之路。
「轟!……」
虛空宇宙中,熾盛電光滅世。
在一道道人形閃電與帝兵虛影間,恍惚可見一顆顆星辰破滅,一方方世界崩塌。
那是歷史景象的重現,是歲月長河中最恐怖的畫面,此刻全匯聚於此,要將這個敢於逆天而行的生靈徹底毀滅。
無窮閃電加身,獨孤仙隻身獨抗,他古銅色的肌體被劈得骨斷筋折,血肉橫飛,卻總能在下一刻快速修復,
世界樹在他體內輕輕搖曳,灑下無盡生機,讓他一次次復原,一次次沐浴更猛烈的雷光。
金色的小人站在眉心前,睥睨天下,那是他的元神,與肉身一般不肯屈服,不接受任何道的壓制,此刻正接受萬丈雷霆洗禮,越發璀璨凝實。
還有那柄玉如意,由混沌神玉、萬物母氣與鴻蒙紫氣這三種仙珍鑄成,在雷海中沉浮,經受如帝兵般的閃電錘鍊,始終不壞,反而越發不朽,隱約透出讓天地顫慄的氣機。
此刻,瑤池聖地外。
七位祖王面色凝重地望著域外,雖相隔無盡遙遠,卻能感應到那股毀滅性氣機,龍首古王已經遭劫,他的氣機在走向末路。
「諸位祖王。」天皇子忽然開口,打破沉默,「我等在此觀望,終究只是感應,難窺真實。
龍首祖王身處險境,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還請諸位祖王施法,映照域外,讓我等看清那裡的情況,也好……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這四個字說得巧妙,幾位祖王對視一眼,心知肚明:天皇子真正想看的,是那個北仙的下場。
「天皇子所言有理。」一位鳳首祖王開口,「隱龍川的道友正在遭劫,我等雖不便插手天劫,但總要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說
罷他抬手一指,
「轟!」
一道赤光沖天而起,貫穿霄漢,直抵域外,其餘幾位祖王也紛紛出手,神則交織,大道共鳴,匯聚成一面巨大天幕,懸於九天之上。
瑤池外,所有人族修士齊齊抬頭。
「那是……」有人失聲驚呼。
天幕中,雷海滔天,紫芒萬丈。無盡雷光里,一道身影悽厲嘶吼,渾身浴血,幾乎不成人形——那是龍首古王!
是剛才還在瑤池外趾高氣揚、俯視人族的祖王!
此刻卻變成了這番模樣!
而在遠處雷海中,另一道身影傲然而立,他赤著上身,古銅色肌體上雷光閃爍,黑髮披散,眸光平靜如水。
一道道與帝兵相似的閃電劈來,他接連揮動拳頭,破碎萬法,將那些足以滅世的閃電生生轟碎。
一株世界樹在他體內搖曳,灑下無盡生機,金色小人站在眉心前,吞吐雷海,俯瞰諸天!
還有那柄玉如意,在雷海中沉浮,越發璀璨懾人。
北仙!
那是獨孤仙!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吶!……這是什麼雷劫?!」一位人族教主聲音發顫,「即便是仙三斬道,又怎會如此恐怖!」
「不對,不僅僅是斬道……」有一生有三頭,背生六翼的祖王喃喃,「他在逆斬大道!要讓己身凌駕於諸天聖道之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冷氣,凌駕於諸天聖道之上?那豈不是要與古來所有帝與皇的道爭鋒?!
此言一出,其餘的祖王沉默了。他們修行漫長歲月,見過無數驚艷之輩,但是像這樣的瘋子,還是頭一次見。
「他瘋了……」一位祖王低語。
「瘋了?」另一位祖王搖頭,「若他能活下來,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而天皇子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天幕中那道身影,眼神幽深得可怕。
「嗡!」天幕中,又是一座寶塔壓落,宛若一輪太陽壓落,那是形似太陽帝塔的閃電,威力無匹,光華萬丈。
而獨孤仙只是抬起拳頭,一拳轟出——太陽帝塔崩碎,雷光四濺!
那一刻,那道身影立在雷海中央,周圍是無盡的毀滅,而他卻像是天地唯一的主宰。
瑤池外,有絕世聖主喃喃道:「他這是在……與古往今來所有大帝古皇的道一戰嗎?」
「何止是一戰,」一位老道士顫聲道,「他是要踩著這些道走上去,凌駕於它們之上!古來從未有人敢如此!」
「從未有人敢,也絕不可能有人能活下來……」另一位教主低聲接道,目光卻死死盯著光幕,一瞬都不願移開。
太古各族那邊,有古生靈發問:「敢問祖王,他能成功嗎?」
被問的祖王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難!難!!難!!
但若他成功……必會是天地間最可怕的幾人!」
這時,天皇子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讓周圍幾人都聽得清楚:「那也要他能活下來才行!」
話雖如此,他的手還是握成拳,顯然,他的內心深處並不平靜,
因為天幕中,那座仙塔崩碎的瞬間,更多的帝兵閃電浮現了——天刀,皇印,太極圖……一件又一件,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整個星域!
而獨孤仙依舊立在原地,仰頭望天,眼中的眸光宛若兩盞神燈,比雷海更要熾盛。
「來戰!」
他的聲音傳不下來,但所有人都從那道身影的姿態中,讀出了這兩個字。
那一刻,無論是人族還是太古族,無論是教主還是祖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為他們知道,無論今日結果如何,這一幕——一個人,一拳,獨對古來所有帝與皇的道——都將永遠烙印在他們心中。
此刻的獨孤仙置身漫天劫光中,每一寸肌體都在閃爍,沐浴無盡驚雷與閃電,淬鍊不朽的軀體,洗禮紫金色的元神,千錘百鍊那證道的玉如意。
雖能抵住,他卻不敢鬆懈分毫——真正的大劫,還在後面。
遠處,一顆又一顆星辰顯化。
畢竟他已經斬道,天降異象,而今不過是初露端倪!
一顆又一顆星辰浮現,數之不盡,璀璨奪目,照耀出劃破千古的光輝。它們排列在一起,演化出一種無上神韻,緩緩向獨孤仙壓落。
那是整片星空的力量,是宇宙本源的道則,此刻全部化作異象,要鎮壓這個逆斬大道的生靈!
「開始了……」瑤池外,有人低語。
天幕中,諸天星辰越來越近,每一顆星辰都真實得可怕,彷佛真的從宇宙深處被拘禁而來,帶著亘古長存的威壓,要將那道身影碾碎在星海之間。
而獨孤仙立在原地,仰頭望著壓落的星域,黑髮飛揚,眸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退。
「這種異象……」一位人族教主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古籍中記載的斬道異象,最多不過九星連珠,三十三層天,可他這……這是諸天星辰組成的星域啊!」
「何止是星域,」另一位老教主顫聲道,「你們看那些星辰排列的軌跡,那是道的痕跡!是天地大道的本源在顯化!」
此話一出,眾人凝神望去,果然發現那些星辰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排列,彷佛在演化什麼。
而獨孤仙也發現了這一點,每一顆星辰中都蘊藏著一種玄秘的力量,浩大而無邊,每一顆星辰都如太陽般刺目,內蘊無上偉力。
他繼續揮動拳頭,在天劫中掙動,向前打去,頓時滔天神輝爆發,因為他每一寸肌體都被雷光籠罩,此刻隨著拳勢而動,化作最熾盛的光。
天劫因他而動,與諸天星辰相遇,讓他舒展手臂,徹底放開了手腳,可力撼諸天星辰!
這是一場大破滅,霞光萬道,雷霆萬鈞,所有星辰都在他拳下成齏粉。
即便是一縷細小的劫光,都是毀滅性的,若是換作旁人,那便是一場大天劫,足以擊垮山川大岳。
而此刻,這樣的劫光有成千上萬縷,在他周身流轉。
更驚人的是,獨孤仙全身毛孔舒張,有成千上萬縷劫光進出,他的肌體在自主吞吐這片雷光神海,血肉,臟腑,骨骼,都在呼吸!
他在以劫光淬體,以雷霆養身!
瑤池外,天幕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他在吞吐天劫?!」一位人族教主失聲道,聲音都在顫抖,「這不是在渡劫,而是在天劫中修行!」
而太古各族那邊,幾位祖王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不可能……」鳳首祖王喃喃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如此恐怖的天罰,竟然能被煉化?」
「除非……」另一位祖王艱難開口,聲音沙啞,「除非他的肉身,已經強橫到可以承受天罰,甚至將其化為己用。」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望著天幕中那道身影——赤著上身,黑髮披散,立在漫天雷海之中,周身毛孔吞吐劫光,每一寸肌體都在發光。
那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主動的吞吐,彷佛他不是在渡劫,而是在享用一場盛宴。
「這已經不是人了……」有太古生靈喃喃道,「簡直是個怪物……」
「當!」
一聲鐘響,鎮壓萬古青天!
悠悠鍾波擴散,寰宇戰慄,獨孤仙的肌體在這一瞬間幾乎炸碎,那音波無孔不入,要將他從肉身到元神都震成齏粉。
他猛然抬頭,向鐘聲來源處望去,遠處,一道身影屹立雷海之中,神姿偉岸,有一股萬古獨寂的孤單。
那人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卻有一種無敵天上地下的氣韻,彷佛從歲月長河的盡頭走來,壓塌了萬古諸天。
無始大帝!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足以讓九天十地顫慄!
然而,當獨孤仙想看清那道身影時,那人卻漸漸淡去,消散在雷光中,像是從未出現過,只留下那口大鐘,替他而戰!
「當!」
又是一聲鐘響,無始鍾震動,日月山川浮現,億萬里江山顯化,神明虛影跪拜,彷佛要鎮壓諸天萬界!
這一刻,瑤池外沸騰了!
「怎麼可能?天劫中的帝影怎麼會消失?!」一位人族教主驚撥出聲,滿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