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奇景紛呈,讓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然而,九位少年大帝不會給他時間繼續悟道,又是一輪猛攻,獨孤仙的本我再次被轟碎,肉身碎成了渣。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刻,時間像是凝固了。
雷海中的雷霆停止了轟鳴,九位少年大帝的動作彷佛變慢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逝我在過去為今生默誦經文,那經文聲跨越了歲月的長河,傳入了獨孤仙的心中。
真我的身軀雖然碎成了無數塊,但他的意志還在,他始終坐鎮於當世,不曾離去。
道我端坐於未來,在無盡的時光盡頭悟道,他的眼中映照著天地萬物,映照著大道的軌跡。
三我齊聲誦經,同時進行悟道。
獨孤仙的真我肉身再次碎掉了——血液灑落在虛空中,每一滴都閃爍起來,雪白的骨塊散落在雷海中,
每一塊都烙印著密密麻麻的大道符號,裂開的肉殼漂浮在天劫之中,每一片都蘊含著無盡的精氣。
它們分散在各處,並沒有立刻重組,天地間,雷海中,只有逝我,本我,道我的誦經聲在迴蕩。
而最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散落在各處的血肉,骨頭,血液,在這一刻忽然開始變化。
它們不再只是碎裂的肉身,而是一顆一顆地分解,在演化,化成了一顆顆古星!
每一滴血液都化作了一顆璀璨的恆星,每一塊雪白的骨塊都變成了一顆磅礴的大星,每一片碎裂的肉殼都演化成了一片小小的星域。
它們被世界樹的葉片托舉著,在雷海中緩緩旋轉,數也數不盡。
有星河璀璨,橫貫虛空,有大星磅礴,壓塌天地。
遠遠望去,彷佛有一片真實的宇宙在雷海中誕生,在獨孤仙碎裂的肉身中誕生。
那是他的道,他的法,他的路。
他以世界樹演化大宇宙,以血肉化星辰,以骨骼化星河——他要將自己的道,真正凌駕於諸道之上!
瑤池外,所有人都呆住了。
無論是人族修士還是太古各族的生靈,此刻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望著天幕中那幅永生難忘的畫面,
碎裂的血肉化成古星,斷裂的骨骼化作星河,一滴血就是一顆恆星,一塊骨就是一片星域。
世界樹的葉片托舉著這無數星辰,在雷海中緩緩旋轉,璀璨奪目。
有人族教主聲音發顫:「演化人體宇宙?這是以肉身演化宇宙啊!」
「即便是古之大帝,在少年時代,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吧?」另一位老教主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芒。
而在太古各族那邊,則是一片死寂。
幾位祖王瞪大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一幕,想要從其中看出些許玄機。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獨孤仙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這是一種霸道無敵的道,一片宇宙在演化與誕生嗎?
誰能想到,一個剛剛斬道的修士,在天劫中以肉身演化大宇宙,這在太古年間也從未有過。
這不是什麼天賦異稟,不是什麼天縱奇才,這是……逆天的妖孽呀!
星空中,世界樹變得浩大無比,翠綠的樹冠將整片雷海都包裹了進去,枝葉搖曳間灑落下一縷縷霞光,彷佛要將這片毀滅之地化成生命的淨土。
獨孤仙的本我被毀掉了,他的真身被九位少年大帝聯手打碎,幾乎被殺死在虛空之中。
那具曾經縱橫無敵的肉身化成了碎片,血液灑落各處,雪白的骨塊四散紛飛。
就連他的元神都未能倖免,碎成了一粒一粒的光點,像是夜空中最微弱的星辰,在這片由天劫化成的星海中緩緩轉動。
九位年輕的大帝同時出手,沒有人能擋住,自古如此,他們是各個時期的天地主角,每一個都曾在自己的時代橫掃六合,獨尊天下。
一個時代能出一位這樣的存在已經是逆天,而今九位同出,誰人能擋?
即便而今有一個所謂的第一人,將來能夠證道成帝,也只是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與他們並列而已。
獨孤仙的真我連帶元神一同碎在了虛空中,碎裂的胎骨化成了恆河沙數般的星辰,
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雷海,每一顆都閃爍出璀璨光華。
然而,九位大帝並未對他出手,因為,他們被另外的目標吸引了。
逝我。
那是一道很模糊的身影,盤坐於過去,他通體籠罩在歲月的銀光之中,身形若隱若現,像是隔著漫長的時間長河遙遙望來,永遠無法迫近。
星河流轉,逝我道象天生,彷佛與天地同在,與歲月共存。
他就那樣靜靜地盤坐在那裡,口中誦著無人聽過的經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古前傳來,迴蕩在當世。
九位少年大帝一起出手,向前打去,他們的攻擊震碎了虛空,破滅了渾沌,
可是打到逝我面前時,卻像是隔著萬古那麼久遠——明明近在眼前,卻第一時間難以觸及其身。
那種感覺詭異到了極點,彷佛逝我不在當世,而是活在過去,無論如何都無法觸及。
「喀嚓!」
亂古大帝施展了無上神術,他雙手划動間,彷佛逆亂了古今,將他的力量直接打向了過去,越過了時間長河,打向逝我。
而逝我也選擇還擊,他沒有起身,沒有動用什麼驚天動地的神兵,只是繼續口誦古經,
那是為今生而誦的經文,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對今生的守護,對當世的護持。
他就那樣盤坐在過去,與少年大帝跨越著漫長的時間長河對抗。
兩人接連出手,互相攻伐。
這是一種詭異的戰鬥,近乎虛幻,看不真切,並非真身相遇,而是雙方道則的碾壓,
是兩種跨越了時間長河的意志在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讓天地變色。
逝我替獨孤仙擋住了一帝,拖延住了時間,那些散落在雷海中的碎骨,血肉,在這一刻開始了變化。
它們化成的日月星辰,漫天星河彷佛活了過來,諸經的經文密密麻麻地烙印在每一顆古星上,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每一顆星辰都在跳動。
「轟!……」
其他少年大帝各展手段,也出手了,他們演化的道走到了極致,強大的力量破滅一切虛妄,直接攻向了逝我。
那力量太過恐怖,逝我的身影開始模糊,開始被磨滅,彷佛隨時都會消散在歲月之中。
「世界樹為基,再鑄真我!」
碎掉的胎骨間,獨孤仙的聲音默默響起,他的元神化成了星辰,與諸天繁星一一對應,攫取星輝,以世界樹為爐,鍛鑄真我道軀。
每一顆星辰都在發光,每一縷星輝都在匯聚,他要在這毀滅之中重生,要在寂滅之中蛻變。
而在遙遠的前方,還有一道身影,「道我獨孤仙」明心見道,立於未來彼岸。
他通體璀璨,被未來的光芒籠罩,在那裡參悟天地至理,感悟己身大道。
天人交感之下,他的存在想不引人矚目都不行,那是立在遙遠未來的存在,是獨孤仙大道的延伸,是他在時光盡頭的身影。
九位年輕的大帝攻向前方,要扼殺未來的道我,他們每個人都手段通天,第一擊成空後,立刻有人演出了奇異神術,即便立在未來,他們也能殺傷!
只要他們能到達,任何敵手就得磨滅,沒有人可以擋住九位少年大帝,亘古尋不出這樣一個人。
在未來悟道的道我獨孤仙,也被斬了,那道璀璨的身影消散在了未來的光芒中,化成了一片虛無。
天空中只剩下了一顆顆古星,一道道星河,一片片星域。
逝我磨滅了,道我消散了。
可獨孤仙的真身,還在演化中,那些散落在虛空中的古星,星河,星域,開始緩緩轉動,開始重新排列。
數部古經的經文從每一顆星辰中浮現出來,交織在一起,熔於一爐。
他在蛻變,在化生出自己的道——養百經於一身,容萬道於一體,以世界樹為一根貫穿天地的龍骨,將各種經文奧義串聯起來,跳脫而出。
「信念,道,脫胎換骨,跳脫出桎梏,化生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大道!」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平靜而堅定,此時此刻,他以世界樹為熔爐,以各種經文為火,開始煅燒自己。
他以肉身精氣滋養世界樹,將自己投入其中,祭煉己身,錘鍊真我。
那些古經的奧義在世界樹上中翻滾,那些大帝的道則在世界樹中交融,而他獨孤仙,要在這一切之上,煉出一個真正的自己。
那株世界樹此刻已經變得無比巨大,樹冠遮天蔽日,根系扎入虛空深處,彷佛要將整個天地都撐開。
而在樹冠的最頂端,一團熾烈的神火在燃燒——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由數部古經的經文交織而成的道火,是亂古,太皇寂滅等無上經文的奧義在碰撞、在交融。
獨孤仙將自己投入了這團火焰之中,他的真身早已碎成了無數片,散落在世界樹的葉片上。
每一片樹葉上的星辰都是他的一塊骨,一滴血,一片肉殼所化,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顆世界樹。
此刻,這些古星開始緩緩轉動,開始向中心匯聚。星輝交織成網,星河連成一片,彷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重新排列這片宇宙。
這很痛苦,難以想像的痛苦。
那是粉身碎骨千百次也無法比擬的痛苦,每一顆星辰都在被道火煅燒,每一塊碎骨都融入了數部仙經奧義,每一滴血液都在被重新提煉。
這不是簡單的肉身重組,而是一種蛻變,將別人的道化為自己的道,將諸經的精華熔於一爐,化出一個全新的自己。
獨孤仙的意識散落在每一顆古星中,他感受到了每一塊骨頭的碎裂,每一滴血液的沸騰,每一片肉殼的撕裂。
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人的意志崩潰,足以讓任何人的元神消散。
但他沒有放棄,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諸經加身雖然強大,但若不能化於一爐,終究是別人的道,終究有桎梏。
他要在今日,在這個天劫之中,將這些經文徹底消化,汲取出,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轟隆隆!……」
星辰開始匯聚,星河開始流淌。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古星彷佛聽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向中心聚攏。
一顆又一顆星辰碰撞、融合,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星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澆灌在世界樹的葉片上,又被道火吞噬,化為新的力量。
道火越燒越旺,而在爐火之外,九尊少年大帝並沒有閒著。
他們不會給獨孤仙時間,不會讓他從容地完成蛻變,這是天劫,是上蒼降下的劫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無始大帝率先出手了。
他抬手間,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掌心中烙印著密密麻麻的大道符號,彷佛要將整株世界樹都一掌拍碎。
那隻手掌太過恐怖,所過之處虛空崩塌,連天劫的雷海都被壓得向兩邊分開。
恆宇大帝緊隨其後,凰血赤金爐從天而降,爐口大開,傾瀉出漫天的火焰,要焚盡八荒,燒穿九重天。
西皇的仙淚綠金塔也動了,晶瑩的塔身垂落下一縷縷綠蒙蒙的氣流,每一縷都重若萬鈞,壓得世界樹的枝葉都在顫抖。
鬥戰聖皇肩扛仙鐵棍,一棍掃來,戰天鬥地的意志化作了實質性的殺意,直指獨孤仙正在重組的真身。
不死天皇的五色天刀也到了,刀光絢爛到了極點,一刀斬下,彷佛連時間都要被劈開。
還有亂古大帝,他手持亂古帝斧,演化出亂古秘術,詭譎莫測的力量從帝斧中劈下,一斧便要把世界樹砍倒。
………………
九位少年大帝,九種蓋世道則,同時轟向了世界樹,轟向了那團正在燃燒的道火。
「轟!……」
天崩地裂的巨響中,世界樹的枝葉劇烈搖晃,無數葉片被震落,在雷海中化為灰燼。
而世界樹冠的那團道火也被打得搖搖欲墜,火光忽明忽暗,彷佛隨時都會熄滅。
正在匯聚的星辰一陣動盪,不少星辰被震得偏離了軌道,碰撞在一起,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