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家信
紫薇城,南區,一座租金不菲的乙等洞府內。
厚重的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洞府內的聚靈陣被激發到最大,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化為肉眼可見的薄霧,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秦天澤與蘇羽裳相對而坐,各自面前都擺放著此番閉關所需的核心資源。
秦天澤面前的,是一個玉盒,盒中靜靜地躺著數枚通體赤紅、仿佛有岩漿在內部流淌的丹藥,正是火髓丹。
僅僅是開盒的瞬間,一股炙熱的氣浪便撲面而來,讓整個石室的溫度都憑空高了幾分。
而蘇羽裳面前的,則是一個水晶瓶,瓶中盛裝著一汪深邃的藍色液體,如同最純淨的蔚藍寶石融化而成,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柔和水靈之氣,這便是合水精魄。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皆是堅定與期待。
無需多言,各自走入了相鄰的獨立靜室,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閉關修行。
秦天澤盤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氣海。
他的黃庭關上方,已然矗立著一座初具雛形的「通天塔」。
塔的第一層,由精純至極的岩火法力鑄就,通體呈璀璨的暗紅色,而在第一層之上,第三重樓的樓台巨經構建過半。
那是由暗紅色的離火法力所砌,每一塊「磚石」都燃燒著熊熊烈焰,充滿了爆裂與毀滅的氣息。
這便是他築基第二層的道基,只是目前尚顯虛幻,不夠凝實。
他取出一枚火髓丹,毫不猶豫地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火系能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如同決堤的岩漿洪流,沿著他的經脈瘋狂奔涌。
若是築基之初,服用這種高階靈丹,只怕他的經脈經受不住這股強大藥力的沖刷。
如今他進入築基已然十多年了,他的經脈堅韌遠超從前。
只見他神色不變,全力運轉《赤火熔岩功》,引導著這股龐大的能量,向著黃庭關上的第二重樓匯聚而去。
暗紅色的離火法力,在火髓丹精純能量的補充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與凝實。
秦天澤以神念為錘,以法力為引,小心翼翼地將這些能量「煉製」成一塊塊標準的「樓體磚瓦」,再一絲不苟地堆砌到那座未完工的樓台之上。
這個過程,枯燥而繁複,對心神與法力的控制力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可能導致樓台結構不穩,功虧一簣。
時間在指尖流逝,一枚又一枚火髓丹被煉化。
秦天澤丹田內的第二重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凝實,上面的火焰圖騰與符文也變得越來越清晰、靈動,一股磅礴的氣息正在其中孕育。
另一間靜室內,蘇羽裳的修行則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黃庭關上的第一重樓已經完美無瑕,那是一座由合水法力構築而成的藍色水晶塔,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寧靜而深邃的氣息,仿佛蘊藏著一片浩瀚的海洋。
她早已抵達築基第一層的圓滿之境,此刻要做的,便是衝破瓶頸,踏入第二層。
她打開水晶瓶,將一滴合水精魄滴入口中。
那滴如同藍色眼淚的液體,入口後並未像火髓丹那般狂暴,而是化作一股清涼而磅礴的精純水元之力,如同一條溫柔而強大的大河,瞬間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蘇羽裳引導著這股力量,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向著那層無形無質,卻又堅固無比的境界壁壘,發起了衝擊!
一次,兩次,三次————
合水法力在合水精魄的加持下,變得愈發雄渾,每一次衝擊都讓那層壁壘震顫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煉化了近半瓶合水精魄後,只聽得體內傳來「咔嚓」一聲清脆的微響,仿佛有什麼枷鎖被徹底打破!
那層堅固的壁壘,轟然告破!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的法力波動從她體內擴散開來,丹田氣海的範圍,在這一刻猛然擴張了近一倍!
築基第二層成功開闢!
蘇羽裳並未就此停下,她趁熱打鐵,繼續煉化合水精魄,將突破後暴漲的藍色法力進行提純與壓縮,開始在第一重樓之上,構建屬於她自己的第二重樓的基礎。
一塊塊由深藍色法力凝聚而成的基石,被她穩穩地安放在了第一重樓的頂端,為未來的高樓大廈,打下了堅實的地基。
時間匆匆,轉眼兩個月過去。
這一日,蘇羽裳從深度入定中暫時醒來。
她感受著體內流淌的、比之前強大了一倍的法力,臉上卻並未有多少喜悅,反而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徹骨的孤寂所淹沒。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那些曾對自己疼愛有加的親族,如今,都已在鄭金隆的殘忍報復下,化作了一抔黃土,連完整的屍骨都未能留下。
家族血仇,是她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是她日夜修行的唯一動力。
她默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指尖縈繞著一縷冰冷的癸水法力,開始在光滑的簡身上刻錄訊息。
這並非寫給已逝的親人,而是寫給如今在瀚州胭脂郡艱難維生的蘇家殘部——那些旁系血親、家族治下的旁姓子弟,以及沒有靈根的凡人親族。
她的神念化作文字,烙印在玉簡之中:「十三叔,見字如面。
我與夫君於外海一切安好,修為亦有精進,勿念。
族中諸人近況如何?
孩童可曾安穩啟蒙?
凡人親族生計是否尚足?
此番我托五仙盟飛信」,隨信寄去一批固本培元的丹藥與一些低階符籙,雖品階不高,但或可解燃眉之急。
請十三叔妥善分發,優先用於族中孩童築基與凡人親族防身。
寫到這裡,她的筆鋒微微一頓,一股難以抑制的恨意,透過神念,幾乎要將玉簡凍裂。
「上月,乃我父母及諸位長輩的忌日,羽裳身在萬里之外,未能焚香祭拜,實為不孝O
鄭金隆血洗我蘇家之仇,羽裳無時無刻不敢或忘!
瀚海門所謂懲處」,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舉,我與夫君絕不認可!
請告知族中子弟,此血海深仇,必以血償還!
待我夫婦二人晉升虛靈境之日,便是親上黑水門,取鄭金隆項上人頭,告慰我父母在天之靈之時!
在此之前,萬望諸位隱忍,低調行事,保全有用之身。
靜待我歸!
刻完最後一字,她收起玉簡,又整理出一個裝滿了低階資源的儲物袋,一併封存好。
隨後,她離開了洞府,徑直前往紫薇城中五仙盟的「萬里通」總號。
在大殿一角,找到了專門負責「飛信」業務的櫃檯。
「道友,有何貴幹?」
一名目光銳利的修士問道,他的袖口繡著一柄金色小劍的標誌。
「一封飛信,一件包裹,送往瀚州胭脂郡。」
蘇羽裳將封存好的玉簡和儲物袋遞了過去。
那修士接過,檢查了封印,稱重後道:「瀚州路途遙遠,標準飛信,由築基初期銳金劍修遞送,需三月。
加急飛信,由築基後期劍修遞送,一個月可達。
道友選哪種?」
「加急。」
蘇羽裳毫不猶豫地支付了昂貴的靈石。
「好嘞。」修士麻利地蓋上一個金色的飛劍印記,將其放入一個特製的傳送陣盤中,「一個時辰內,便會有當值的劍修出發,請道友放心,我五仙盟的信譽,重於泰
山。」
辦完此事,蘇羽裳返回洞府。
聚靈陣帶來的暖意,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冰。
對她而言,聯繫那些族人,寄送資源,是一種責任,一種對父母在天之靈的告慰。
而那封信的後半段,既是對族人的承諾,更是對她自己道心的一次淬鍊。
這血海深仇,不是負擔,而是她披荊斬棘、勇猛精進的唯一理由。
三個月之期,轉瞬即至。
兩扇緊閉的靜室石門,在同一時刻緩緩打開。
秦天澤與蘇羽裳走了出來,兩人身上的氣息都發生了變化。
秦天澤的氣息更加內斂,但偶爾泄露的一絲波動,卻仿佛能點燃空氣;
而蘇羽裳則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氣息悠長而深邃。
「如何?」
蘇羽裳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問道。
「第二重樓已然鑄成十之八九,只差最後的封頂與打磨,便可圓滿。」
秦天澤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有丹藥以及充足時間的苦修,便能水到渠成。」
「我也順利晉入第二層,第二重樓的根基已經徹底穩固。」
蘇羽裳亦是欣喜不已。
他們都明白,若非有海量的靈石換來這些頂級的修行資源,單靠自己苦修,想在短短三月內取得如此大的進步,根本是天方夜譚。
下一次,日後再有這般充足的丹藥和優渥的修行條件,他們的修為必將一日千里地飛速提高。
接下來,該籌謀下一趟的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