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一臉和善的模樣,出手卻沒有絲毫遲疑,殺意滔天,果斷決絕!
那根鐵棒之上附著的無邊黑霧,宛若亘古的黑暗,被他生生從天穹之上拉了下來!
方寸之間,絕境已陷!
「呼!」
千鈞一髮之際,羅松沒有絲毫慌張,長長吐出了口氣。
一瞬間,其體內氣血翻湧而出!
轟隆!
氣血如狼煙,滾滾直衝雲宵!
羅松眸光猛地一閃,手中銀槍宛若游龍,在掌中飛舞而動!
夜色之下,他宛若與那游龍身化一體,橫衝直撞,鋒芒畢露!
轟!
一頭身長數十丈的游龍,渾身由銀光鋪滿,降臨而來!
那游龍雙眸幽幽,銀光閃鑠,周身縈繞著無邊刺目的鋒芒!
「一百單八路姜家槍法———化龍!」
那中年男子看著這一幕,瞳孔猛地緊縮起來,心頭升起警兆!
下一刻,一股無比危險的心悸襲遍全身!
昂!
一聲高亢的龍吟響徹整個北平城!
游龍如銀光閃鑠,龍爪探出,生生撕碎了無邊黑暗!
隨即,攜著煌煌如臨之勢,撲殺向中年男子!
噗!
一道血花當空綻放!
中年男子遭到重創,胸前被撕開,半邊身子都險些破碎!
「糟了!」
不遠處,那道人見狀,臉色微變,抬手捏著法印,一道法術綻放。
嗡!
剎那間,霞光流淌,洶湧而起!
一輪五色玄光壓落而下,鎮殺那頭銀光鋪滿的游龍!
這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法術,乃是上古時期的修士,參悟五行有感而創。
五行之間,循環不定,輪迴不止!
一旦被鎮壓住,縱然是同為煉神返虛境,也會被生生磨滅一切生機!
「法術和符——」
「你有如此修為,竟然助紂為虐,幫我父親,做那謀逆反賊之事,再有手段,也讓人不齒,真讓人惋惜!」
身化游龍的羅松眸光一閃,面對掌握這等法術和符篆的真修,他並未有絲毫小。
昂!
他直接運轉周身鋒芒,頭頂氣血狼煙,洶湧如潮!
隨即,一雙龍爪抓向那道人,蘊著足以摧毀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
龍力之盛,摧山裂岳!
這一擊若是正中,以修士屏弱的肉身,當場就要殞命了!
「恩?」
那道人眸光一凝,心念如電轉,抬手之間,指尖為筆,落下即為符!
一道道符篆蒙繞著玄光,不斷環繞周身,飛舞而起!
這些符篆每一道都蘊著神妙的法力,足以逆轉乾坤,再造生機!
但是!
面對羅鬆化龍的一爪,所有符篆傾刻就破碎了!
轟!
游龍咆哮,昂然而動!
無邊璀燦的銀光,鋪天蓋地,攜著洶湧之勢,朝那道人而去!
「不愧是大公子—這實力真是強的可怕啊!」
道人心頭暗暗感慨,抽身而退,感應著體內紫府所剩不多的法力,眸光閃鑠,有些沉重。
雖然修士到了煉神返虛境,就有著足以改易天象之力,但這是依靠自身法力消耗才能做到的。
一旦法力消耗殆盡那修士就如凡人,肉身屏弱,又無法術,毫無還手之力。
至於補充法力的丹藥,在這人間極為罕有,唯有朝廷的太醫院才能煉製出來。
如道人這般被北平王府養在府中的修士,根本不可能接觸得到。
因此,若是陷入法力耗盡的境地,他就只能等死了!
就在這時一轟隆!
無數身披甲胃,持著兵刃的將土,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們神色肅穆而冷冽,渾身蒙繞著滔天戰意,殺氣騰騰!
赫然是北平王府的兵將!
「太好了!」
那道人見狀神色一動,聲含法力,喝道:「大公子羅松謀逆,意圖殺害王爺,速速將其拿下!」
「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話音落下!
剛剛到來的將士們心神一震,齊齊望向那條銀光閃鑠的游龍!
那道人說什麼?
大公子要殺害王爺?
「布陣!」
為首的將領沒有絲毫遲疑,不管是羅松還是誰,既然在王府面前大打出手,都要先行拿下!
至於真相如何那是之後的事情!
轟!
一聲令下,無數將士齊齊一踏,大地震動!
絲絲縷縷的氣血匯聚而來,軍心士氣,極盛如鼎!
「軍陣!」
羅松望看這一幕,一顆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作為修行者,只要修為足夠強大,人數有時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但有一種例外!
那就是一旦成軍結成軍陣,為首將領,便可以藉助士兵們,凝聚出無比龐大的氣血之力!
隨後,再以氣血之力布下軍陣,足以圍殺任何修行者!
一般來說,十萬大軍在精通軍陣之法的將軍手上,就已經可以圍殺煉神返虛境的修士!
象之前楊諒聚集數十萬叛軍,之所以會被伍雲召一人擊潰,是因為那數十萬大軍剛剛行軍數千里,橫穿了太行山脈,軍心士氣正處在最低落的時候。
此外,當時在場的除了伍雲召,還有一位達到煉神返虛境的王道人。
兩人出手造成的衝擊,再加之楊諒不顧將土安危,強行凝聚軍勢這才造成了數十萬大軍,不堪一擊,盡數復滅。
這也是為何流傳於世的兵法之中,必然會提到一句話: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任何事情的發生,都可能影響到勝負和全軍的安危。
不過,這些匆匆趕來的兵將,雖然凝聚出了軍勢,並且還有一名擅長軍陣之法的將軍。
但他們的人數並不多,羅松目光掃去,大致就有判斷了。
「只有一萬多人—但如果繼續拖下去,只怕會越來越多!」
羅松心念如電,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必須儘快逃離北平府!
一念及此!
他猛地昂然而起,周身蒙繞無邊鋒芒!
昂!
一聲高亢的龍吟,響徹天際,伴隨著一隻無比龐大的龍爪,壓落而去!
轟隆!
剎時,恐怖的威能垂臨,龍爪探出,悍然落在了那一萬多北平府軍之中!
當!
為首將軍抬手,無邊軍勢凝聚,化為一道屏障,死死擋住了那隻龍爪!
噗!
其猛地大口吐血,遭到重創,周身蒙繞氣血搖搖欲散!
十萬人成軍,方可圍殺煉神返虛境的修行者!
而一萬多人只能勉強抵抗!
「大公子好生威風啊,可是不是將在下忘在了一旁?」
與此同時,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
那險些被撕碎半邊身子的中年男子,宛若神出鬼沒似的,忽然出現在羅松身旁!
他抬起那根漆黑鐵棒,猛地砸落,橫擊羅松!
噗!
羅松遭到重創,龍軀染血,大片龍鱗破碎!
昂!
其眸光一轉,狠厲兇悍,仰天咆哮,龍爪攜著煌煌之勢而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
羅松硬是探出龍爪,與中年男子的鐵棒硬撼了一記!
隨後,他借勢而退去,身化游龍,驚鴻一警!
轉瞬間,羅松就已經遁出了極遠的距離!
「他要逃!」
道人見狀眉,面色微變,喝道:「快攔住他!」
「你怎麼不出手!?」
不遠處的中年男子聞言,臉色一黑,他現在哪還能去攔羅松遁逃!
剛剛羅松那一龍爪,可沒有絲毫留情,氣力之盛,讓他現在手臂還在發抖,體內氣血翻湧不休!
「混蛋,我要是還有一點法力,何須你這個莽夫出手!」道人也是怒了。
他剛剛跟羅松幾次交手,體內紫府早已經被榨乾,一點法力都不剩了。
兩大煉神返虛境的修行者,聯手之下,竟然非但沒有將羅松留下,反而被他一一壓制住了。
最後,一個身受重創,一個法力耗盡!
足可以見羅松的實力!
一眾將士見狀,面面相,不知如何是好。
為首的將領眉頭緊鎖,他雖然能凝聚軍勢,布下軍陣,圍困羅松。
但卻沒法阻止羅松遁逃而去!
這也是軍陣的一種缺陷,只要有心想逃,大多修為強橫的修行者是能逃掉的。
「恩!?」
「不對!」
遠處,遁逃而去的羅松見狀,剛剛鬆了口氣,瞬間心神一凜,迅速反應過來。
下一刻
嗡!
天穹之上,明明是黑夜,西方卻有一顆星辰驟然亮起,星光灑落,無比璀燦!
隱約間,那顆星辰映照出一尊無比龐大的異獸模樣!
與此同時!
一道吼聲從王府之中傳出,當空而臨,響徹八方!
!!
其音如狗,療亮無比,震盪天地!
一尊體形大如牛,宛若上古神獸麒麟的異獸,凌空而起,殺向了遁逃而去的羅松!
其全身長著濃密黑的毛髮,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長有一角!
嗡!
虛空劇烈搖動,那異獸獨角之上,閃鑠瑩瑩神光!
隨即,神光如槍,徑直洞穿了羅松的龍軀!
噗!
大片龍血灑落!
羅松遭到重創,當即從雲中跌落而下,漸漸褪去了龍身,臉色蒼白的握住了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槍。
幾乎同時,一眾北平府軍紛紛湧來,將他團團圍困了起來!
踏!踏!
此時,那頭異獸邁著沉重無比的步伐,緩緩走來,眼神森然,又蘊著一絲冷漠。
「參」
羅松看著那頭異獸,竟是喊出了羅藝的名字,艱澀無比。
「年紀輕輕,已經有煉神返虛境的修為,你的天資,比之伍雲召、秦瓊這些人,都要強太多了!」
「成兒就不必說了,更是遠遠比不上你!」
「只可惜,你為何就要背叛為父?」
那異獸口吐人言,赫然是羅藝的聲音!
其為,乃是上古時期的異獸,能辨曲直,勇猛公正。
前朝有能人著《神異經》,稱此獸:「東北荒中有獸,如牛,一角,毛黑,四足似熊,見人斗則觸不直,聞人論則咋不正,名曰解。」
羅藝在鍊氣化神境之時,所修己身之神,正是這上古異獸。
而他突破至煉神返虛境之後,所化亦是這上古,身懷不俗威能。
其頭頂獨角能發出神光,可以洞穿天下間任何事物,乃是人間鋒芒最盛的「神槍』!
「因為您要造反!」
羅鬆緩緩起身,渾身血如雨注,氣息在不斷衰落,臉色蒼白,顯然是遭到了真正的重創。
他不斷喘著粗氣,望向那頭高大無比的異獸,又看向北平府軍的將士,沉聲道:「忠君,這是娘自幼教導我的,您也是這麼做的!」
「如今,您是大隋北平王,鎮守燕雲十六州,天下敬仰,為何卻要背叛大隋,背叛天下百姓!?」
「為何?」
話音落下!
北平府軍的將士頓時一陣躁亂,他們震驚的看向那頭高大無比的異獸。
造反?
這是什麼意思?
良久的沉默之中,那頭異獸緩緩散去,一位身材並不算高大,渾身穿金戴銀的老人,
從煙雲之中現身。
正是北平王羅藝!
一眾北平府軍將士見狀,紛紛拜禮:「參見王爺!」
無論造反真假羅藝在北平府軍將士的心中,仍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望。
「忠君沒錯,可惜,為父忠的不是現在這個君!」
「先帝已經死了!」
「而且,還是被如今你口中要忠的君殺害的!」
「既然如此,為何老夫就不能成為那個君?」
「只要老夫成為君,你不就能繼續忠君了嗎?」
羅藝緩緩說道,仍舊是此前在王府之中,他向羅松問的那個問題。
既然楊廣可以弒君纂位——為何他就不能造反,推翻大隋的統治,自己坐上龍椅,成為皇帝!
羅松語塞,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只得默然無言。
這時,羅藝看著自己的長子,感嘆道:「可惜,若是你願意,完全可以輔佐為父,奪取天下!」
「畢竟,為父已經老了,縱然早早就突破到煉神返虛境,可終究不能白日飛升,長生成仙!」
「即便有力撼天山的偉力,也不過是人間一凡夫俗子,百年之壽,仍有生死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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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仙凡之分。
仙人,哪怕是最弱的仙,如十萬天兵天將的一員,那也是仙,長生不死,不受壽數限制。
凡人即便修煉到煉神返虛境,甚至返虛合道境,也還是凡人。
生老病死,百年到頭。
而且,無論武夫還是修士,在成仙之前,因為還是肉體凡胎,仍被凡間所限。
如武夫,即便年輕之時突破到了煉神返虛境,氣血強盛,可力敵千軍萬馬。
但等到上了年紀,氣血衰敗,縱然仍能維持境界,也無法再繼續強盛氣血,力有不逮。
而修士雖然不會因為年老,實力下降,反而修煉時間越長,法力更加深厚。
但修士也有一個缺陷,那就是在成仙之前,體內紫府能夠容納的法力是有限的。
一旦法力耗盡,就是肉體凡胎,甚至還有不如,就象待宰羔羊。
此外,修士施展威能極大的法術之時,對自身的消耗也極大。
輕則傷及道基,重則當場殞命。
當初伍雲召遇見的那位王道人,在施展那等驚天動地的法術之後,當場就力竭而亡了。
「有得—必有失。」
羅松眼神沉靜,注視著羅藝,輕聲道:「若我選擇站在您這邊,就註定了道心不夠堅定,不可能修煉到這等境界!」
羅藝自然也知道這等道理,可當他聽到羅松的話,眼神中亦有許多無奈。
「一樣米,養了百樣人!」
「若是羅成的話——不會如你這般選擇!」
羅藝說到這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再沒有了絲毫溫情。
作為羅家的家主,又是北平王,他身後已經跟了太多人!
如今,既然已經決定起事,那便註定不能優柔寡斷!
一剎那,羅藝眼中的遺撼全然消散,漸漸變得平靜:「既然你已經做出選擇,那就如你願,到了陰間地府,若有機會,去看看你娘,幫我向她道個歉!」
聞言,羅松眸光幽幽,低聲道:「您還記得我娘嗎?我以為您早已經忘了!」
話音落下!
羅藝似乎被戳到痛處,原本平常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冷漠,語氣也越發冷漠,
道:「安心去死吧!」
羅松望著羅藝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漠殺意,暗暗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他的氣血還未恢復,遭到重創的傷勢—也不曾有絲毫迴轉。
看起來,似乎是必死無疑了。
「娘,對不起了。」
羅松低頭看著身上那一道獰的傷口,這是被羅藝化身之時,一道神光洞穿身軀,留下的傷勢。
不愧是威整個北方的『大隋神槍』啊!
羅松自言自語道:「出了手,就再也沒法罷休了!」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看向羅藝,眼中滿是失望!
他緩緩鬆開七星八卦涯角槍,下一瞬間,五指相合,又死死握緊了槍身!
嗡!
一剎那,羅松體內衰落的氣血,又漸漸旺盛了起來!
轟!
磅礴無比的氣血,宛若狼煙,自下而上,沖入天穹!
此刻,羅松渾身開始燃燒!
他在燃燒自身生命,以生機換來氣血重新旺盛!
一眾北平府軍無不震驚,下意識被這股威勢鑷退了。
這氣勢太驚人了!
「你!?」
羅藝猛然一驚,皺起眉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何必如此?」
燃燒自己,點燃氣血!
這是搏命之法!
一旦這麼做就沒有迴轉餘地了!
轟隆!
羅松昂首挺胸,踏著滔天洶湧的氣血,戰意滔天!
昂!
一條身長百丈的銀光游龍,在其周身昂然而起,長吟八方!
「就如爹你所言,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既然如此,哪怕是死,我也會一路走下去!」
羅松揮動手中銀槍,游龍之吟,昂然天地!
此刻,其眼神越發堅毅,心中沒有半分尤豫。
那一股滔天洶湧的氣血,逐漸變得狂暴,攜著席捲天地之勢,緩緩爆發!
四周的北平府軍將土,一個個面色驚恐。
為首的將領擋在羅藝身前,絕望的看著這一幕!
就在這時一嗡!
一道劍光,一道刀光,相交映照,齊齊從遠處天際而來!
傾刻間,天上也在瞬間捲起旋渦!
天地有感,無邊氣血,從極遠處的方向湧來!
「什麼!?」
羅松的動作頓時滯了下,忽然驚覺,他似乎忘了什麼事情!
轟隆!
一道劍光,一道刀光,齊齊而臨!
劍光與刀光,皆為百丈寬,十里之長,充斥了天地間每一個角落。
刀劍相映,蘊出無邊恐怖的氣息,直直斬向羅松。
噗!
羅松當即遭到重創,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
只隱隱約約最後看到了兩道身影———
一前一後,踏空而來!
咚!
羅松迎面倒下,渾身浴血,生死不知。
那股燃燒生機盛起的氣血之力,也隨之漸漸消散。
「這是—」
那北平府軍的將領,驚疑不定看著這一幕,隨後似是反應過來,看向了遠處。
兩道身影踏空而來,落下之後,對著那北平府軍將領拱手拜道:「王爺、爹,我們來遲了!」
兩人一個手持長劍,一個緊握長刀,渾身氣血蒙繞,震動天地!
赫然是兩名煉神返虛境的修行者!
「不遲,來得正好!」那北平府軍將領見狀鬆了口氣,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慶幸。
剛剛真是千鈞一髮之際啊!
「事情都做完了?」
與之相比,羅藝顯得更加平靜,看向手持刀劍的兩人,問道:「可遇到了什麼意外?
聞言,兩人相視一眼,隨後遲疑了一下。
「御使裡面可能有一人還活著!」
話音落下!
羅藝的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點了點頭,看向倒地之後,昏死過去的羅松,道:「世英,先將這孽子關在府衙大牢,記得穿了他的琵琶骨,鎖住他的氣血修為,不然府衙的獄卒看不住他。」
聞言,那北平府軍將領拱手道:「謹遵王爺之命!」
做完這一切後,羅藝背著手,其站在原地,漸漸的,氣血竟是鼓盪而起,恢復如初,
隆隆咆哮!
與此同時。
一道聲音暗啞,陡然在其腦海中響起:「今夜過去,一切都會改變,先反大隋,再誅紫微,這人間帝王之位,不只他們能坐,我也坐得!」
隨著話音落下。
羅藝目光幽幽。
無人知曉,自那日借兵李家兄弟,劫獄之事敗落,其子被通輯開始,其腦海中就出現了這一道聲音,鼓動他進行造反。
他能夠強烈的感覺到:
這道聲音並非什麼天外之靈,異類之物,而是他的前世,能讓他直面內心深處的自己!
也正是因為這道聲音的出現。
在這人族修行,會極速衰敗氣血的暮年之時,他才能仍舊如壯年之時,今日將羅松這個逆子擒拿!
種種思緒贊動中,羅藝沉默良久,看向已然破限的天際,聲音終於沉沉的響了起來。
「他們坐得,我也坐得!」
北平府中發生的變故,此時還沒有人知道。
而在這時,一紙帝旨在悄無聲息之間,經通政司之手,幾乎在北平府發生變故之時,
送到了滄州府、濟南府、并州府、冀州府等七個州府之中!
然後,七大州府立刻調動了城外的駐軍大營,起兵而動,以合圍之勢封鎖了北平府一帶的所有進出口!
同時,駐守邊關長城的邊軍,也接到了帝旨,即刻調兵包圍了雲州!
一時間,整個北方,風聲鶴喉!
還有人不明所以,一直到帝旨出現之後,所有人皆是心頭一凜!
這些行動—竟然是出自洛陽城,身在皇宮之中的楊廣之手!
只是,現在北平府之中的變故還未曝光出來,沒有人知道,為何楊廣要這麼做。
但易州城御使車隊被截殺之事,卻在這時流傳了出來。
有傳言稱,這次截殺之事乃是北平王羅藝所為。
因此,楊廣一紙帝旨包圍了整個北平府在內的燕雲十六州!
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人知道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了!
與此同時!
洛陽城,政事堂。
一眾文武大臣看著站在堂內,宣讀楊廣旨意的通政司小吏,忍不住面面相。
「這旨意通政司已經發出去了?」
一直到通政司的小吏宣讀完旨意,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
「回大人,通政司已經發出,各州府也已經動起來了!」那名通政司小吏鄭重的點頭道。
一個時辰前,通政司就接到了宮中傳出的楊廣的旨意,隨後立即行動。
此刻,帝旨應該已經傳到了滄州、冀州等各州府。
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人,頓時再也坐不住了!
「陛下這是想要幹嘛?」
兵部尚書段文振眉頭緊鎖,沉聲道:「北平王還沒有反,陛下何故要如此逼迫?
,
現在事情還沒有查明,只是御使車隊被截殺,但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就是羅藝所為。
朝廷現在搶先一步下手,未免會落人口舌,難以服眾啊!
畢竟,羅藝可不是一般人!
話音落下!
眾人亦是皺緊了眉頭,楊廣突然下一道旨意,直接圍住了北平府在內的燕雲十六州。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可是,羅藝明明還沒有任何動作啊!
「陛下為何要這麼做,老夫不知道,老夫只知道陛下已經下旨了!」
就在這時,坐在首位上的伍建章忽然起身,緩緩說道:「既然如此,作為臣子,我們就只需要做一件事。」
接旨,遵命!
政事堂內的眾人見狀,無不默然。
最先起身的是楊林,這位靠山王站到伍建章身邊,就象是一尊擎天巨岳。
看著這一幕,眾人臉色微變,沉默了一會兒,先後起身來到伍建章身邊。
隨後,眾人齊聲拜禮:「臣等遵旨!」
此時,皇宮。
楊廣負手在後,並不知道政事堂和北平府中發生的事情。
他只是通過運朝錄的示警,再有易州城傳來的奏報—做出了一個判斷。
不管截殺御使是不是羅藝所為,既然發生在了北方之地,那於情於理之下,羅藝都要給朝廷,給他一個交代。
若是不然的話,楊廣就自己去拿這個交代!
僅此而已。
「南陽侯,若是讓你領兵去的話,能不能鎮壓了羅藝的北平府軍?」
楊廣眼中饒有興趣,道:「朕知道羅藝魔下的北平府軍,乃是天下都少有的精銳,僅僅十萬之軍,成陣之後,便可圍殺煉神返虛境的修行者!」
聞言,伍雲召面露沉思之色,隨後搖頭:「陛下,臣做不到,若是捉對廝殺,臣有把握能拿下北平王!」
「但若是領兵廝殺臣自認不如北平王!」
楊廣挑了下眉,又看向宇文成都,只見後者神色不動,似是有所預料的躬敬拜禮:「陛下一聲令下,不管是北平王還是誰,臣定為陛下將其拿下!」
楊廣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好,不愧是朕的天寶將軍!」
伍雲召在旁警了一眼去,若有所思,但仍然沒有開口,
兩軍對陣,他確實沒有把握能勝過北平王羅藝。
那畢竟是與大隋九老同一個時期的人物,不僅自身武藝修為強橫,領軍之能,更是天下少有。
也就是當初先帝為了壓其一頭,這才沒有將其列入大隋九老之中。
「依你們看,應該讓誰去北方平叛?」楊廣忽然問道。
話音落下!
兩人都愜住了,面面相,這似乎不是他們能參與的話題。
更何況,陛下如何就肯定羅藝一定會反?
「陛下想用誰就用誰!」
宇文成都稍作思索後道:「我大隋兵鋒正盛,將士齊心,戰無不勝!」
「不管是誰領兵,都能平定叛亂!」
「哈哈哈,天寶將軍怎麼如今在秘閣呆了一段時間,倒是越發會說話了?」楊廣挑了下眉,也有些驚訝宇文成都的變化。
他心中還想,自己最近可沒有做什麼事情,讓宇文成都感動或是加深忠誠度的。
「臣,只是在秘閣之中安靜了下來,想了許多!」
宇文成都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說道:「陛下,臨危之際受命,登基繼位,匡扶我大隋正統!」
「但卻屢遭天下人誤解,臣心有不忿,在秘閣深思所想,越發敬佩陛下所為!」
「此外!」
「臣也有心——想要為陛下做更多事情!」
話音落下!
宇文成都的目的也算是徹底暴露了。
他是在求戰!
不,是請戰!
如果北平王羅藝真的反了,那朝廷是一定要派一員大將,領兵前去平叛的。
而如今,洛陽城中能派去平叛的人不是沒有,而是太多了!
宇文成都渴求一戰,證明自己,建功立業!
尤其是在秘閣之中有所收穫後,他越發蠢蠢欲動,想要在戰場上釋放一番。
「天寶將軍之心,朕感受到了,放心吧,日後有的是讓你領兵廝殺的時候!」
楊廣看著請戰的宇文成都,不由感慨道:「就怕到時候,你在戰場上殺得煩了,殺得手軟,殺得不願再殺!」
旁人不知,但他可是知道,日後這大隋·—-就是天下狼煙烽火,各路反王齊臨!
那才是真正的大場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