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巨口,宛若無邊鬼蜮,森然恐怖!
那股恐怖的吸附之力,直接鎖定住了兩人,鯨吞八方,避無可避!
這是陷阱!
沒有人會想到,在這荒郊野外之地,竟然會有人布下如此陷阱。
一瞬間,侯君集心頭都冒出了寒氣。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曾經敏銳無比的感應能力,在驚慌失措下,仿佛完全失效了。
就在這時——
唳!
一聲鳳鳴響徹天地,隱隱有天風昂首,展翅而起,咆哮八方!
頃刻間,群山都被震的抖動,無邊大地崩碎!
宇文成都眼神冷漠,頭頂血氣噴涌而起,天靈之中,紫府映照,法力滔天!
在剛剛千鈞一髮的時刻,這位大隋第一天寶將軍,終於出手了!
然而!
無論是宇文成都,還是侯君集都沒有想到,那布下陷阱的人,就在等這一刻!
刷!
突然,冰冷刺骨的殺意衝出,無邊黑霧涌動,鋪天蓋地,宛若巨獸張開了血口,要吞噬掉這片天地!
「不好!」
侯君集驚怒,萬萬沒有想到,這陷阱後面還有後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他憑藉敏銳的感知,洞悉了那一瞬間的殺機涌動,下意識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緊張關注。
「沖我來的嗎?」
一瞬間,宇文成都心中閃過無數念頭,終於反應過來。
或許,他現在應該不管侯君集,徑直循著這道殺機,找到幕後之人。
不過,那樣的話,侯君集必定會死在這裡!
在這一刻,宇文成都眸光閃爍,腦海里浮現出一道驚雷,忽然眉心緩緩裂開,恐怖威能浮現而出!
那是上古時期,身居三皇五帝之下,節氣官大庭氏的傳承!
驚雷之音,響徹天地!
隨即,划過宇文成都的心頭,照亮了眼前!
二十四節氣……驚蟄!
雷相天眼!
轟隆!
一剎那,驚雷煌煌,宛若拂動的天光,在虛無中掠過!
「什麼?!」
虛無之中,似乎藏著什麼詭異的存在,乃是布下陷阱,發動針對宇文成都殺局之人。
那詭異的存在看到這一幕後,忍不住驚呼出聲:「這是……天雷?!」
「怎麼可能!」
喀嚓!
宇文成都抬頭,眉心之中,天眼洞開,雷霆洶湧!
隨即,電閃雷鳴,震動天地!
無與倫比的雷霆天威,從大地而發,直入雲霄天際!
這一刻,雷霆如森,橫掃四方!
不要說是別人,就連宇文成都旁邊的侯君集也遭殃,忍不住顫抖,被那股驚雷炸的毛髮倒豎,渾身焦黑。
「殺!」
宇文成都抬手,劍指一抹眉心之處的天眼,雷相浮現,噴發雷霆!
轟隆隆!
剎時,雷霆天威向著四面八方掃去!
「啊!!」
不遠處,立刻傳來慘叫聲,一道無比龐大的身影,瞬間被驚雷擊穿軀體。
隨即,輕煙冒起,被迫從虛無中現出身影,墜落向下方。
「找到你了!」
宇文成都見狀,眸光一閃,殺意沸騰,提著鳳翅鎦金钂就追了過去。
轟!
一瞬間,他腳下浮現雷光,駕馭雷霆之力,風馳電掣!
然而,此刻的宇文成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對方既然敢伏擊他這個天寶將軍,必然事先了解過他的實力。
如此,那設下陷阱伏擊者,就不可能只有一位。
嗡!
突然間,天地劇震!
這不是什麼恐怖威能爆發引動的異象。
而是從宇文成都身後傳來,虛無的深處,仿佛來自另一界,撕裂了虛空,探出一隻漆黑枯瘦的手掌。
那隻手掌很龐大,向著宇文成都的後背緩緩按去。
轟!
在這一刻,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隻手掌上似是攜著無邊死意,觸及這片天地的剎那,立刻讓方圓百里的草木盡數枯死!
百里之地,瞬間而已,化作死地!
千鈞一髮之際,宇文成都心湖響起警鐘,猛地轉身,抬起鳳翅鎦金钂,橫亘在身前!
轟!
即便如此,他也一下子被震飛了出去,滿身是血,忍不住顫抖。
一掌很恐怖,所蘊力量,絲毫不比他遜色!
「返虛合道境!」
宇文成都心頭一震,眉心之中的天眼顫抖,內蘊的雷相不穩,差點炸開。
那出手偷襲他的人,至少也是返虛合道境的存在!
「偷雞摸狗的卑鄙之徒,可敢現身,與我大戰一場!」
宇文成都長嚎,仰天咆哮,心中憤怒無比,但仍然無比冷靜!
真正的強者,絕不會在任何事情面前,失去冷靜,動搖內心。
他將吞下這股憤怒……然後,殺死那個躲藏起來的偷襲者!
「有點意思,沒想到在人間,竟然還有你這樣的存在,真是驚到本王了啊!」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那道虛無的門戶背後傳出。
「王?」
宇文成都怔了下,腦海里電光火石,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隨即,他猜到暗中偷襲的是誰了!
但在這時!
宇文成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
在這等兇險無比的危急關頭,他怎麼能分神,又怎麼敢分神?
嗡!
一道道詭譎無比的波動,從四面八方而來,頃刻將宇文成都錮住!
他瞬間反應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宇文成都陡然抬頭,第一次露出了驚異之色。
轟隆!
一剎那,天穹驟然破裂!
從那茫茫虛無之中,迸發出一道詭譎無比的幽光!
那幽光洞穿天地,生生撕裂了空間!
宇文成都身形一僵,瞬間就被那道幽光籠罩住,吸了進去。
與此同時!
那幽光宛若龜裂的大地,不斷蔓延,不斷擴大。
轉眼間,百里之地,皆盡被籠罩住!
更遠處聽到動靜,紛紛趕來的長安府衙役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在驚駭之中被吸了進去!
轟!
無比強大的吸噬之力,將整個百里之地,盡數吞沒了進去。
「府尹大人!」
侯君集看著這一幕,目瞪欲裂,連忙撲了上去。
但在這時!
一隻枯瘦如爪的手掌,從茫茫虛空之中探了出來。
隨即,那隻手掌輕輕落下,瞬間將侯君集按住。
下一刻——
轟隆!
幽光黯淡,裂縫閉合,驟然潰散!
「宇文成都……」
「大隋天寶將軍,從此人間再無此人!」
冥冥之中,有一個冰冷的聲音傳出,逐漸消散在虛無。
而伴隨著虛空裂縫合攏,幽光消散,天地重歸淨明。
只有方圓百里,化作赤地,昭示著剛剛發生了什麼。
侯君集怔怔呆在原地,恍然無神,宛若是失了魂一樣。
……
與此同時。
二百里外的文帝陵中,隋文帝負手而立,身形不再如之前一樣虛幻,倒是凝實了許多。
若不仔細看的話,還真難以發現,這竟然是一縷魂魄。
此時,隋文帝凝視著遠處,默然不語。
沒多久,兩道身影從帝墓中浮現而出。
若是伍雲召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認出,這兩道身影正是雎陽城一戰中逃走的兩大返虛合道境鬼王!
徐偃王和宋襄公!
他們一左一右,看向隋文帝說道:「那宇文成都已經被解決!」
說這話的時候,徐偃王的臉色有些難看。
倒是在他旁邊的宋襄公一身焦黑痕跡,身形虛幻,似是剛剛遭到重創,但神色卻是很平靜。
顯然,剛剛正是他們在暗中出手,算計布局,針對宇文成都設下陷阱。
而他們之所以對宇文成都出手,倒不是看他的實力強大,想要剷除威脅。
畢竟,宇文成都與他們沒仇,真要下手,他們也該挑伍雲召。
之所以徐偃王和宋襄公要對宇文成都出手……那是因為萬豐村和附近幾個村莊的血案,源頭就在文帝陵這裡!
若是任由宇文成都和長安府的人查下去,不免真的被他們查到文帝陵,暴露了這裡面的一切。
所以,徐偃王和宋襄公一商量,就找到了隋文帝,決定在事情暴露之前,先除掉宇文成都。
只是,他們沒想到宇文成都的實力這麼強。
而且,還修煉了有雷霆之力的法術。
剛剛徐偃王都被嚇了一跳,宋襄公更是險些隕滅。
要知道,鬼神之類的存在,最是懼雷霆。
哪怕他們這樣的返虛合道境鬼王也不例外。
也就是宇文成都似乎對那蘊含雷霆之力的法術,並不精通的樣子。
若不然剛剛一道雷劈過來,他們就是不死也殘了。
隋文帝神色平靜,抬頭看向那兩道身影,微微頷首:「多謝二位。」
「按照之前的約定,接下來二位可在帝墓之中,隨意而為。」
聽到這話,徐偃王和宋襄公臉色稍緩,點了點頭道:「你自己小心一點,隋二世成了變數,很多事情,已經無法預料!」
「那宇文成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個小小的人族,竟然修煉到了返虛合道的境界!」
「不可思議!」
雎陽城一戰後,他們從人間重新潛逃回幽冥陰間,前往酆都城拘走隋文帝的魂魄之時,無意間聽到了不少傳聞。
他們本是從酆都城逃走,如今又悄悄溜回去,犯下拘禁魂魄的大罪,心虛之下,也不敢過多逗留。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聽到了一些事情。
大業元年,人間發生的那幾次動亂,導致不少生靈隕滅,魂魄歸入幽冥陰間,導致出現了一些擁堵的現象。
幽冥世界的一些大神通者不解,推演天機,發現人間的軌跡一片混亂。
而曾經只有短短數十載運數的大隋皇朝,如今竟然被延長了皇朝的氣數,天機變得混濁無比。
有幽冥世界的鬼神道出驚世之語,如今大隋皇朝已經是變數,就連天庭的仙神,都不敢冒然再窺探,怕遭到反噬。
「多謝二位提醒。」
隋文帝看著兩大鬼王,眸光閃爍,沒有多說什麼。
徐偃王和宋襄公相視一眼,有些覺得奇怪,這楊堅得知消息後,也太過平靜了。
就好像……他早知道了一樣。
但這不可能,就連他們都是從酆都城中偷聽到的,楊堅一個凡人皇帝,又是如何能得知這等隱秘?
兩大鬼王心中疑雲重重,凝視著隋文帝的身影,不知何故,忍不住有些發毛。
忽然,隋文帝出聲問道:「二位還有什麼事情嗎?」
話音落下!
徐偃王和宋襄公對視一眼,後者立刻開口:「隋文帝,那隋二世和文武百官要舉辦祭典,為你祭祀,你到時候要怎麼做?」
文帝祭的消息傳遍了天下。
哪怕是徐偃王和宋襄公這樣的鬼神,自然也是得知了消息。
而且,他們還知道文帝祭的那一日,就在明天。
到時候,隋二世和文武百官都會親自進入帝陵,在帝墓前舉行祭祀禮儀。
「朕要做什麼,與二位有什麼關係嗎?」
隋文帝不答,靜靜看著兩大鬼王,緩緩道:「你們只是要借朕的帝陵藏身,然後恢復受損的本源,不是嗎?」
「既然如此,其他多餘的事情,不該知道的,二位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聞言,徐偃王和宋襄公皺眉,心中越發不安。
這個楊堅……跟剛被他們從酆都城拘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你說的也沒錯,我們確實不該多管閒事!」
徐偃王還想說什麼,但卻被宋襄公忽然拉住,深深凝視了一眼隋文帝後,轉身沒入了帝墓之中。
帝墓裡面,沒有什麼奢華無比的宮殿,只有無邊無際的死寂。
但在這份死寂之下,卻有濃郁無比的靈光,鋪滿了整個地底墓穴。
而在那墓穴的中央之處,一具龐大無邊的帝棺,靜靜而置。
這便是楊堅的屍身!
而此時,徐偃王和宋襄公化作一縷幽光,來到帝棺之前。
「你為什麼攔住我?」徐偃王皺眉,有些不解。
他剛剛還想質詢一下隋文帝的態度。
從回到人間開始,隨著時間推移,隋文帝逐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剛剛那種強硬的態度,可是之前從來沒有的。
這讓徐偃王有些惱怒。
一個小小的凡人皇帝,真以為仗著是文帝陵的主人,就能跟他們叫板了嗎?
說到底,隋文帝都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那從陰間歸來的,也不過是一縷魂魄,還是被他們拘來的!
有什麼資格與他們做那平等的姿態?
「我不攔住你,你真的跟他魚死網破,到時候暴露了,引來大隋皇朝的平叛大軍,重蹈覆轍嗎?」宋襄公反問道。
聞言,徐偃王頓時語塞,沉默不語。
他沒有忘記雎陽城是怎麼覆滅的。
那可是他的心血。
「更何況,你何苦跟一個遲早魂飛魄散的傢伙置氣?」
宋襄公眸光閃爍,幽幽道:「等他魂飛魄散了,不管他暗地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我們到時候都能知道!」
話音落下!
徐偃王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暢快笑意。
……
與此同時。
帝墓外,隋文帝負手而立,眸光平靜的望著遠處,仿佛能看到那座屹立大地之上,歷經無數載歲月沖刷的長安城。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道身影緩緩走來,恭敬拜道:「陛下。」
正是文帝陵的守墓人張公公。
他看著隋文帝漸漸凝實的身影,眼中有一絲喜悅和感動,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開口道:「陛下,人心隔肚皮,更何況是這等禍亂無數生靈的鬼王……」
「朕知道。」
張公公的話還沒說完,隋文帝就開口打斷了。
他似是知道張公公想說什麼,神色溫和,輕聲道:「這並非關乎什麼利益,或是交易,而是恩情。」
「是朕給予他們的承諾。」
「君無戲言!」
隋文帝嘆息一聲,眸光幽幽,眼中有一抹恍然,似是如釋重負一樣。
不管如何,他終究是從陰間返回到了人間,再次『活』了過來。
「朕因他們的緣故,重返人間,不管他們出於什麼目的,朕終究是承情了!」
「許多之前未竟之事,如今也可以著手完成!」
「作為代價,朕只是借出帝陵,給他們以作棲身之所。」
「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隋文帝不愧是終結了數百年的南北分裂,完成一統九州的大隋開國皇帝。
這份氣度和容量,遠非常人可以想像。
聞言,張公公沉默不語,恭敬道:「請陛下放心,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老奴誓死追隨!」
這句話絕不只是嘴上說說,他是真的這麼踐行,也這麼做了。
「朕知道,朕都知道。」
「辛苦你了!」
隋文帝轉頭看著張公公跪倒的樣子,眼中似是有一絲愧疚和複雜,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朕對這倆鬼王早有準備!」
「這一切都會回到它原本的軌跡上!」
「就像……」
「當初阿摐與朕說的一樣!」
話音落下!
張公公怔了下,忍不住抬頭,僭越的看向隋文帝,滿腹疑惑。
若是他沒有記錯,這個乳名似乎是……
就在這時,隋文帝忽然轉頭,看向了帝陵後面的密林。
那也是張公公來時的路。
張公公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垂首,默然無語。
時間就這麼在沉默中流逝。
然而,隋文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密林。
吼!
那林中深處,無數雙凶戾血腥的眸子亮起!
那是一隻只恐怖無比的凶獸,它們以食人而生,成長迅速,藏匿在密林深處,等待露出獠牙的那一日,咆哮天地!
隋文帝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眼中似乎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