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瞬間,天地震盪,紫宸殿內虛空裂開一道縫隙,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撕扯開來。
楊廣起身,一步踏出之後,身影已至殿外。
他仰望著蒼穹,眼中倒映著諸天星辰的流轉,周身氣息與天地法則共鳴。
真仙境……終於成功突破了!
此刻,他不僅能窺見九州萬象,更可感知到天上群星的運轉。
冥冥中,似有一道道天機牽引著他的視線,讓他能夠窺見更遠,以及更高的視界。
「仙神和凡人之間的差距……就在這裡體現出來了!」
楊廣喃喃自語,緩緩抬起手,指尖輕點虛空,頃刻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符紋。
那符紋熠熠生輝,仿佛凝聚了天地至理,一經成型,便立刻引動了八方靈氣匯聚,虛空震顫。
嗡!
剎那間,符紋匯聚無數靈氣,頃刻成陣。
呼吸之間,天地靈氣如潮水般向楊廣湧來,被他盡數納入體內,化為己用。
隨即,他緩緩抬起手,直覺自身與天地相合,仿佛此界規則,已可隨意調遣。
「風。」
楊廣心念一動,天色立變,風雨將至!
一念起,山河變色,萬物俯首。
真仙之威,莫過於此。
他立於九霄之上,心念再動,虛空裂開一道幽深縫隙,仿佛天地之眼為之開啟。
星辰倒懸,銀河傾瀉,無窮道韻湧入其身,每一寸血肉皆在共鳴。
「此界法則……已經是掌中之物了!」
楊廣低聲輕語,一步踏出,瞬間跨越千里山河,瞬息間已至邊關之地。
他緩緩低頭望去,只見橫亘在大地上的萬里長城,漆黑如墨,猶如一條沉睡的黑龍,靜臥於蒼茫大地之上。
城牆上的每一塊磚石都浸染著歲月風霜,以及九州先民們的血汗,隱隱透出古老而堅毅的氣息。
楊廣目光如電,穿透層層迷霧,頃刻在城垣縫隙間,窺見了無數執戈士卒的殘影。
那些是歷史和過往殘留的痕跡,也是九州英靈們留下的……最後一絲執念。
他們默默巡守,仿佛不知疲倦,仍在守護著這片古老的土地。
「九州的先民和英靈……」
楊廣心中暗嘆一聲,指尖微動,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悄然融入長城脈絡,仿佛為這沉睡的黑龍注入一絲生機。
轟隆!
剎那間,整座長城隱隱震顫,似有所感。
隨即,其便是沉入了更深的安寧。
「看來不夠……」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那一道金光非同尋常,乃是他調動的一縷大隋國運。
原本以為,這一縷國運之力應該能喚醒邊關長城。
但現在看來,這還遠遠不夠。
「不愧是守護了九州上千年的屏障……」
楊廣心中暗道一聲,佇立虛空,心念微動。
頃刻間,萬里長城的每一塊磚石皆映入腦海之中,仿佛與他建立了血脈聯繫。
隨即,他便是『看見』千百年來這座邊關長城在腥風血雨和滔天戰火中的守望。
還有……無數將士埋骨邊關前的最後低語。
那些未曾歸鄉的魂靈,仍在城垛間徘徊,執戈不眠。
一瞬間,楊廣心中有些觸動。
大隋國運之力無法喚醒邊關長城……那就試試其他方法!
「仙秦八法……既字法!」
楊廣閉目凝神,抬手打出一道古老的字符,一滴精血自眉心浮出,化作流光灑落,融入城牆最深處。
昂!
剎那間,長城微微震顫,似有龍吟自地脈深處響起,綿延不絕。
血色符紋在磚石間流轉,如活物般蔓延整座關隘。
嗡!
那古老的城牆上,緩緩泛起淡淡光暈。
城中的殘影們似有所覺,紛紛駐足,朝虛空中那道偉岸的身影,緩緩行禮。
他們似是在這一刻,恢復了神智,看著那道完全不一樣,但卻同樣偉岸的身影,忍不住垂淚……
隨後,化作點點星芒,消散於天際。
而此時,楊廣緩緩睜開眼,眼前那橫亘在大地上的萬里長城,已不再是庇佑了九州數千年的屏障,而是化作一尊巍峨巨龍!
其渾身鱗甲森然,脊骨如山勢起伏,龍首昂然,直指天穹之上,龍目乍然亮起了金色光輝,仿佛自亘古沉睡中甦醒。
昂!
一聲龍吟震動八方,天地為之變色,風雲驟然聚攏。
那巨龍騰空而起,盤繞長城軌跡,鱗甲與磚石共鳴,仿佛千年守望終得回應。
楊廣立於龍首之前,衣袍獵獵,如昔日帝王巡狩四方。
吼!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從他身後傳來!
無邊璀璨的大隋國運化為金色雲海,在長城上空翻湧匯聚,似有萬龍騰躍,金光垂落如瀑,盡數灌入一頭龐然巨獸體內。
隨即,那巨獸緩緩昂首,遙遙望來,與巨龍四目相對,雙瞳如焚天烈陽,赫然是大隋國運所化——鼉龍!
兩尊巨影對峙蒼穹,氣機交織,引動天地共鳴。
剎那間,時空仿佛凝滯,天地靈氣瘋狂涌動,化作縷縷金芒纏繞在兩尊龐然巨獸之間。
轟隆!
黑龍與鼉龍相爭,氣貫長虹,天地為之低昂。
……
此時,天庭。
通明殿之中,天帝眼中映照三界,眸光穿透層層雲靄,直落人間那兩尊對峙的巨影之上。
隨即,他眉頭微蹙,指尖輕叩玉案,一道威嚴無比的神念倏然掠過九天,窺見了那兩尊龐然巨獸的本相。
一方是如烈火亨油,璀璨無邊的金色雲海;一方是沉如深淵,幽邃難測的黑潮翻湧。
二者代表的是不同時期,兩個不同的皇朝……
「大隋……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天帝語氣有些沉凝,喃喃自語道:「那頭豬婆龍與黑龍相峙,竟然已經有些不落下風的跡象!」
雖然,這並非代表隋二世已經追上了那位千古一帝。
但這卻是一個徵兆!
至少在此時,大隋皇朝的國運之興盛,已經能夠與當時『鑄造』萬里長城時的先秦……國運共鳴,不分上下。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意味著氣運逆流,天機將亂。
「看來必須推波助瀾一把了!」
天帝眸光閃爍,隱隱有一絲寒意掠過三十三重天,指尖輕點,一道無形敕令悄然落向人間深處。
隨即,他便是負手而立,俯瞰蒼穹,靜待棋局落子。
天庭已經出手了……那接下來,就看佛門和其他大神通究竟是什麼反應了!
……
西牛賀洲,靈山。
大雷音寺內,佛光萬丈,如來端坐蓮台,雙目微啟,洞悉寰宇。
當!當!
那一道天庭敕令剛落人間,便被如來所察覺,靈山之上,鐘聲驟響三十六下,震動西方淨土。
一尊尊佛陀、菩薩和羅漢,以及那些證得了正果的高僧和禪師們,皆是有所感應,紛紛抬頭望去。
「阿彌陀佛。」
如來低宣佛號,指尖輕捻,一縷金光自掌心浮現,映出長城上黑龍與鼉龍爭鋒之象。
隨即,他眸光如淵而落,卻沒有任何反應。
「氣運逆流,劫數將起,此乃亂局,亦是機緣。」
如來神色淡然,但話語中卻是暗藏深意。
隨即,這位靈山之主輕聲道:「水陸法會之後,我佛門沉寂許久,該是時候施以雷霆落九州了……」
話音落下,大雷音寺之中,無數僧影應聲而動。
轟隆!
隨即,一道無比魁梧的身影踏出佛陣,手持降魔杵,周身燃起金色火焰,朝著如來躬身一拜。
下一刻,其便是率領一眾僧徒,直撲九州而去。
……
與此同時,北俱蘆洲。
極北苦寒之地的深處,萬丈冰窟之下,寒風呼嘯,無數步履闌珊的身影,麻木而堅韌的往前方行進。
他們仿佛是在進行某種遷徙,又像是在亡命奔逃,只是看起來極為悽慘。
忽然,為首一道身影停下了腳步,其身披殘破獸皮,鬚髮皆白,卻目光如炬,直視著東方,喃喃自語道:「人族……」
「你們違背了約定!」
「叛徒!!」
其聲如雷,震盪天地!
一剎那,整個北俱蘆洲的寒流驟然凝滯,虛空寸寸皸裂。
那些隨行的身影似有所感,紛紛停駐,抬頭望向蒼穹。
一雙雙妖異的眸子睜開,猩紅如血,映照出他們非人的真實面目——獠牙外露,骨刺橫生。
呼!呼!
寒風捲起一件件殘破的獸衣,露出他們身上刻滿的禁忌符文,每一道都浸染著遠古的詛咒與怨念。
若是有大隋史官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些符文赫然是上古時期,九州人族所使用的古老文字。
……
東海之濱,碣石遺墟。
一道白衣身影負手立於浪尖,衣袂翻飛,如雲捲雲舒,眸光冷徹如淵。
嗡!
他凝望九州所在,指尖輕拂,一道玉符悄然碎裂,化作流光沒入地脈深處。
剎那間,海眼翻湧。
但那道身影仍是不動如山,望著海風驟緊,浪濤如怒。
隨即,他輕聲說道:「再等等……」
「還不到時候,現在的九州之主還太年輕,太稚嫩了。」
「等到他帶著黑龍前來,我等才能認可他!」
那白衣身影說罷,周遭洶湧而起的浪潮,這才逐漸歸於了寂靜。
海風漸息,天際隱現魚肚白,碣石之上唯余濤聲低咽。
「隋二世已經得了既字法,說明他的確有些資質,再加上那薪火錄的存在……」
白衣人袖袍微動,眸底閃過一絲幽光,似在猶豫。
就在這時——
嗡!
從天地各方忽然湧起一道又一道非比尋常的氣息。
白衣人見狀,抬頭望去,眸子裡有一絲冷意。
隨即,他再沒有絲毫遲疑,指尖輕點虛空,一道無形漣漪盪開。
嗡!
一個古老無比的字符自虛空中浮現而出,金光大盛,與無邊無垠的天際交相輝映。
那字符乃無比古老的秦隸,時至今日,鮮少能有人認出,更遑論是使用了。
而此刻,在那白衣人的手中,這個字符在出現的剎那,便是立刻掩住了天地間的一切波動,盪開了一道又一道漣漪,將方才那些氣息盡數隔絕於外。
「還不是時候……」
白衣人見狀,斂去了渾身激盪的波動,遙望而去,眼中有一絲無奈和疲憊。
……
與此同時。
邊關長城之中,楊廣渾然不知自己的舉動,給三界帶來了多大的震盪。
此刻,他站在鼉龍的顱首上,與那黑龍遙遙相望。
「原來……這就是為什麼說長城是活著的!」楊廣輕聲道。
長城是活著的!
他還記得這是去歲的時候,邊關告急,狼族兩大部落叩關,邊關傳遞到洛陽城的軍情中,提到過這麼一句。
後來,楊廣也找到過楊林和伍建章等老臣問詢。
而他得到的回答就是這麼一句話。
現在,他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長城是活著的!
沒錯,正如字面意思,長城不是死物,而是一尊活著的黑龍所化!
或者說……長城就是黑龍,黑龍就是長城。
只是,漫長的歲月以來,黑龍一直在沉睡,於是便有了長城的存在。
楊廣看著那龐然無邊的黑龍,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是始皇帝留下來的?」
黑龍緩緩昂首,目光在楊廣和鼉龍之間來回打量,良久後才開口,聲如凝淵,低沉道:「九州……」
「始皇帝陛下……對不起!」
轟隆隆!
大地震顫,萬里長城隨之共鳴,仿佛回應那深埋千年的誓言。
黑龍雙目驟亮,如兩輪血月懸於天際,聲音隱隱有一絲蒼涼,幽幽道:「隋二世……」
「吾非始皇帝留下,而是苟延殘喘的倖存。」
話音落下!
楊廣心頭一震,顧不得回味這句話中的深意,連忙追問道:「什麼意思?」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你說是苟延殘喘的倖存……這裡發生過什麼?」
他敏銳的覺察到,這化作邊關長城守護九州數千年的黑龍,很可能是現在九州唯一知曉所有埋藏的歷史真相的知情者。
那位回烏山的土地因為陷入了沉睡,只知道一鱗半爪,根本無法向楊廣訴說清楚那段被掩埋的歲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何九州明明身處地仙界,就在四大部洲之中,卻又被隔絕在三界之外?
為何邊關外會有那些異族……為何仙神們在九州幾近絕跡,卻又留下了香火祭祀和道統?
還有佛門和天庭、幽冥地府……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神通、大能者,究竟在謀劃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