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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神農百草丹,昔年人族先賢,今朝天上散仙!

2026-10-09 04:21:58 作者: 當風不覺醒

  三十三天長雨花,長者子來輒獻蓋,辟支佛去空留靴。

  雲海之上,翻湧如沸,一葉扁舟自浪尖悄然浮出,舟上立著個赤足仙人,遠遠眺望著凌霄寶殿的方向,悠閒自在。

  「哼哼哼~」

  那仙人一身青衫,赤足踏雲,腳踝系著一枚褪色的鈴鐺,鈴聲輕顫,卻未驚起半縷雲氣。

  其手中捏著一朵青蓮,緩緩旋轉,瓣瓣綻開如初生朝陽,蓮心一點金光忽明忽暗,似與這三界的變化,遙相呼應。

  嗡!

  忽然,蓮心金光驟然大盛,映得雲海翻作赤金波濤。

  那赤足仙人淡淡抬眸,就見一輛香車自南天門疾馳而來,車駕由八條金鱗虬龍牽引。

  昂!

  龍吟震動天地,瞬間將雲海排開!

  車簾掀處,一襲玄衣裹著凜冽寒光而出,玄衣獵獵,寒光如刃,劈開雲幕。

  「你倒是悠閒,天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還能如此無動於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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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中人眸色幽深似淵,玄衣翻湧之間,他指尖輕點車轅,一道裂痕自雲海深處蔓延,彷佛天地為之屏息。

  隨即,他目光掃過赤足仙人腳踝那枚褪色鈴鐺,皺了下眉,似是有些不喜。

  「無動於衷又如何,驚慌失措又如何?」

  那赤足仙人搖了搖頭,淡淡道:「三十三重天殞落了,阿彌陀佛也輪迴去了……就連聖人臨世,最終也沒能改變結局,我們這些小嘍囉也只能安靜等待,並且接受命運的安排。」

  那車中人挑了下眉,眯起眼睛,打量著赤足仙人許久,緩緩道:「你現在竟然也開始相信天命了嗎?」

  赤足仙人低頭凝視蓮心金光,忽而一笑,搖了搖頭,嘆息道:「這種事可不是你不相信就不行的!」

  「當年的封神之戰如此,現如今三界的變數……亦是如此!」

  那車中人眸光微沉,玄衣獵獵,宛若墨雲翻湧,袖中忽有紫氣垂落,如同垂天之雲,無聲裹住整片雲海。

  一剎那,天象驟變!

  「真是太難看了,昔年的劍仙,已經淪落到了這個地步嗎?」車中人咬牙切齒的說道。

  赤足仙人笑意未斂,指尖輕撫蓮瓣,青蓮驟然便是開始凋零,化作灰燼隨風而散。

  「劍仙嗎……現在我連劍都沒了,又算是什麼劍仙?」那赤足仙人搖了搖頭,瞥了眼車中人,淡淡道:「你來這裡應該不是只為了跟我說這些吧?」

  「若是如此,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會摻和天庭更迭的任何……」

  那車中人眸光一凜,袖中紫氣驟然收束,直接打斷道:「火祖大限將至了!」

  話音落下,赤足仙人頓了下,眯起眼睛,說道:「從火祖昔日跌落境界開始,他的生機就在不斷流逝……能強撐著數千年之久,之前是因為火雲洞的緣故。」

  「現在,他離開了火雲洞,就是在主動求死,也不算意外。」

  那赤足仙人皺眉盯著車中人,疑惑道:「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火祖的死局已經註定,即便是火雲洞也沒法挽回,只能延緩其衰亡之速。

  但在燧人氏主動走出火雲洞,來到三界的那一刻,這衰亡便已不可逆了。

  「哼!」

  車中人冷笑一聲,袖中紫氣翻湧如沸,冷冷道:「因為火祖本想著在最後時刻,前往西方踏平靈山……以此成全薪火燃燼的傳說!」

  「但可惜,這一切都被現在凌霄寶殿中坐著的那位攪和了!」

  「可火祖還是要死……但這一次,他準備無聲無息的死去。」

  那赤足仙人指尖微頓,蓮心金光忽如燭火搖曳,幽光一顫,映得其眉間複雜情緒縈繞。

  「何止如此?」

  赤足仙人忍不住嘆息一聲,顯然反應過來,為何車中人要來找他說這件事了。

  「你想讓我救他?」

  車中人點了點頭,幽幽道:「赤松子,昔年你跟隨地皇神農的時候,應該有得到過神農陛下賜予的『百草丹』吧?」

  赤松子,昔年人族三皇之一,地皇神農氏麾下的大臣,亦是人族中赫赫有名的劍仙,曾被敕封為『雨師』,有著極其強大的神通手段。

  後來,因為不願意前往火雲洞,而選擇了接受昊天的邀請,來到天庭為一介散仙。

  「你在打『百草丹』的主意?」赤松子怔了下,搖了搖頭道:「那你還不如想想九轉金丹。」

  「九轉金丹只能提升修為,並不能救命。」車中人搖了搖頭。

  三界之中,公認煉丹水平最高的人,無疑是太上老君。

  但其實,除了太上老君之外,還有一位——火雲洞三皇之一的地皇神農氏。

  這兩人都是能夠煉製出生死人肉白骨,甚至是逆轉天機的丹藥的絕世存在。

  而神農氏當年遍嘗百草,煉就的百草丹,最是能固生機、延命元,哪怕生機將絕,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能夠吊住性命,再尋轉機。

  赤松子低頭望著掌心殘存的蓮灰,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百草丹我確實還留著一枚。」

  「只是……火祖既然已經決意赴死,我們強行續命,又能改變什麼?不過是讓他多受幾年生機消磨的苦楚罷了。」

  「他要的不是苟延殘喘,是三界薪火能傳承下去,不是嗎?」

  車中人沉聲道:「正因為他要薪火傳承,才不能就這麼死了。」

  「現在嬴政新定天界,各方勢力都在盯著三界的每一寸變動,火祖一死,他的傳承必然會被各方拆解搶奪,無數載歲月積累下來的薪火道統,說不定就此斷了根。」

  「你留著那枚百草丹,先穩住他的生機,等這波亂局過去,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哪怕最後還是留不住,至少也能給道統留足傳承的時間,不至於讓燃燒了無數載歲月的薪火,就此煙消雲散。」

  赤松子聞言,終於緩緩抬眼,目光越過翻湧雲海,落向人間所在的方向,輕聲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看看。」

  ……

  此時,西牛賀洲。

  在歷經火祖燧人氏萬里踏平靈山,後又有嬴政親征,出手平了靈山的道統……西方大地,再次歷經了無數載以來都未有的劫難。

  不過,在這劫難之中,仍然有世外淨土存在。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這是菩提祖師的道場,也是一處遠離塵囂、不染劫氣的清淨之地。

  此刻,道觀之中,燧人氏和菩提祖師相對而坐,青燈搖曳。

  「你這地方倒是好,比火雲洞可強多了!」

  燧人氏悠閒品茶,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聞言,菩提祖師搖了搖頭,幽幽道:「你在火雲洞待得好好地,為何非要離開,來這三界等死?」

  燧人氏放下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笑道:「火雲洞待了太多年,都待悶了,出來走走看看,不好嗎?」

  「再說了,我這一身殘軀,占著火雲洞的氣運,反而耽誤了後世兒孫的路,不如走出來,也給他們騰個地方。」

  菩提祖師捻著頷下長須,眸中微光閃動,緩緩道:「你是怕你留在火雲洞,那些人尋不到你,轉頭去擾了火雲洞三皇的清淨,索性主動出來,斷了他們的念想吧?」

  燧人氏朗然一笑,並不否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我的薪火,本就是從人間野火燒出來的,從來不怕什麼天災人禍。」

  「就算我死了,只要人間還有煙火,這道統就斷不了。」

  「我這把老骨頭,既然已經快燃盡了,何必拉著整個火雲洞陪葬?」

  「只是可惜了,沒能親手把靈山那點餘孽徹底掃乾淨,最後還是讓嬴政搶了先。」

  說到這裡,燧人氏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遺憾,指尖叩著桌面,輕輕叩出細碎的聲響。

  菩提祖師淡聲道:「嬴政接手了西方的爛攤子,正好替你扛了西方的因果,對你對火雲洞都是好事,有什麼可惜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總有點不痛快。」燧人氏哈哈一笑。

  話音剛落,他忽然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兩聲,指縫間隱約透出幾分暗紅的火光,他隨手攏了攏袖袍,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你看你,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還在硬撐。」菩提祖師見狀,輕輕一嘆,抬手就要渡一道清氣過來,卻被燧人氏抬手攔住了。


  「不必了,該走的時候,留是留不住的。」燧人氏擺了擺手,臉色恢復了幾分平靜。

  「我來你這裡,一是躲一陣清淨,二是還有一事相托,若是我走之後,有人打薪火的主意,還請你幫襯一把,護一護我人族的後輩。」

  菩提祖師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你放心,但貧道是覺得,以你那位弟子的本領……應該不需要貧道護持。」

  「說實話,他躲在洛陽城太久了,以至於我都有些擔心他鬧出什麼驚世之事!」

  聞言,燧人氏放下心來,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朗聲笑道:「哈哈哈,那小子是個不安分的主,一定會有所作為的!」

  「就看他把國運借給嬴政,就能看出來,這一局背後,只怕也有他的影子!」

  「這三界亂局,我是看不到結局了,將來若有機會,你替我看看,這新天帝能不能真的給三界開出一個新模樣來……」

  青燈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壁上,窗外山風穿林而過,帶著幾分微涼,整個斜月三星洞靜得只剩下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彷佛在默默等著那最後時刻的到來。

  呼!

  古松虬枝橫斜,一縷青煙自洞中裊裊升騰。

  煙氣未散,洞中忽有清越劍鳴破空而起,一道赤色流光自松影間疾掠而出。

  「嗯?」

  燧人氏怔了下,奇怪的看向菩提祖師,問道:「你還有客人?」

  菩提祖師尚未開口,那道赤色流光已落至廳堂前。

  光華散去,顯出一個身背朱紅藥箱的年輕道者,正是得了赤松子傳信匆匆趕來的弟子。

  菩提祖師看著這一幕,立刻就反應過來,搖了搖頭,笑道:「看來不是貧道的客人,而是來找你的。」

  那道者拱手對著二人行了一禮,目光落在燧人氏身上,輕聲開口:「家師令我送來一枚百草丹,說請火祖暫且收下,延住一線生機,待亂局平定再做打算。」

  說罷,他便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輕輕推到桌前。

  錦盒開處,一縷清醇藥香漫開來,瞬間壓下了廳堂里隱隱浮動的衰敗之氣。

  菩提祖師垂眸看了那錦盒一眼,又抬眼看向燧人氏,靜等他開口。

  燧人氏望著那瑩白如玉的丹藥,沉默片刻,忽然朗聲笑了起來:「赤老兒,還是這麼放不下,罷了罷了,既是他一番心意,我收下便是。」

  說罷,燧人氏抬手取過丹藥,隨手便吞入腹中,片刻之後,原本黯淡的面色便紅潤了幾分,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神農留下的丹藥……果然名不虛傳。」燧人氏捻了捻鬍鬚,笑著對那年輕道者道,「回去告訴你師父,欠他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就算我走了,我徒兒也會還上的!」

  年輕道者再次拱手,應諾之後便轉身告退,身影轉眼又化作赤色流光,消失在松影之間。

  廳堂之內重歸寂靜,青燈依舊搖曳,菩提祖師看著燧人氏漸漸舒展的眉眼,輕聲道:「既然已經續了命,何不隨我回洞中靜養,再留些時日?」

  燧人氏搖了搖頭,抬眼望向洞外沉沉的暮色,緩緩道:「不必了,藥丹只能延命,改不了註定的結局。」

  「我既然已經接了這份情,給後輩留足了時間,也該往該去的地方去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起身對著菩提祖師拱手一揖:「今日一別,此後再無相見,道統之事,便有勞你了。」

  說罷,燧人氏便邁步走出斜月三星洞,身影沿著山間石階緩緩而下,漸漸沒入西牛賀洲蒼茫的暮色之中。

  只留下菩提祖師坐在青燈之下,望著空蕩的茶盞,輕輕嘆了一聲。

  山風卷著松濤漫過空蕩的廳堂,青燈的燈火晃了晃,將落在空茶盞上的光影拉得忽長忽短。

  菩提祖師靜坐許久,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低聲呢喃道:「生從煙火來,歸向煙火去,這才是你火祖的道,倒是我多慮了。」

  說罷,他抬手揮了揮,燈焰猛地一跳,將滿室殘餘的衰敗氣息卷得乾乾淨淨。

  靈台方寸山重歸了往日的清淨,只留那一點隱約的薪火氣息,藏在松濤雲霧之間,等著來日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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