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來立個新規矩!」
「立內閣,設六部!」
內閣?六部?
全新的詞彙,讓眾人一片茫然。
隊列中一直閉目養神的張良,猛然睜開了雙眼!
「內閣,為國之樞機。」
「設閣臣五至七人,共議國事。內閣票擬,我來批紅。」
張良袖中的手,瞬間握緊。
他聽懂了。這不是制衡,這是拆除!
是將相權徹底拆解,再揉成一個高效的辦事機構,而最終的裁決權,攥在首席一人之手!
「內閣之下,設六部,為執行之手!」
文魁的聲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立,吏部!掌天下戶籍、田畝、民生!」
蕭何的眼睛瞬間亮起,呼吸都急促了三分。這……這就是他畢生所求的舞台!
「立,戶部!掌天下稅賦、鹽鐵、錢法!」
人群中,李由猛地抬頭,神情激盪。
父親李斯一生所求的財權與相權,如今被切割,而他,竟有機會去執掌其中之一?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文魁沒有理會眾人的詫異,視線飄向了武將隊列之首。
「立,兵部!」
整個政事堂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所有武將,包括韓信在內,肌肉瞬間繃緊,手不自覺地移向腰間的劍柄。
「兵部,總攬天下軍籍、武備、後勤。只管軍政,不掌兵權!」
話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蒙恬。
這是削權!
這是把刀架在所有武將的脖子上!
蒙恬踏前一步,甲葉鏗鏘作響,
「敢問首席,何為兵部?軍政若與軍令分離,則兵不知將,將不知兵,此乃兵家大忌!」
此話直指核心!更是所有武將的集體意志!
蕭何等人心頭一緊,成了,是開創盛世;敗了,就是血濺當場!
兩道目光在空中對撞,文魁不閃不避,
「蒙將軍,此言在理。」
他先是肯定,讓緊繃的氣氛稍緩,隨即話鋒一轉,
「但那是太平之世的練兵之法!如今,我華夏要開萬世之太平,面對的將是整個天下!」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後勤繁雜,調度艱難,豈容主帥分心?」
他看著蒙恬,也看著他身後所有的將領,一字一頓:
「統兵之權,歸於戰區!戰時,內閣下令,兵部調兵,主帥接符出征,只需考慮一件事——」
「如何取勝!」
「一句話。搞後勤的,別插手指揮!帶兵打仗的,就專心打仗!」
「讓最專業的人,做最專業的事!各司其職,才是無敵之師!」
讓打仗的人,專心打仗……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融化了蒙恬眼中的冰霜,他眼中的威壓終於漸漸散去。
在滿殿的注視下,蒙恬按在劍柄上的五指,一根根鬆開。
而後,他對著文魁,低了一下頭。
「末將,受教!」
韓信、李信等人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蕭何等人,更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發現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文魁心中最重的那塊石頭,穩穩落地。
「立工部,掌水利交通!」
「立禮部,掌禮儀教化!」
「立刑部,掌刑獄律法!」
「六部尚書,直接對內閣負責!」
一套權力高度集中、分工明確、效率高得可怕的帝國機器,已經成型。
見眾人沒人反對,他繼續說道:
「另,設兩院,獨立於六部之外,直屬於我!」
眾人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其一,都察院!監察百官,風聞奏事!上至閣臣,下至縣吏,皆在其內!」
這一次,就連張良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這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隊列中的陳平忽然出列,躬身一拜:
「首席,風聞奏事,恐有不實。若有小人藉此羅織罪名,構陷忠良,又當如何?」
問得好!這幾乎是所有文官的心聲!
文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構陷忠良,誅其三族!但若有貪腐枉法,瀆職害民者,都察院就是他們的催命符!」
他環視全場,「誰覺得這把劍礙事,可以現在就站出來!」
滿殿死寂,無人敢應。
「其二,工學院!預算無上限!專攻格物之學,為我華夏,開萬世之基!」
至此,新朝骨架,搭建完畢。
文魁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開始點名。
「蕭何!」
「臣在!」蕭何出列,長揖及地,聲音前所未有的沉穩。
「任吏部尚書!」
「臣,領命!」
「李由!任戶部尚書!」
李由渾身一震,快步出列,單膝跪地,聲音嘶啞:「罪臣之子……必為華夏,管好每一個銅板!」
「蒙恬!」
蒙恬出列,甲葉鏗鏘,一個標準的軍禮,聲如洪鐘。
「任兵部尚書!」
「臣,領命!」
「李二郎!」
作為蜀郡最優秀的工匠,他此刻漲紅了臉,快步出列。
「任工部尚書!」
「領命!我一定把路修到天邊去!」
殿內響起一陣善意的低笑,緊繃的氣氛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張良、陳平。」
兩人對視一眼,出列,深深一拜。
「入內閣,為大學士。」
「臣等,領命。」
點將完畢,塵埃落定。
文魁看著眼前這批,在交鋒與磨合中初步形成的帝國班底,他們是撐起大廈的樑柱。
但他的目光,卻穿透了殿頂,望向了更遙遠的山川田野。
這些柱子還不夠。
真正的根基,是那些埋在泥土裡的石頭,是天下萬千等待機會的寒門。
必須給他們一條,能走進這座殿堂的路。
當晚,洛陽,首席執政官文魁的官邸書房。
燭火下,兩摞文書涇渭分明。
左邊一摞,是新朝各部院嗷嗷待哺的數百個缺員。
右邊一摞,厚得多,是各路功勳世家遞上來的人才「舉薦信」。
文魁捻起一封,來自開國元勛李將軍。
信中盛讚其十七歲的次子「素有急智,可堪郡丞之任」。
文魁記得那個少年,上次宴會,只顧著調戲侍女,連基本的算術九章都答不上來。
他將信紙緩緩放下,指尖無意識地在桌上敲擊,一聲,又一聲,沉悶如鼓點,敲在自己的心頭。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年,他親手建立的新朝,就要從根基爛起。
內閣的架子是他搭的,制度是他設計的,可填充進去的若都是這些人,再精妙的空中樓閣,也終將傾覆。
九品中正,上品無寒門。
這條纏繞了華夏數百年的毒藤,必須由他親手斬斷。
他拿起筆,蘸滿了墨,在空白的奏本上寫下四個字,筆鋒幾乎要劃破紙背。
「開科取士。」
翌日,紫宸殿,新朝第一次大朝會。
氣氛莊嚴肅穆,直到內閣書吏高聲念完文魁呈上的《恩科大典章程》。
「凡我華夏子民,不問出身,不論文武,皆可報考。優者,直接授予官職!」
話音未落,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隨即,一個蒼老卻極具分量的聲音響起。
「臣,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