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面碼到底行不行啊。」
中央靈術院外,露琪亞和戀次正用鬼道隱藏在半空中看著熱鬧。
見鳴人這一邊的人被打的抱頭鼠竄,露琪亞憤憤地咀嚼嘴裡的黃瓜味啪塔啪塔饅頭,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設置這幾道防線有什麼意義?本來流魂街的人就比瀞靈廷的人少,還分兵阻敵,這不就是一個個連著上去送人頭嗎!」
「真是的,節節敗退,一點都沒有展現出我們流魂街的風範!」
露琪亞越說越氣,揮手甩著空包裝袋啪啪作響,毫不掩飾對指揮官無能的極大不滿,身旁的戀次無奈扶額,在遞上新的一袋零食的同時,默默又布置了幾道靜音鬼道,好不讓露琪亞的聲音傳出去。
「小聲點,露琪亞...」戀次眉毛微顰,觀察四周,「別忘了這裡是瀞靈廷......你還是白哉隊長的妹妹。」
「......」露琪亞瞥了嚴肅的戀次一眼,忽然握緊拳頭,一拳捶在戀次腰子上。
「我打!」
「噗!痛痛痛!!」
戀次被忽如其來的一拳打的差點岔氣,嚴肅的表情瞬間消失,他抓狂道:「露琪亞你瘋了!打我幹什麼!」
「戌吊。」
「......」
沒頭沒尾的兩個字,卻讓戀次一下子啞火了。
「你才瘋了。」露琪亞沒好氣道,「我可沒忘記我來自哪裡好嗎?」
戀次一時語塞,而露琪亞已經重新拿起望遠鏡望向了宿舍區,不讓戀次看到她的表情。
仿佛剛剛的話只是隨口提及,露琪亞嘴裡又在念念有詞地辱罵那個叫面碼的無能指揮官,以及吐槽瀞靈廷的貴族學生實在是太傲慢了——事實上,這就是底下這場群架的起因。
戀次揉了揉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腰子,嘴角卻不自覺微微揚起,默默站回露琪亞身邊。
不要誤會,他可不是什麼受虐狂。
只是。
自從露琪亞被四大貴族之一的朽木家收養後,因為雙方身份間驟然出現的雲泥之別,加上他那無法言說的的自卑,他們其實已經疏離了數十年。
若不是聽說今天來自流魂街的預備生們要與瀞靈廷的學生們打群架,而他們正好也是出身流魂街的真央靈術院畢業生,所以恰好在此遇到......恐怕他們還不知要過多久才能再這樣自然地說上話。
所以,在聽到露琪亞親口說出她還記得她來自哪裡,沒忘記他們曾相依為命,在那個尸魂界最外圍、最混亂不堪的流魂街78區「戌吊」度過的日子......戀次心中某處,難免悄悄動了一下。
「不要這麼生氣啦,小露琪亞。」
一道聲音忽然插進來,露琪亞和戀次同時一驚,戀次的眼神瞬間變得如野狗般戒備和警惕,下意識將露琪亞微微護在身後。
而看清來人是誰後,兩人又不約而同地放鬆了警惕。
如果是她的話,就算聽到了露琪亞說的話也沒什麼關係。
「亂菊姐。」
露琪亞剛剛打了聲招呼,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柔軟白膩之中,亂菊一把將露琪亞抱進了懷裡:
「哎呀,小露琪亞還是這麼可愛!」
「亂菊......姐!」露琪亞的聲音若隱若現,似乎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給阻隔了,「我喘不過氣來了!」
「......」
看著整個頭都被埋住的露琪亞,戀次摸了摸鼻子,看向了遠方。
啊天空好白啊......
一番打鬧後,三人一起在半空中看起了熱鬧。
此時,流魂街的預備生們已經被逼到了他們宿舍群的最後一個院落。
而他們對面的貴族子弟們氣勢正盛,為首的男生髮鬢間插著青玉色牽星箝,手握木刀,正朝著院內高聲喊話。
「那個學生。」亂菊眯了眯眼,「是你們朽木家的?」
「嗯,朽木銀星,三長老的孫子。」露琪亞語氣平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哦,我聽過他的名字。」亂菊眼神一亮,「就是被那個什麼面碼套麻袋揍了三回的那個朽木銀星?」
「沒錯,就是他。」露琪亞的語氣頓時變得歡快,「這傢伙在家裡就滿口什麼規矩、等級,總喜歡將人分成上等人和下等人,欠揍的很。」
雖然名義上是家主朽木白哉的義妹,當作為流魂街出身的她,一直以來都有種和朽木家格格不入的感覺。
在族內也不乏對她頗有微詞的人...這個朽木銀星就是其中之一。
在他看來,朽木家有露琪亞這種存在,是對家族血脈的污染,所以一直只要有機會,他都會針對露琪亞,儘可能讓她難堪。
所以露琪亞才會對他被揍那麼喜聞樂見。
「聽說那個面碼本來沒想和他起衝突的。」
戀次輕咳兩聲,也加入了對話,說出了他聽到的情報。
「但是好像是朽木銀星嘲諷流魂街的人都是無父無母的流魂野鬼——這個說法惹毛了面碼,當場臉上就被挨了一拳三腳......然後在總隊長發話學生的事由學生解決後,他放學又被面碼堵了兩次,直到朽木家不得不派人接送才消停......」
戀次的語氣平靜,但總給人一種憋著笑意的感覺。
沒辦法,朽木銀星的很多說法都是在開地圖炮,雖然他們這些「流魂街畢業生」不能親手下場揍他......但對於他被揍還是很喜笑顏開的。
「面碼嗎......」亂菊喃喃道,不由得想起許多關於這個自全界布武政策施行以來,從流魂街外發掘的,最引人注目的天才的事情。
先是靈壓檢測的結果震驚了整個瀞靈廷,引得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親自前來二次測試,並再次確定面碼就是繼十番隊副隊長日番谷冬獅郎、十一番隊隊長更木劍八之後,第三個在入學前便擁有隊長級靈壓的天才。
這樣的面碼,也確實不負頭頂的這個名號,僅僅在住入柳新齋的第一天,就和其他的也從流魂街招收進來的新生爆發了劇烈衝突。
這也難免,畢竟流魂街外許多地方,不爭不搶就沒有飯吃,活不下去。
爭強鬥狠,或者說用打架來確定自己在食物鏈中位置,幾乎是這些流魂街出身的孩子骨子裡的本能。
而鳴人的到來,無疑代表著這群新生中食物鏈再次的洗牌,而洗牌的過程,自然也不可能是友愛和睦的。
舊的不願意自動退下,而新的也不是原意捧別人臭腳的性格。
所以當晚,柳新齋內便爆發了自全界布武以來最大的一次新生群體衝突。
結局毫無意外,鳴人則以絕對的壓制力和絕對的公平性獲得了所有流魂街新生的尊重。
——包括杜鵑這個在新生中長的最好看的姑娘在內,這傢伙無論是誰都是一拳懟臉上放倒,還不服就再加一腳,杜鵑就是挨了三拳十腳之後服的——即強大又毫無憐憫之心,真是一個可怕的男人。
消息傳出後,整個瀞靈廷再次譁然,但大多數人並沒有責備這種行為,反而是點頭讚許,說面碼不愧是擁有隊長級靈壓的存在,這樣的魂體強度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並不奇怪,畢竟護廷十三隊起初就是作為暗殺集團成立的,雖說歷經千年這個團隊逐漸正規化,披上了「正義」的外衣,但其骨子裡的彪悍作風卻從未消逝。
而且,他們至今仍要和虛等各種敵人進行戰鬥,在瀞靈廷互砍提升實力,總好過出了尸魂界被敵人砍。
所以,鳴人才能從柳星齋打到真央靈術院,一直沒有被責罰。
這就是一個敬畏實力的世界,加上還有外敵當前,整個尸魂界在山本總隊長的引導下,風氣也愈發尚武。
「為什麼面碼還不出手呢?」
亂菊望著在最後一個院子裡穩坐不動的鳴人,有些奇怪。
「因為對方人數眾多吧。」出於對這個同樣出身流魂街的學弟的好感,戀次幫忙解釋起來。
「朽木銀星為了找回場子,故意激發流魂街新生和老生的矛盾,趁勢拉攏了不少老生,和面碼約在了今天做個了斷......
雖說這些所謂的老生,不過也是一年級生,但面碼這邊的都是剛剛才進瀞靈廷的流魂街孩子,還是預備生的他們還沒有接受過系統的白打訓練,而且人數上也是劣勢,所以面碼也會謹慎行事吧。」
「朽木銀星有病嗎?」
露琪亞皺眉道:「挑起新生和老生的衝突,對他有什麼好處?」
「不是對他有好處。」同樣出身流魂街的亂菊冷笑道,「是對他們有好處。」
她指了指跟在朽木銀星身後的貴族子弟們:「你覺得,這些人都是笨蛋嗎,會因為朽木銀星幾句話的煽動,就跟著他來打群架?」
「別忘了,尸魂界除了四大貴族以外,還有少量的上級貴族和數量眾多的中下級貴族,他們自詡為瀞靈廷乃至尸魂界的根基,千年來,真央靈術院乃至護庭十三隊的成員也都大多來自他們。」
「我們這些外來戶,才是少數。」
亂菊指了指三人,紅唇勾出一抹慵懶卻銳利的弧度。
「但是自從異世界入侵,山本總隊長不顧中央四十六室反對,強行推行全界布武以來,這個局勢就開始變化了。」
「儘管在貴族們的干涉下,對流魂街的選拔標準提高了十倍,但在流魂街龐大的人口基數下,被挖掘的「遺珠」數量仍遠超他們預期——這無疑嚴重衝擊了他們利益。」
「巨大衝擊?」戀次疑惑,「這些孩子才剛入學啊?」
「但他們總會畢業。」
亂菊淡淡道:「就像你、我、露琪亞、冬獅郎隊長、更木隊長...銀一樣,他們終究會畢業。」
「面碼自不必說,基本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成為隊長,而其餘的流魂街新生,也都通過了十倍標準的選拔,沒有一個庸才,而和這麼一群人待在同屆,讓他們這些貴族子弟怎麼辦?」
「以往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獲得的席官位置,如今卻遙不可及,因為有更強大的人來了;以往的那些所謂肥差、好去處,也不得不面臨更多的競爭......這場由山本總隊長發起的尸魂界內卷,簡直就是在卷他們這些貴族子弟的命!」
「原來如此......」
露琪亞恍然大悟:「所以他們才對流魂街新生百般挑釁,是想從一開始就打壓他們嗎?」
「靈壓即是心力。」戀次沉聲道,「若是一直被壓制、欺凌,產生了自我懷疑的話,是絕不會被斬魄刀認可的。」
「嗯。」
亂菊輕輕點頭。
其實,還有一些話她沒說出口,也不能說。
真正讓這些貴族們坐不住的,其實不僅是面碼這批新生,還有包括已在護庭十三隊擔任要職的流魂街出身的死神——比如他們自己。
若是等面碼這一屆的人成長起來,兩伙力量合流的話,瀞靈廷護庭十三隊內貴族出身和流魂街出身的力量對比將會發生明顯變化......到那時,瀞靈廷還是他們這些貴族的天下嗎?
這才是背後那些人無法容忍的局面,他們先占據了高位,便絕不允許有後來者真的結伴爬上來。
『多事之秋啊......』
大敵當前,這些貴族還只知內鬥扯後腿......
亂菊心情隱約沉重。
就在這時,露琪亞的一聲驚呼,拉回了亂菊的思緒。
只見面碼所在的院落中,突然一道煙花沖天而起!
煙花燦爛,照亮了亂菊等人疑惑的臉,也照亮了院子裡,除了鳴人外,所有人懵逼的臉。
連放煙花在內的杜鵑都是懵的,她只負責保管煙花,也完全不知道放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死士?
什麼死士?哪裡來的死士?
所有人大腦不停冒出問號,他們不是沒察覺到在約架後,鳴人在暗中有所布置,而今天他們流魂街的新生也確實少了一些人......但是少的那些人也不是什麼死士啊?
「抱歉各位。」鳴人站起身,「因為我們中間有些人被那幫傻逼貴族買通了,所以避免走漏風聲,除了去埋伏地點的那些人以外,我誰都沒說。」
「所以大和、海斗他們是去埋伏了?」杜鵑愈加困惑,「可他們就十幾號人......埋伏又能怎麼樣?」
「誰說埋伏的是人了?」
鳴人奇怪地瞥了杜鵑一眼:「他們只是去負責取出埋伏的東西而已。」
說完,鳴人從椅子下拿出一疊口罩,往自己臉上嚴嚴實實戴了三層後,分發給眾人。
「走。」鳴人臉上莫名帶著幾分悲壯,「我們去拿武器!」
但是,說完鳴人走向的卻不是院外,而是轉向院角的廁所。
與此同時。
在朽木銀星率領的貴族子弟突破的各道院落防線中,各自的廁所里,也都緩緩走出了一些潛伏已久的人影。
——也不怪老生沒發現他們,畢竟誰也不會正打著架打到一半還去上個廁所。
他們每人身後都背負著五六根長棍掃帚,其上一側都赫然沾滿了不可名狀之物......在確認了天中信號後,攜帶著武器的他們快速朝最後院落衝去。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死士,而是屎士!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長矛沾屎戳誰誰死~」
鳴人念著狗屁不通的打油詩,將從廁所取出的武器分發給了在場一臉石化的小夥伴。
「放心。」鳴人寬慰道,「讓他們攻進來,只是怕他們跑的太快,屎打不到他們而已。」
田中聽著這些不像是人類能說出來的話,看著自己手中接過的不可名狀的武器,不禁抬頭看向鳴人,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誤會是大家還有些害怕的鳴人繼續安慰道:
「別怕,這群高高在上的貴族們即使人再多,再能打,也不敢碰我們的,所以我們會贏嗎?包贏的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