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6.死亡如雨(上)(4.1k)
死寂。
比之前更深沉的黑暗籠罩了所有人。
如果說之前莫利亞的暴行帶來的是恐懼和憤怒,那麼綠牛輕描淡寫、近乎隨便地一腳踩碎伊魯卡頭顱的行為,帶來的是一種徹骨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就像是碾死一隻蟲子。
無關喜怒,只是順手。
這種極致的漠視,比任何猙獰的惡意都更令人膽寒。
而當悲傷和恐懼達到了頂點,便催生出了麻木。
所有人如提線木偶般跟著地上的指引,跟蹌跌入另一間教室一卻猝不及防,撞見另一幅地獄繪景。
猙獰擴張的巨型樹木根須撕裂了牆體、貫穿地板,扭曲盤繞成兩座向下生長的囚籠。
而更駭人的,是自上方垂落的數十顆人頭。
其中有學校其他的老師,也有朝夕相處的同學————
每一張面孔都凝固在死前的驚懼中,雙眼或被挖空、或圓睜著渾濁的灰色。樹根如活物般鑽入他們的脖頸斷面,仿佛正貪婪吸吮殘存的生命。
微弱的光線下,那些頭顱輕輕晃動,陰影在地面上扭動如匍匐的鬼魅。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植物腐爛的甜膩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
—!!"
人群僵在門口,如被無形的冰凍結,連為何會出現【木遁】這個問題都無法再思考。
有人嘴巴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那是牙齒在打顫,還有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所有人都在短促地吸氣,甜膩的屍臭鑽入鼻腔、黏附喉嚨,化作實質般的壓迫,令胃部瘋狂痙攣。
終於,第一聲無法抑制的乾嘔聲響起,像是一個信號,接二連三引發了更多人生理反應的崩潰。
不久前還在幻想仗劍走天涯的少年們,此刻心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死灰,許多人吐完後臉上只慘剩白沒有了任何表情他們的意志已被恐怖的現實碾碎,大腦為了自我保護切斷了所有感受。
見小鬼們確實走不動路了,莫利亞手腕一動,地上的影子便如潮水般將他們推入了左側牢籠。
原本就在這個教室里的學生也在這個牢籠里,他們連忙接住了自己的同學。
或許是體溫的交換帶來了些許暖意,人群中終於傳出了細碎的啜泣。
「你一個海軍......怎麼做的比我這個海賊還過分?」
莫利亞有些古怪地湊近綠牛,眼前的景象甚至讓他暫時失去了玩弄獵物的興致。
綠牛正拿著一部相機,極為認真地從幾個角度拍完照片,這才回道:「唉,雖然是土著,但殺小孩確實有違背我的正義,我原本只是想逗逗他們,說我就是忍者之神千手柱間哦你們看我的身體還會開花......結果剛說完就有幾個小孩忽然跳出來了。」
綠牛有些奇怪地撓了撓頭:「他們說什麼不要侮辱他們的火之意志,喊著什麼羈絆啊勇氣啊的就衝上來了,那我也就只能殺了咯,方便後續管理嘛.....
2
說到這,綠牛還有些開心地晃了晃手中的相機:「不過正好,天龍人大人們特地交代過我,要我拍多幾張【人頭樹】的照片給他們看,現在人頭數目多了,拍出來的效果更好,想必大人們會更滿意......啊!」
綠牛一拍腦袋,有些懊惱道:「剛剛不該踩碎那人腦袋的,他可是【珍稀動物】......應該帶過來拍照的,哎呀哎呀可惜可惜..
「」
媽的瘋子。
莫利亞暗罵。
明明是身為海軍大將,卻對天龍人極度卑躬屈膝,認為人類就應該存在【階級】,而在經歷了兩次世界征伐戰之後,還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殺戮的正義】......媽的瘋子。
不過莫利亞心裡雖然這麼想,但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道:「那接下來,我們暫時只用在這裡等著就行了是吧。」
「嗯,引猿飛日斬過來是CP9的任務,我們只負責到時拿小孩來要挾他......所以大部分小孩現在還不能殺。」
綠牛隨意回道。
「哼,最後能殺就行。」莫利亞冷冷道。
之所以他會和綠牛一起出現在學校,共同負責控制木葉新生代的任務,當然不是因為這裡任務艱巨還是困難什麼的......僅僅是因為這裡是最大的一塊【肥肉】罷了。
【殺死木葉這一代所有的新生代】—一這一重大事件當然能讓所有參與者都分到一杯羹,但根據參與者的貢獻度不同,獲得的刻印等級和數量自然也不同。
而貢獻最大的,當然是親手處決孩子們的人......這樣的美差,則理所當然是由海軍和海賊兩邊各自的領袖接手。
「你先去把那些目標人物分出來吧。」綠牛躺在講台上,篩選相機里的照片,對莫利亞吩咐道。
老子可不是你的手下!
莫利亞心中暗恨,但也只是冷哼一聲,自光掃過左邊囚籠的學生們。
每一個被他發現的目標都被影子挑起,扔到了右邊空置的牢籠。
剛和小櫻抱在一起的井野率先被扔了過去,由於影子動作的粗暴,小櫻臉上還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接著便是鹿丸、丁次、牙......試圖反抗的佐助則被乾脆利落地打暈,也被扔了進去。
「嗯?」
隨著右邊牢籠的人數逐漸變多,莫利亞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是還有個油女志乃嗎?人去哪了怎麼找不到?
還有日向雛田呢,白眼不是應該很明顯的嗎?
與此同時。
火影辦公樓原地點。
.
一根巨大的金剛棒矗立於廢墟之中,猿飛日斬佇立其上,看著木葉村內沖天的火光和濃煙,神色靜如止水,只是眼中隱隱有風雷激盪。
而在金剛棒與地面之間,夾著一團血肉模糊的身影—這是一個滿臉虬須,項掛骷髏項鍊的男人,他的腰腹被金剛棒打成了稀巴爛。
他是海賊中的其中一員,在扔高爆手雷引發混亂的時候,正好被從廢墟中跳出的猿飛撞見,可他非但不逃反而獰笑著向猿飛發起衝鋒,然後便被打死了。
「火影大人!」
一名暗部瞬身出現,飛快匯報導:「已經有初步調查結果,根據目擊報告,那群身穿西服的【禍賊】是從空氣中憑空出現的,就像是在空氣中開了一扇門,他們直接將炸藥貼在火影辦公樓的承重牆和支柱上便撤離,這才導致......火影辦公樓倒塌!」
「感知班全程都沒發現敵人嗎?」
「只在他們現身時有察覺......但是出現前和消失後都沒有發現......」暗部言語間帶著羞愧之意,因為這是他們的重大失職。
「沒事。」猿飛輕聲寬慰,手卻不自覺撫上自己鎖骨上方,靠近頸動脈處的一道傷□。
這是在爆炸發生的同時,從空氣中突兀現身的襲擊者給自己留下的傷口......那是一個像是豹子的男人,就差那麼一點點,自己就差點死了。
若不是有人相助的話。
「多謝深作仙人。」
猿飛向一個方向微微點頭致意,一個身披斗篷的蛤蟆從陰影處走出。
「沒事,你是小自來也的老師,我當然要幫助你。」深作皺眉道,「不過現在木葉形勢危急,需要我通靈小自來也嗎?」
「還不用,你和自來也都是我為他們準備的【底牌】,若這麼快便都用了,就稱不上底牌了。」
猿飛搖搖頭:「而且說不定那邊也正需要自來也的戰力......先等等吧,我相信我們木葉忍者擁有堅韌的火之意志。」
「火影大人!」
又有幾名暗部瞬身出現,一個帶著醫療忍者連忙上前為猿飛治癒傷口,其餘的暗部依次匯報導:「已按預案派遣小隊追擊在村子投放炸藥的禍賊!」第一名暗部道,「每支小隊都配有日向成員,日差族長也已親自加入一隊出擊!
「目前發現的這批禍賊一共有十七個人......但他們簡直是瘋子!明明正在被我們追殺,一個個逃竄得極其狼狽卻都還在哈哈大笑!」
「和小隊負責人叮囑了【三點方針】沒有?」
猿飛語氣沉靜,面對這忽如其來的巨變,他這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勢,極大安撫了人心。
「已傳達!目前來看,敵人遠距離手段確實匱乏。」
「嗯...
...」猿飛點頭。
根據自來也和卡卡西的情報,敵人的體術,或者說是肉身強度確實遠遠強於忍者,但唯獨在速度這一點上,二者並沒有拉開差距。
而體術強者往往容易依賴近身,遠程手段相對來說都會薄弱。
所以根據以上種種,在鹿久的分析下,木葉已經總結出了初步的三點戰鬥方針:保持距離、警惕體術、儘量用忍術遠距離消耗以最大化己方優勢,讓敵人的體術無用武之地。
所以永遠不要小瞧忍者,擁有情報的他們和沒有情報的他們,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猿飛接著問道:「那些穿西裝的人員呢?他們才是【專業人士】。」
「抱歉......還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這名暗部頭深深低了下來。
猿飛擺擺手,示意無妨,隨即下一個暗部上前匯報導:「也分出小隊去疏散村民了,只不過人手不夠充裕,所以效率還是不夠高......兩名顧問則已經到避難所主持工作了。
「9
,.人手不夠那就只能加倍努力。」猿飛道,「守護木葉,這是我等所肩負的責任!」
「是!火影大人!」
剩餘幾名暗部也陸續匯報,負責聯繫上忍的他們已將任務分派至大部分上忍手中。
海賊世界的突襲確實令木葉猝不及防,但作為忍界最大的暴力組織,在對此早有防備的前提下,木葉早便做好了各種預案。
當襲擊開始那一刻起,整個木葉便如精密機械般運轉起來。
海賊世界或許搶占了先機,但木葉忍者正在逐漸奪回主動權。
說到底,這裡終究是忍者的主場,擁有人數優勢的是他們。
更何況,猿飛日斬雖然一直以來都是慈眉善目的老人形象,但在忍者的世界爾虞我詐生存了這麼多年,他又怎麼可能真是個傻白甜。
在從鳴人處得知敵人揚言十日後必殺鳴人這一情報後,猿飛便將這所謂的十天當做是放屁,並推測敵人要麼是以此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真正目標不是鳴人;要麼便是想降低他們的防備,實則會比這個時間點更快地來襲擊鳴人。
而來襲擊鳴人,自然不可能繞過木葉,所以他早就備好了一系列手段後手,包括深作仙人和各種預案,都是其中之一二。
既然已經知道對面曾至少毀滅過一個世界,猿飛早已打起了百分精神。
永遠不要低估一頭老獅王守護領地的決心。
只是,不可避免的,也確實有超出猿飛預料的意外出現了。
猿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這是那名暗殺者暗殺不成,消失前所留下的。
紙上也沒有寫什麼信息,但重點是這張紙本身—這是忍者學校的招生簡章。
「6
「」
猿飛整個人的神情陰沉了幾分,孩子們是他絕對的逆鱗,難以壓抑的怒火正在舔舐著他的內心,甚至連蒼老身軀都似乎因為憤怒而逐漸年輕了起來。
「走吧,我們去學猿魔!!」
猿飛話還沒說完,便忽然怒目圓睜,一手拽過身邊的醫療忍者,疾閃側移!
他腳下的金剛棒也驟然伸出雙臂,猛擊地面,瞬間彈起,擋在兩名暗部身前!
幾乎同時,金剛棒身上炸開兩簇耀眼的火花,猿飛所立之處更是碎石暴濺!!
數個深坑赫然出現,與之一齊出現的,還有三朵血花。
即使猿飛拉走了醫療忍者,並用金剛棒護住了兩名暗部,但仍有三名暗部的頭顱瞬間如西瓜迸裂.....
要知道,他們每個人都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修行和戰鬥才走到了今天......卻如此輕易地死去了!而且就在猿飛日斬的眼皮底下!!
甚至現在連這是什麼攻擊方式都尚未明晰!
「混帳!!」
猿飛表情終於不再平靜,他怒吼著,瞪向攻擊來臨的方向,卻什麼都看不到,只見藍天白雲,幾隻驚鳥飛掠。
「究竟是從何而來......這攻擊究竟是什麼??」
猿飛心底一沉,某種不祥的預感降臨心頭。
正如他為敵人準備了底牌一般,敵人也為他準備了驚喜。
他什麼都看不見,唯有耳朵好似聽見了細微的破空之聲。
那些聲音自天而降,猶如透明的雨點,灑向了木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