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9.仇恨的解法(3.3k)
世界在下雨。
鳴人站在漆黑的大地上,頭髮被雨淋得濕透,整個世界仿佛只有他一個人,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無念無想,只是站著。
不,也不完全是什麼都沒想,偶爾在發呆的間隙也會有些胡亂的念頭冒出來。
比如說他現在就忽然覺得要是有酒就好了,雖然他沒有喝過,但人在孤獨的時候不就是應該喝酒嗎,酒是孤獨的人最好的朋友啊,因為它能讓人忘記孤獨。
唉,直到現在才想到這點真是可惜,要是早幾年想到了想必孤獨的時間會少很多,做夢的時間會多不少。
有時候鳴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帶土和斑的想法,如果現實是這麼痛苦的話,確實不如去做夢,反正人生的本質是體驗,那為什麼有機會體驗美好的還要拒絕呢?
當然,話是這麼說,這兩人該殺還得殺。
「6
....就不能相互理解嗎?」
億萬滴雨水忽然懸停。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漸漸走出,他同樣被雨淋濕了,臉上明明帶著憐憫的笑,雨水從他下頜滑落,看起來卻像是在悲切的哭。
「為什麼人與人,就不能相互理解呢?」
他穿著舊時代的衣服,比鳴人高出了半個身子,眉眼間帶著和鳴人相似的弧度,他望向鳴人的表情是那麼的溫柔,他從風雨中走出,就像是跨越了整個世界只為找到鳴人,終於找到了鳴人。
「以仇恨報復仇恨,只會滋生無窮盡的仇恨,輪迴永不停息。」他似乎能聽見鳴人的心聲,在離鳴人幾步遠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朝鳴人伸出手,「和仇恨和解吧。」
「邁出這斬斷輪迴的第一步,放下仇恨固然艱難,但總要有人這麼做......置身於這樣的世界裡,你真的開心嗎?」
」
....所以,這裡是我的內心?
鳴人若有所思,對來人的出現似乎並不驚訝,只是抬頭望向了天空,輕聲感嘆道:「哇......居然一直在下雨啊。」
「不是一直,以前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見鳴人沒有伸出手的意思,男人收回手,走到鳴人身邊,和他並肩看著雨。
「即使偶爾會有陰天,但終究會放晴,原本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太陽,永遠散發著溫暖人心的力量。」
「呵呵。」鳴人輕哼兩聲,不置可否。
「你用這樣的內心,改變了許多人。」
男人輕輕嘆道:「伊魯卡原本並不想當你的班主任,只是他的辭職要求沒有被同意......可是後來他卻看著你流下眼淚,說英雄就在他眼前。」
「惠比壽一開始也是最討厭你了,說你是混蛋妖狐和糾纏木葉丸的害蟲......可到最後,他寧可被地獄道殺死也不願說出你的情報,他認可了你,承認你改變了很多人的內心。」
「還有我愛羅、長門......即使是帶土,最終也為了保護你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最後的遺言是要你一定要成為火影。」
「佐助不也是如此嗎?」
「鳴人,正是那樣的你改變了許多人的內心,是你讓他們放下了仇恨。」
說話間,男人微微側頭觀察鳴人的表情,卻發現鳴人同樣在注視著他,面容平靜。
「所以呢,阿修羅。」
鳴人語氣淡漠:「你就這麼不想到那把刀里嗎?」
轟隆隆....
一滴、兩滴、三滴......懸停的雨再度傾瀉,伴隨著沉悶的雷聲,鉛灰色的天穹就像碎了一般,暴雨如注,仿佛海水倒灌。
鳴人和阿修羅注視著彼此,雨水中,阿修羅的表情愈發悲憫,而鳴人臉被雷電照亮,光影在他的眼中閃過,猶如刀劍。
「我原本以為,我靈魂的改變是多了些東西,現在來看,反倒是少了些東西。」
鳴人想起在斬術課上,於刀禪時的感受。
別人的斬魄刀是再鑄一個第二靈魂,可他卻截然不同,他從一開始就擁有第二個靈魂,並且知曉他的真名,所以根本不用鑄就,只需將其灌入刀中。
所以他的進展才會真麼快,快到心海鏡水都不禁感嘆上天不公,竟然有人會剛摸到斬魄刀便摸到了始解的門檻,一下子便快趕上了不知鑄刀了多少年的他。
殊不知,鳴人在此之前,同樣也經過了許多年。
他曾有過許多名字,從上古到戰國再到如今,其中最出名的人叫千手柱間。
他曾經歷了許多輪迴,但一直都是同一個人,一直都來自同一個起點—
阿修羅。
鳴人看著阿修羅,冷冰冰地說道:「當我在電影院,得知我不過是你的轉世的時候,我就在想—我究竟是誰?」
「我和千手柱間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我一路以來的選擇,一路以來的痛苦,一路以來的思考,究竟是我自己的......還是你的?」
「喂,告訴我,阿修羅。」雨水在腳下狂涌奔流,鳴人露出了森白牙齒,「如果我身上沒有你的查克拉影響,在經歷那樣的童年後,我究竟依舊是陽光熱血,還是變得陰暗冷酷?」
「6
「」
阿修羅沉默了片刻,終於不再是一副悲憫的表情,他撓了撓頭,無奈地笑道:「我也不知道......這種哲學的問題我不太懂,父親也說過,我並不是那種聰慧的孩子。」
「那就不要裝作一副聰明人的樣子在這試圖說服我。」
鳴人稍覺無趣地別過臉,他原本還期待阿修羅能說出什麼精彩的話。
「我沒有想說服你,我只想告訴你我很了解你。」
阿修羅低聲道,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知曉你的一切,在你以為你孤身一人的那些時光里,其實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是你最親密的朋友,會和你一起並肩戰鬥。」
「你乖乖進刀里也可以陪我並肩戰鬥。」
「那樣我會消失的,從此只是一把刀。」
「特麼的你剛剛不是說的一副很偉大的樣子嗎?」
「我並不偉大,我說的只是我的想法,我的目標,和偉大與否無關。」阿修羅認真道。
「但是為了看到那樣的世界實現,我不能就此淪為一把刀,因陀羅還會轉世,我要一直阻止他,我還要引導以後的人—包括你,去相信人與人是可以相互理解的,最終斬斷仇恨。」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鳴人豎起中指認真道:「老子世界下雨不是因為我很難過,是因為老子喜歡下雨,因為淋濕(死)了—嘴巴張這麼大幹什麼,沒錯,這句話就是老子為和宇智波帶土見面準備的開場白。」
阿修羅目瞪口呆。
雖然他一直以來都不太清楚自己和那些轉世體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但現在至少他確定了,眼前的這個漩渦鳴人和自己絕對不是同一個人!他的嘴巴可不會這麼毒!
「而且,你覺得仇恨不應該存在,但我覺得恰恰相反」,鳴人語氣堅決,他已明晰自己的想法,這是一條和阿修羅截然不同的道路。
「正是因為有仇恨的存在,才會讓惡行付出代價,沒有仇恨的世界只會模糊善惡的邊界————所以仇恨必須存在!
要求受害者寬容,卻不要求加害者贖罪的你,只不過是個天真的自以為是聖人的混蛋聖母罷了!」
阿修羅的身影忽然變得虛幻了些許,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削弱,而鳴人的力量卻在增強一—證據就是這個世界的雨愈發狂暴,積水已沒至腰間,雲端雷蛇狂舞,幾近癲狂。
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鳴人有自己的思想,但作為他的轉世,二者終究是一體的,不可能存在誰奪走誰的力量這種事情。
然而斬魄刀的出現,卻讓這不可能的事情出現了可能。
它真的如刀一般根據思想的不同將二者斬開了,而從二者被斬開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成為了兩個獨立的靈魂。
並且,如同所有斬魄刀和主人的關係一樣,他們之間必須要分出勝負,來決出誰當王,誰當王座下的坐騎。
這種勝負的產生並非只有相互廝殺這一方式,思想的交鋒所帶來的心靈的動搖,同樣具備決定性的影響。
就像阿散井戀次曾說的那句話。
「靈壓即是心力。」
而靈壓的本質是靈魂的密度。
所以這句話也可以這樣理解:「靈魂的強弱,取決於心靈的強弱。」
所以阿修羅才會這麼驚訝。
他並不是驚訝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奪走,而是驚訝自己的心靈居然動搖了。
明明他是這樣的堅定,沿著這條路走了這麼多年————
「而且,」鳴人嗤笑著繼續道,「你所舉的那些例子,除了伊魯卡老師,有哪個不是被我擊敗之後,才開始好好聽人說話?」
「是我這顆溫暖的心改變了他們嗎?放屁!是我先把他們打到快死了他們才看得見我這顆溫暖的心!」
「所以不要期待原諒」和寬容」可以讓仇恨消失,也不要覺得仇恨真的可以遺忘————相反,要牢牢記住仇恨,因為想要讓仇恨不再出現的最好辦法,便是用實力讓他們贖罪!
讓他們知曉犯下惡行必然會付出代價,不敢去這麼做,從源頭扼殺仇恨,才能擁有和平————」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以殺止殺!以惡止惡!」
鳴人終於伸出手,只不過這次,換做阿修羅沒有伸出手回應了—他也無法再伸手,因為他的身體正在片片消解。
「你真的要讓我消失嗎?」
阿修羅竟沒有反抗,只是眼中帶著幾分遺憾和不舍:「我陪了你多少年,這一路上花開花落,起起跌跌。」
「別拿小說上的話來裝好人。」鳴人的手穿過阿修羅的胸膛,握緊刀柄,「一開始你來和我說的那些話,不也是想讓我重新變成你嗎?」
「是啊————」
阿修羅幽幽嘆道:「一個能殺死哥哥的弟弟————怎麼可能真的是完全天真的好人呢————」
伴隨著這聲最後的嘆息,他徹底消散,化作鳴人手中緊握的刀劍。
世界也隨之寸寸崩解,鳴人握著展現出真名的斬魄刀,佇立在這即將毀滅的世界中央,靜靜看那雨水倒流,雷龍狂舞。
終於。
他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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