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90.修羅場|91.儀式(6.4k)
阿修羅。
非天、非同類、不飲酒、不端正。
其形高大,多頭多臂,兩肩寬闊。動輒能使海水洶湧,嘯吼如雷鳴,怒時口中吐火,亦能以巨手覆障日月之光,天生為戰鬥所生。
阿修羅雖本性良善,好苦修,但常有嗔恨之心、執著爭鬥之意志,故常作忿怒相。
其力量源於情感,因而往往愈傷愈喜、越戰越強,非至死而不休。
因此,阿修羅亦被世人稱呼為一戰鬼。
「噗——!!」
利刃貫穿身體的悶響,在暴雨聲中是那麼微不足道。
然而,看著遠處那連站著都困難的小鬼,莫利亞卻忽然眼皮一跳。
斬魄刀是靈魂的結晶,本質是高度濃縮的靈魂,就像人的肉眼無法看到特定波長的紅外線或紫外線一樣,普通人的感官也無法感知到斬魄刀的存在即無法「看」到。
但莫利亞不是普通人。
身體容納了上千道影子(靈魂)的他,在見聞色的輔助下,能清晰地看到那瀕死的紅色小鬼手中突兀地出現了一把刀,然後又將刀捅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先不提這把刀是哪來的,單這種神經病式的行為就讓莫利亞臉上猖狂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危險的驚疑。
雖然他確實對自己的王霸之氣很有自信,並且一度覺得自己沒覺醒霸王色是因為自己老是躲在陰影里不曬太陽缺乏維生素D的緣故.。....畢竟這是他和他所知覺醒霸王色的人之間唯一的區別。
但即便自己形象是如此偉岸,也不至於讓這個小鬼絕望到直接切腹自殺吧......莫利亞自認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
他的見聞色,突然「失聰」了。
呼嘯的風聲、磅礴的雨聲、忍者們的驚呼和廢墟燃燒的啪聲......一切聲響都消失不見,仿佛被無形的手抹去。
世界依舊喧囂,但他的感知卻被某種更深邃、更令人心悸的寂靜徹底籠罩。
就好像......有某種恐怖的東西即將甦醒,強行掠奪走了自己見聞色所有的注意..
「裝神弄鬼!!」
莫利亞心中的不安瞬間攀至頂點,他抬起那山巒般的巨臂,攪動漫天雨水,所有陰影都被其吞噬至掌心,凝成一柄近七十米的漆黑箭矢。
「影王箭!」
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揮落,橫貫天穹的漆黑箭矢霧時撕裂雨幕,如同吞噬一切光的巨大閃電,直射鳴人頭顱!
與此同時,鳴人附近的影子也沸騰起來,轉瞬便化作無數尖槍,從四面八方朝鳴人暴刺而去!
莫利亞毫無保留地動用了他的所有力量,他絕不能放任這種詭異的變化完成!
可是,面對這朝自己襲來的排山倒海的攻勢,鳴人卻恍若未覺。
他只是低垂著眼眸。
輕聲呢喃:
【憤怒吧,阿修羅。】
時間仿佛凝滯。
隨著解放語的落下,斬魄刀如同融化般沒入鳴人體內,緊接著,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暗紅色氣息轟然爆發!
宛若沉眠的火山驟然甦醒,磅礴的靈壓沖天而起,以他為中心的雨幕被瞬間蒸發排開,形成一道巨大的渦流!
【吼!!】
咆哮聲與影子密集的暴碎聲同時炸響!剎那間暗紅色的流光便劈開了朝其襲來的所有黑暗!
莫利亞瞳孔猛縮,他明顯感覺到小鬼的速度居然更快了!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發生了什麼?!
莫利亞又驚又怒,但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道暗紅流光竟直接跳上了那射來的巨大影矢,沿著箭身狂襲而上,徑直朝自己逼近!
「愚蠢!!」
莫利亞強壓震驚,十指飛快舞動,那巨大漆黑箭矢瞬間解體,卻沒有消散,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急速蠕動、延展!
頃刻間,箭矢便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漆黑羅網,網線粗如巨蟒,其上更是瞬間彈出無數密密麻麻、閃爍著不祥寒光的陰影荊棘突刺!
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巨網朝身處半空的鳴人當頭罩下!避無可避!
可是,鳴人接下來的舉動,卻讓莫利亞愕然睜大了眼睛。
他居然在空中行走了起來!
明明腳下空無一物,但鳴人卻仿佛正腳踏實地般速度不減反增,暗紅色流光沒有半分要下墜的趨勢,如同掙脫了地心引力,逆沖而上,狠狠撞向那荊棘羅網!!
是瞬步!
這是死神必須掌握的技能,其核心原理是將靈壓聚集在腳步,通過瞬間爆發性地釋放來獲得超高速移動能力。
並且凝聚的靈壓向下釋放可以為死神提供一個看不見的「立足點」,死神也可以憑此在空中移動。
僅在真央靈術院待了十幾天的鳴人當然沒系統學過瞬步,但是他之前卻施展出了比瞬步更進一步的始解。
所以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個還沒學會走就會學會了跑的BUG,他只是憑藉本能,單純地拼命用腳釋放靈壓,帶著幾分力大磚飛的意思,竟就真的將瞬步給使用了出來!
儘管使用方式極其粗糙,但他確實是使出來了!
然而,這不是莫利亞驚愕不已的原因,畢竟海賊世界中的【月步】也能做到空中行走。
真正令莫利亞無法理解的是,鳴人既然能在空中移動,為何面對自己的攻擊,他卻不閃不避?
而且鳴人還在朝網羅不斷加速......這是何等魯莽的自殺式行為??
嗤啦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瞬間爆開!
鳴人可不管莫利亞是否能理解他的行為,下一瞬他便已經撞入了漆黑巨網之中!
在對向相衝的動能疊加下,即使鳴人身體表面有九尾查克拉保護,但是密集的陰影荊棘依舊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鳴人的身體!
一蓬蓬滾燙的鮮血被帶出,瞬間便被雨水沖刷成淡紅的顏色。
而隨著鳴人的行動,陰影更是在切割他的身體!其手臂、肩膀、腰腹頃刻間添上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但鳴人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般,他沖勢不減,甚至他還在繼續加速!!
「你他媽神經病啊!!」
莫利亞感覺自己的認知三觀正在受到劇烈衝擊,敵人這種自殘式的行為並沒有讓他感到欣喜,反而令他愈加驚悚。
如果他能理解敵人的動作,那他就能相應地做出應對,但現在他完全不知道鳴人在做什麼,甚至連是否要繼續攻擊都不知道!
因為那小鬼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重傷而衰弱,反而如同往滾油中潑入冷水般,愈演愈烈、不斷上升!
每一道傷口的出現,都讓那暗紅色的狂暴靈壓變得更加沸騰、更加灼熱!
鳴人的速度隨著受傷的增多不斷飆升,力量也在瘋狂增長!那纏繞其身的暗紅流光愈發耀眼,甚至將驟雨天色都映照得如同血染!
就好像......他受的傷越重,他就會變得越強一般!!
「開什麼玩笑?!」莫利亞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尖叫,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在莫利亞的驚駭注視下,鳴人硬生生用身體撞穿了布滿尖刺的影之羅網!破碎的黑色影子碎片和他飛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於雨中四散紛飛!
暗紅色的流星撕裂雨簾,以一種一往無前、決絕瘋狂的姿態,瞬間衝破了最後數十米的距離,悍然出現在莫利亞那巨大無比的頭顱正前方!
在這幾乎是千分一秒時間內,兩雙豎瞳隔空對視。
一雙驚駭兇狠。
一雙冰冷暴虐。
也直到此時,莫利亞才終於看清了鳴人如今的模樣那殘破的白骨面具變得更加獰惡,其下露出的半張臉上覆蓋著如同火焰般扭曲燃燒的猩紅紋路,他的雙眼閃爍紅光,頭髮狂舞,猶如上古神話中的嗔怒明王!
而在鳴人身後肩胛脊背處,更延伸出兩條完全由暗紅色、如同沸騰血液般的能量凝聚而成的猙獰手臂,它們狂亂揮舞著,攫取空氣,散發出實質般的狂暴殺意!
望著眼前這四臂狂舞,面似狂鬼的鳴人,莫利亞的心猛地顫了一下,自施展【影子集合地】以來那充斥內心的強大自信,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你是.....」莫利亞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恐懼,「什麼怪物?」
鳴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裂開嘴,露出猙獰醜惡的笑容。
【抓住你了。】
空!
鳴人的四條手臂,在這一刻如同捕食的巨蟒,猛然竄出,死死地扣住了莫利亞巨大的眉骨、眼角和臉頰的皮膚!
五指如燒紅的烙鐵,深深嵌入那陰影凝聚的堅韌表皮,甚至發出了「嗤嗤」的灼燒聲!
「不—!!放開我!你這怪物!!」莫利亞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嘯,巨大的手掌瘋狂地拍向自己的臉,試圖將這附骨之疽般的敵人碾碎!
但太遲了。
鳴人抬起頭,無視那拍來的巨掌,冷聲道:
【修羅場。】
嗡—!!!
一個無比複雜、由極致暗紅色靈壓構成的巨大曼荼羅圖騰,以兩人接觸點為中心驟然在虛空中浮現、展開!瞬間將兩者徹底吞噬!
莫利亞只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絕對的規則之力降臨。
他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和緊抓其面門的鳴人,如同被橡皮擦從世界上抹去一般,瞬間從木葉的暴雨廢墟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個死寂的戰場,無數目瞪口呆的忍者,以及嘩啦啦仿佛無事發生般繼續下落的磅礴大雨。
空間扭曲的暈眩感只持續了一瞬。
當莫利亞巨大的視野再次清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憤怒和驚駭瞬間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口木葉村的暴雨、廢墟、忍者————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正站在一片無比遼闊、荒蕪死寂的暗紅色大地上。腳下是乾裂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土壤,踩上去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脆響。
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緩慢旋轉的暗紅色渦雲,仿佛一隻巨大的、冷漠的流血眼球在注視著下方。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和硫磺氣息,吸入肺中帶來灼燒般的刺痛,更深處,似乎還混雜著無數細碎而瘋狂的吶喊與兵刃交擊的幻聽,撩撥著神經,令人心煩意亂。
【這裡是修羅場————你也可以理解為死斗場。】
混合著獸吼的低沉嗓音響起,在莫利亞的正對面,渾身浴血的鳴人淡然道:
【是我的斬魄刀·阿修羅始解後獲得的能力之一。】
【修羅場的功能很簡單,就是為雙方創造一個絕對沒有外人干擾的死斗空間......這裡的戰鬥絕對公平,也絕對單純,而想從這裡離開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殺死對方。】
來到這的鳴人似乎放鬆了許多,甚至發出一聲輕笑: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一哪怕是我,也唯有殺了你才能出去,這就是修羅場。】
緊接著,他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不要插嘴,我還沒說完,修羅場的規則要求我必須把自己的能力和你解釋清楚,以確保公平對決......哦對了,開啟修羅場的條件是必須肉身觸碰抓住對方,不過,既然你現在已經進來了,知道這個也沒用了。】
【而我始解的剩餘能力也很簡單,你也看到的到。】鳴人揮舞了一下他的四條手臂,【一個是長了新的手臂,並且肉身比之前更強。】
【另一個則是我肉體的傷勢越重,力量會更強,因為此時支撐我行動的已經不是身體,而是我的情緒、我的憤怒、我的戰意......所以自然我越痛,憤怒便愈盛。】
【當然,這個能力弊端也很大。】
鳴人攤開手道:
【只要你把我打服,一旦我內心生出無法戰勝你的念頭,以我現在的身體情況,我會立刻死亡,怎麼樣,很公平吧?】
【好了,我解釋完了,接下來我們就開打吧...
「等等!」
莫利亞急忙伸手打斷。
但出乎鳴人意料的是,他居然沒有問斬魂刀或者始解是什麼之類的問題,反而語氣嚴肅地報出一個鳴人很熟悉的名字:「你是叫海野鳴人嗎?海野伊魯卡是你的父親?」
面對鳴人層出不窮的詭異能力,莫利亞忽然就覺得,凡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是在騙我對吧?肯定還有其他可以從這裡出去的辦法————其實我們不一定非要不死不休,我可以讓你父親復活,你也看到了我有讓死者復甦的能力,而且我的世界裡也有讓死人完美復活的情報,我都可以告訴你————」
因為樹之巨人頭顱上井野的哭喊,莫利亞知道了鳴人的名,而殺死伊魯卡時他所獲得的成就【弒父者】,又讓他不禁猜測鳴人的姓是海野。
他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小鬼,就是自己獲得紅色成就的風險所在。
聽到莫利亞的問題,鳴人微微發怔,而莫利亞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沒有打開置於口腔的翻譯器,他趕忙打開,又重複道:「——你的名字是叫海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鳴人終於開口了,而隨著他嘴巴的張開,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那充斥著毀滅和災厄氣息的能量球。
【有什麼和我尾獸玉說去吧。】
「!!等—!!」
莫利亞連連擺手,他還想繼續嘗試溝通,然而鳴人已然懶得再聽他多說一句話,瞬間將尾獸玉凝聚完成,隨即咆哮而出!!
轟!!
尾獸玉猶如下雨一般,連綿不絕地從鳴人口中噴涌而出,將莫利亞巨大的身軀徹底淹沒!!
大約半小時後。
木葉村內。
歷經海賊的炸彈襲擊、CP9的遠距離狙殺、樹之巨人的崩塌、超大型巨人和殭屍群的攻擊,以及最後莫利亞化身影子巨人所造成的損害,此時的木葉已是滿目瘡痍。
普通村民們陸續走出避難所,茫然地環顧四周,試圖在廢墟中找到往日熟悉的痕跡。
忍者們則在鹿久的調度下,上忍以下開始在全村展開救援工作,木葉醫院迅速被傷病患塞滿。
而上忍及暗部則還在木葉內外巡邏警戒,謹防再有意外發生。
「還沒發現鳴人嗎?」
卡卡西不知是第幾次問了這個問題,日足也沒有不耐,而是給出了與之前一模一樣的回答:「沒有......木葉方圓幾公里都被我們看」遍了,他們應該是通過空間轉移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6
」
卡卡西面色陰沉,身邊的鋼子鐵道:「空間轉移...難道鳴人連四代目火影大人的飛雷神之術都學會了?」
「不,並非飛雷神。」
並足雷同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附近,他聲音沙啞,解釋道:「當初我和瓦希......還有玄間擔任四代目護衛的時候,曾被教授過飛雷神之術,雖然沒能完全掌握,但是不是飛雷神之術還是能分清的......鳴人使出的術式並不是飛雷神。」
「那就是另外的空間忍術?」鋼子鐵眼睛微微睜大,「那他是從哪裡,什麼時候學會的?」
「這重要嗎?」
卡卡西沉聲道,其餘三人都感受到了他語氣下的不滿和煩躁,遂都閉上了嘴巴。
過了片刻,鋼子鐵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卡卡西,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覺得......身為大人的我們,居然要依靠一個孩子,那個孩子甚至還是四代之子......這讓我......感受難以形容,很不是滋味,你明白嗎?」
」
"
卡卡西沒有回應,他微微低頭,濕濾濾的銀髮垂下。
到頭來......還是這種令人厭惡的無力感嗎..
面罩下,卡卡西緊咬牙關。
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下定了某個決心,他想到了家裡那把塵封已久的刀,還有親手殺死摯友的那個雨天,想起那時眼睛所發生的變化。
這些都是他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他原本再也不想碰觸的力量......但是此時此刻,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卻讓他更無法忍受。
我必須......
「看那裡!!」
「天......裂開了!」
卡卡西思緒未定,身後便傳來數聲驚呼。
幾人猛地回頭,只見在鳴人和莫利亞最後消失的地方,空氣如同破碎的鏡面般陡然出現無數裂痕,暗紅色的不祥光芒從中瘋狂溢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咔嚓轟!!
空間徹底爆碎,形成一個短暫存在的暗紅色漩渦。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中猛地倒飛而出,沉重地砸落在泥濘的廢墟之上,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和碎屑。
是月光·莫利亞。
此時他龐大的身軀已然恢復原狀,變回了那副高瘦怪異的樣子,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了,渾身布滿深可見骨的撕裂傷與焦黑的灼痕。
莫利亞巨大的嘴巴無力地張開,鮮血混合著雨水淚汩湧出,鉛灰天空倒映在他那徹底失去神采的眼睛上,再反射不出一點光。
幾乎就在他落地的下一秒,另一道身影也從那即將閉合的漩渦中跟蹌踏出。
是漩渦鳴人。
他周身的暗紅色狂暴靈壓已然消失,那猙獰的白骨面具和額外的兩條能量手臂也不見了蹤影。
覆蓋在他體表的,只剩下極其稀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淡紅色查克拉外衣。
而他身上的傷勢駭人到了極點。
全身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切割傷與穿刺傷,許多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
最深的一道傷口從他的右肩一直延伸到左側腰腹,皮肉翻卷,鮮血如同泉涌,將身下的積水迅速染紅。
他的腳步虛浮,身體劇烈地搖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痛苦的嘶聲,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還是在朝莫利亞走去。
他的腳已經提不起來,只能在泥水中艱難拖行,有人想上前幫忙,卻又被旁人拉住。
某種巨大而肅穆的氛圍籠罩了這裡,越來越多人望來,所有人都屏息注視著這個似乎從地獄中爬回來的少年,似乎整個木葉都在沉默等待他將那個約定俗成的【儀式】完成。
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在哪個民族,總有那麼一個樸素的觀念根植於人心。
這個觀念與意識形態無關、與人種無關、也與社會制度無關,而是如同基因般理所當然的天然存在,並被人類廣泛接受認可著。
那就是:
【以血換血,以牙還牙。】
有些人只有敵人的頭顱才能祭奠,有些恨唯有靠敵人的血才能洗刷。
而今天的木葉,在經歷了太多的死亡之後,所有人的心底深處,都近乎懇切地需要見證另一場死亡。
木葉需要敵人的死亡。
此時此刻此地,能有資格執行這場儀式的,唯有鳴人。
終於,他走到了莫利亞身前。
他靜靜看著沒有聲息的莫利亞,其實他能從修羅場中出來,便代表莫利亞已經死亡了。
但他還是不放心。
他抬起唯一還能動彈的手臂,稀薄的查克拉凝聚成一道極不穩定的利爪一但是已經足夠了。
沒有猶豫,沒有言語。
他撕下了他的雙臂。
他劈開了他的下肢。
他砍下了他的頭顱。
直到【提示音】姍姍來遲地在耳畔響起,鳴人才停了下來,恍惚地將火蔥般的怪異頭顱隨手拋開,呆呆抬頭望天。
雨水從他的下頜划過,四周似乎響起了震天的吶喊,但他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整個世界都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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