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萬法歸一宗,都徹底沉浸在了【問道峽谷】所帶來的,「快樂修仙」的全新氛圍之中。
半個月後,天機峰,天機殿。
古樸的大殿之內,檀香裊裊,天機子正端坐在那張由整塊「觀星玉」雕琢而成的蒲團之上。
她的面前,懸浮著數十枚,由尚長青親自送來的「對戰錄像」玉簡。
每一枚玉簡之中,都封存著數十場,精心挑選出來的,在【問道峽谷】之內,發生的精彩對局。
天機子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眸之中,也不由得,閃過了一絲清晰可見的讚許。
她看著一旁,那個正一臉「快誇我,快誇我」表情的尚長青,
緩緩地點了點頭。
「宗門弟子的實戰能力,與團隊協作的意識,確實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飛速提升。」
「此物……或真為『機緣』。」
尚長青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看吧,我說的沒錯吧」的得意笑容。
「阿衡……」
他剛想開口,說上幾句「我這徒兒,果然沒讓我失望」之類的場面話,
天機子卻撇了他一眼,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但,『機緣』與『劫數』,往往,只在一線之間。」
「今日的機緣,未必,就不會成為明日的滅頂之災。」
就在尚長青,還想再辯解幾句之時,
一道充滿了慌亂的傳音,卻直接,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掌……掌門!不好了!」
「傳功殿的王長老……他……他好像瘋了!」
「什麼!」尚長青心中一驚,眉頭微皺,轉頭看了正盯著他的天機子訕訕一笑,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改日再來!」說罷拱手駕光,朝著道心堂而去,
……
此時,「道心堂」之內。
林誠看著眼前這位,被幾個弟子,七手八腳地攙扶進來的老者,
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極其錯愕的表情。
來者,竟然是宗門之內,一位德高望重,輩分頗高,
專門負責,為宗門內所有弟子,答疑解惑,傳授各種修行功法的傳功殿長老——王玄德!
此刻的王長老,早已沒了往日裡,那副仙風道骨的得道高人模樣。
他滿臉憔悴,眼窩深陷,眼球之上更是布滿了血絲,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連續熬了七天七夜的大夜一般。
這位王長老,一見到林誠,便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也不顧什麼長老的身份與體面,
老淚縱橫地,一把抓住了林誠的手,
用一種,充滿了痛心疾首的語氣,哀嚎道:
「林誠啊!救救老夫!快救救老夫啊!」
「老夫……老夫好像,快要走火入魔了啊!」
……
在林誠的安撫之下,王長老,才終於將自己這幾日,那堪稱「魔幻」的經歷,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林誠啊!你是不知道啊!」
「老夫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那【破軍星君】,開啟【無畏衝鋒】之時,那『嗚嗚嗚』的號角聲啊!」
「我前幾日,在傳功殿,為那些弟子傳授劍訣功法,捏出劍訣之時,嘴裡竟然下意識地,提醒他們一句『注意走位!別吃到技能!』」
「最……最可怕的是……」
說到這裡,王長老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表情。
「昨晚……昨晚,老夫與我那三百歲的道侶,一同修煉時……」
「就在那,最關鍵的時刻,老夫的嘴裡,竟忘情的大喊了一聲……」
「……『全軍出擊!推倒高地!』」
王玄德看著林誠,聲音里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林誠啊!老夫……老夫感覺自己,快要分不清『峽谷』和『現實』了!」
「我這症狀……是不是,已經病入膏肓,快要走火入魔了啊?!」
……
林誠聽完王長老這番,充滿了「血淚」的控訴,微微一笑。
眼前這位,因為「遊戲」而陷入了痛苦之中的「網癮老年」,
這正是前世,大名鼎鼎的網路遊戲成癮綜合症!
而且,看這症狀,都已經伴有『現實與虛擬認知混淆』的嚴重併發症了!
他心中瞭然,立刻開啟了【共情心眼】。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這位王長老的頭上的景象,
不再是傳統的那種,由「貪嗔痴」所構成的,充滿了負面情緒的「心魔」。
而是一個,由無數的「擊殺」、「勝利」、「失敗」、「排名」、「段位」等,充滿了「數據」與「符號」的,正在高速旋轉的……「風暴」!
前世,林誠在精神病院實習的時候,也曾接觸過許多,患有類似症狀的青少年。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是因為第一次接觸到,充滿了「即時反饋」與「高強度刺激」的網路遊戲,
然後,便迅速地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嚴重的患者,甚至會出現,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遊戲畫面的「幻視」症狀。
……
林誠看著王長老那充滿了焦慮與恐懼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個「醫生」特有的微笑,聲音不禁帶上「專業」與「安撫」力量。
「王長老,莫慌。」
「您這個,並非是『走火入魔』。」
「只是一種,由『新生事物』所引發的,一種很正常的『應激反應』罷了。」
林誠先是給他,進行了一番,極其專業的「話療」,
用修仙界的語言,為他,科普起了「遊戲成癮」的根本原理。
「長老您想,您修行數千年,每日裡,不是打坐練氣,便是傳功授法,早已是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而【問道峽谷】,卻讓您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就體驗到了『勝利的狂喜』、『失敗的懊惱』、『逆風翻盤的刺激』、以及『隊友互噴的憤怒』……」
「這種,高強度,高密度的『情緒反饋』,是您在數千年的修行生涯之中,從未體驗過的。」
「您的大腦,或者說,您的『道心』,只是暫時地對這種『新奇的刺激』,產生了一點點小小的『依賴』而已。」
「並非什麼,不治之症。」
在成功地安撫了王長老的情緒之後,
林誠繼續說道:「針對王長老的情況,其實我這裡就有一個對症的藥方」。
「藥方?」
王長老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連連點頭,聲音急切地問道:
「林誠!快!快說!只要能治好老夫這『心病』,無論什麼藥方,老夫都願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