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怒吼,夾雜著御氣境後期的渾厚真氣,如同驚雷一般在修路工地上炸響。
轟!
原本被壓制在地上的近千名武道精銳。
在聽到「陛下」這兩個字的瞬間。
他們先是不可置信,隨後就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喜和狂熱。
這可是給他們開出「一天一兩銀子」天價日薪的活祖宗啊!
是讓他們全家老小能挺直腰板做人的恩人!
原來朝廷沒任由他們在山東地頭蛇手裡受辱!
那個發足軍餉、給了他們極致尊嚴的皇帝,親自來撐腰了!
不知是誰帶頭。
這些滿身塵土、憋屈至極的漢子們。
不顧氣場壓制帶來的劇痛,硬生生翻轉身體。
強行跪趴在地!
「參見陛下!」
「吾皇萬歲!」
近千人聲嘶力竭的吼聲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聲浪,直衝雲霄,震得這方圓幾里的黃土都跟著簌簌發抖。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降臨。
不需金吾衛開道,不需黃袍加身。
他不僅展現了武力降維打擊,更給足了真金白銀的體面。
只要他站在這裡。
這支被「天價軍餉」與「皇權」雙重武裝的鋼鐵之師,就甘願為他效死!
在這震天動地的山呼海嘯中。
孔尚德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陛下?
當今聖上?
那個傳說中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把天下世家商賈玩弄於股掌的大聖帝王?
他剛剛,當著這位活祖宗的面幹了什麼事?
吹噓自己貪了修路款,把大軍當苦力?
甚至放話說要打斷皇帝的腿,把女財神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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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涼氣瞬間冰封了他的全身,孔尚德只覺得渾身骨頭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爛泥,雙眼泛白,喉間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哀鳴,整個人毫無尊嚴地癱軟在地,如同一攤被抽乾了生機的爛泥。
他的心理防線「轟」地一聲,碎成了齏粉。
「陛下饒命!草民有眼無珠,求陛下開恩啊!」
悽厲的求饒聲,像鴨子般滑稽又絕望。
相比於一炷香前那個騎著高頭大馬、搖著摺扇揚言要搶「女財神」的跋扈權貴,此刻的孔尚德,簡直像條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
在先天境如岳如淵的恐怖威壓下,他整個人像是被萬鈞巨力死死扣在了黃土之中,面部扭曲得幾乎貼地,連想抬起頭磕個響頭都成了奢望。
極致的反差,瞬間的雲泥碾壓!
林休站在那塊被秦破砸出裂紋的巨石旁邊,冷眼俯視著地上的孔尚德。
他身上連一絲真氣都沒有外泄,甚至衣服下擺連風都沒有帶起。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甚至連一句多餘的斥責都沒有。
林休只是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目光掃了一眼杵在旁邊、眼眶通紅、還在大口喘著粗氣的兵部大將軍。
「老秦,還愣著幹什麼?」林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質感,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朕大老遠從京城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可不是來看你發呆的。把這幫不知死活的雜碎,全給朕綁了。」
「是!」
秦破猛地打了個激靈,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這位身高八尺、像鐵塔一樣的漢子,眼淚混合著汗水在沾滿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泥溝。他猛然轉過身,對著身後那近千名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南下鐵軍精銳爆出一聲狂吼。
「都他娘的聾了嗎!沒聽到陛下的旨意嗎?動手!拿鐵鏈子給老子鎖死!」
這一嗓子,直接把上千名士兵從極度的恐懼和狂喜中震醒了。
「轟」的一聲。
原本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士兵們,瞬間就像是服了最猛的狂化藥石,眼睛裡全是駭人的凶光。他們平時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這半個月卻被這幫地方豪強當成了孫子,早就憋出了一腦門的邪火。
幾十條粗大的修路用鐵鏈被抽了出來。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跟著孔尚德作威作福的護院們,連求饒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如狼似虎的武道精銳們直接按在地上。鐵鏈子毫不客氣地纏在他們的脖子和胳膊上,勒得肉都翻了出來。
「輕點,哎喲我的胳膊!」一個護院慘叫。
「輕你老母!」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狠狠一巴掌抽在那護院的臉上,打得他滿嘴找牙,「剛才拿刀劈老子的勁頭呢?」
孔尚德被兩個最粗壯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架了起來。
他早已被嚇破了膽,全身痙攣般地劇烈顫抖,連牙關都磕碰得咔咔作響,猶如寒冬里的凋零枯葉。在殘留的恐怖威壓下,他連脖子都直不起來,只能猶如爛泥般耷拉著腦袋,勉強往上翻起那雙因極度恐懼而充血的眼睛,絕望地看向上方那個白衣勝雪、卻比活閻王還要恐怖的年輕皇帝。
「陛下……陛下開恩啊!」孔尚德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掙扎著大喊,「草民是衍聖公府旁支,是聖人之後!魯王殿下更是陛下的皇族宗親啊!」
「孔家世代在山東傳道授業,有百年清譽,受萬民景仰!陛下若是把草民綁了,恐怕會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有損皇家仁德啊!」
他這是把底牌全亮出來了。
在孔尚德淺薄的認知里。
衍聖公府的「聖人牌坊」,加上魯王府的「宗親身份」,就是免死金牌。
歷代皇帝,誰敢不給孔家幾分薄面?
誰敢背上一個「辱沒斯文」的千古罵名?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下。
秦破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緊。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孔家在天下文人心裡的分量。真要把這事鬧大了,朝堂上那幫言官能把金鑾殿的屋頂揭了。
孔尚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瘋狂,以為自己搬出的靠山震住了全場。
然而,他太不了解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了。
面對孔尚德搬出的「聖人牌坊」和「皇室宗親」這兩座大山,林休不僅沒有被震懾住,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抬腳慢慢走到被士兵架著的孔尚德面前。
林休伸出一根手指,極其嫌棄地挑起孔尚德那件沾滿污垢與冷汗的名貴絲綢衣領。
「百年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