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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最黑暗的時刻!唯有他,看到了那一絲光

2025-12-14 19:30:44 作者: 京星辰

  上海憲兵隊司令部,收到了來自大本營的加密電報。

  三浦三郎看完電報,臉上先是浮現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大本營派調查組來了!

  而且帶隊的,是小林中將的親信!

  他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小日向白朗,電話那頭,小日向的笑聲幾乎要衝破聽筒。

  「終於等到了!這下,看他還能囂張到幾時!他吞下去的那些產業,遲早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誰不知道,那個曾經被小林中將視為接班人的小林楓一郎,早已與他的恩主徹底鬧翻。

  調查組一來,他小林楓一郎還有好果子吃?

  然而,當三浦看到電報的最後一條命令時。

  「……立即解除對小林楓一郎大尉的禁閉,恢復其行動自由,等待調查組抵達。」

  三浦此刻竟無半點牴觸,反而有種迫不及待的輕鬆。

  放就放吧。




  這些天,他已經被這個關在禁閉室里的傢伙折磨得心力交瘁。

  憲兵隊司令部,快要變成小林會館的分部了!

  在他的嚴令之下,小林楓一郎的伙食標準被壓到了最低——清水、飯糰、鹹菜。

  可命令歸命令,執行是另一回事。

  不知從何時起,總有憲兵偷偷摸摸往禁閉室送東西。

  一包煙、幾塊點心、甚至是從軍官食堂「順」出來的天婦羅。

  發展到最後,一些士兵甚至公然湊錢,去外面最好的館子給小林楓一郎訂餐,還美其名曰「孝敬長官」。

  三浦不是沒抓過、沒罰過。可關了幾個禁閉,罰了幾個月的薪俸後.

  他突然發現,這股風氣非但沒止住,反而越演越烈。

  他甚至親耳聽到兩個換崗的士兵在走廊里低聲交談:

  「……跟著小林閣下,不用上前線拼命,還能分到錢。」

  「我攢下的那些大洋,等戰爭結束回家,都能買塊地了……」

  「就是,總比不知道哪天死在哪個山溝里強。」

  「小林閣下說了,跟著他,就是做生意,是求財……」

  三浦站在陰影里,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也清楚這些士兵是怎麼想的。

  帝國的宣傳是三年結束戰爭,可現在,半個華夏都打下來了,戰爭卻遙遙無期。

  思鄉、厭戰的情緒在底層士兵中蔓延。

  而跟著小林楓一郎,不用上戰場,還能發大財,戰後回家就能當地主富翁。

  那幾千塊大洋的傳說,腐蝕了所有人的心。

  三浦不得不承認,這個小林楓一郎,確實有一套蠱惑人心的邪門本事。

  罷了。

  既然關在這裡礙眼,不如讓他滾蛋。

  眼不見,心不煩。

  就這樣,在被關押了數日之後,林楓被告知,他自由了。

  他看著禁閉室里堆積如山的各種禮品,從西洋菸酒到中式補品,琳琅滿目。

  他對一旁如釋重負的松本隨口吩咐。

  「讓人把這些東西,都送到小林公館去。」

  說完,他便溜達著走出了禁閉室。

  三浦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相送。

  於是,當林楓獨自一人,慢悠悠地穿過憲兵隊司令部空曠的訓練場時。

  院子裡所有正在操練、站崗、巡邏的憲兵,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著那個依舊筆挺的身影,深深地彎腰,躬身行禮。

  鴉雀無聲。

  二樓辦公室的窗後,三浦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林楓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側目。

  他只是覺得有些餓了。

  自由的第一件事,他想吃小籠包。

  虹口區那家老字號,汁水豐盈,肉餡鮮甜。


  走在冬日清冷的上海街頭,風颳在臉上,有些生疼。

  陽光清冷,照在行色匆匆的路人臉上。

  他仔細看著那些面孔:菜販枯黃的臉上刻滿風霜,眼神渾濁而警惕。

  拉黃包車的車夫肋骨嶙峋,奔跑時像一具活動的骨架。

  穿著打補丁棉袍的市民眼神麻木,對街頭不時駛過的島國軍車和巡邏隊視若無睹。

  這座城市,在虛假的繁華之下,正在緩慢地死去。

  林楓輕輕嘆了口氣。

  他找了個路邊攤坐下,卻沒有點單。

  抗戰已經進入了最艱難的時刻。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蘇聯對華的援助基本停止。

  史達林需要集中力量應對歐洲愈發明顯的納粹威脅,遠東這架流血的棋盤,暫時被擱置了。

  英法兩國深陷歐洲戰場的泥潭,張伯倫推行著綏靖主義,對遠東的局勢無力也無心顧及。

  而大洋彼岸的美國,孤立主義勢力依舊強大。

  羅斯福總統的目光更多投向歐洲的危局,對華援助雷聲大、雨點小。

  更諷刺的是,日本戰爭機器賴以運轉的石油、廢鋼鐵、工具機。

  此刻仍有相當部分來自太平洋彼岸的「民主兵工廠」。

  日美關係在微妙地惡化,但貿易的血管尚未徹底切斷。

  最危險的,還是來自內部。

  山城那位,已經滑到了對日妥協的邊緣。

  桐工作,那個所謂的「宋子良」,是真是假已經不那麼重要。

  他最擔心的是,人是假的,談判是真的。

  委員長之所以還在舉棋不定,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日本人的條件太過苛刻,貪婪到讓他這個獨裁者都無法接受。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存在。

  尤其是紅黨領導的敵後武裝,在廣袤的淪陷區,建立起一個個打不爛、拖不垮的抗日根據地。

  他們像釘子一樣,死死扎在日軍的占領區,牽制了在華日軍相當大的兵力。

  這不僅減輕了正面戰場的壓力,也讓那位委員長在考慮投降時,不得不有所忌憚。

  一輛日軍巡邏卡車呼嘯而過,濺起一片污水,街邊的市民們麻木地躲閃。

  武漢戰役之後,日軍的戰略重心已經轉移。

  從攻城略地,變成了「治安戰」。

  大本營的命令是「確保占領地區,促使其安定,以堅強的長期圍攻的陣勢,努力撲滅抗日的殘餘勢力」。

  華北、華中,日軍的主要任務不再是進攻,而是清剿。

  一個正面戰場,一個敵後戰場。

  這才是真實的抗戰全貌。

  不要說活在當下的人。

  就連他這個知曉最終結局的穿越者,置身於這片看不到一絲光亮的黑暗中。

  有時也會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眼前這些活著的人呢?

  那些面黃肌瘦的市民,那些在日軍「治安戰」鐵蹄下掙扎的敵後百姓。

  那些在正面戰場苦苦支撐的將士……對他們而言。

  1940年,看不到任何曙光。

  他們能看到的,是日軍在攻占武漢後戰略的轉變。

  從大規模攻城略地,轉向確保占領區,進行殘酷的「治安肅正」。

  林楓從口袋裡摸出那包「三炮台」。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劃燃一根火柴。

  呼——

  一陣冷風吹過,火苗搖曳了一下,熄滅了。

  他又拿出一根,還是被吹滅。

  他搖搖頭,正準備收起煙。

  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身影,帶來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雪花膏香氣,悄無聲息地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解開了風衣的扣子,將衣襟拉開。

  用自己的身體和寬大的風衣,為他擋住了那陣惱人的寒風。

  林楓有些吃驚地抬起頭。

  風衣下,是一張清麗卻難掩憔悴的臉龐,眼睛很大。

  此刻正安靜地看著他,眼底藏著複雜的情緒。

  白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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