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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便宜行事,生死自負!木村的絕境!

2026-04-12 19:25:13 作者: 京星辰

  夜色濃重。

  黑色福特轎車引擎轟鳴,衝出小林會館鐵門,拐上四川北路。

  後面跟著一輛黃色的軍用卡車,車斗里坐著十多個頭戴鋼盔、手持三八大蓋的憲兵。

  趙鐵柱握緊方向盤,連踩油門。

  他轉頭看后座的林楓。

  「閣下,我們去哪?」

  林楓看著窗外飛退的夜上海街景。

  「去影佐官邸,找影佐蘭子。」

  趙鐵柱腦子轉了兩圈,沒轉明白。

  這個節骨眼上,去找一個島國女人,跟那個美國佬的情婦生孩子能有什麼關係?

  林楓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

  「蘭子在東京帝大醫學部進修過三年,主攻婦產科。」

  趙鐵柱猛打方向盤,轎車直奔影佐官邸。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

  影佐官邸,餐廳內。

  和室的障子門半掩,廊下掛著兩盞紙燈籠,光線柔和。

  古賀坐在榻榻米上,制服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臉上泛著酒後的潮紅。

  在他的對面,影佐蘭子正跪坐在矮案的另一側。

  一雙素白纖細的手指,優雅地為他斟滿杯中的清酒。

  影佐不在。

  他藉口軍務提前離席,意味深長地將整個宅子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古賀端起酒杯,目光從杯沿上方掠過去。

  肆無忌憚地落在蘭子那白皙的脖頸上。

  「蘭子小姐在東京讀的是醫學?」

  「哈伊。」

  蘭子聲音很輕。

  「只是……家中有變,未能畢業。」

  古賀放下酒杯,手指不經意地搭上矮案邊緣,朝蘭子的方向推了兩寸。

  「可惜了。」

  「以後影佐將軍如果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

  「東條首相的女婿,這個面子,滬市沒人敢不給。」

  蘭子低頭,睫毛微顫。

  古賀看得真切,心裡發燙。

  他正要再說什麼,門外傳來汽車急剎聲。

  古賀眉頭緊皺,不悅道。

  「什麼人?如此沒有規矩!」

  話音沒落。

  紅木大門被一腳踹開。

  三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衝進院子,步槍上了膛。

  古賀騰地站起來,右手摸向腰間的南部手槍。

  一個人影從碎門框裡走進來。

  軍靴踩在碎木上,咯吱作響。

  小林楓一郎。

  他連大衣都沒脫,領口豎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小林!」

  古賀的手槍剛拔出半截,伊堂的槍口已經頂上了他的太陽穴。

  林楓沒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古賀,落在跪坐在榻榻米上,已經嚇白了臉的蘭子身上。

  「蘭子小姐。」

  蘭子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跟我走,帝國最高軍務徵調。」

  林楓說完這句,轉身就走。

  伊堂收槍,兩個士兵架起蘭子的胳膊往外拖。

  古賀氣得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心儀的女人被人強行帶走。

  這比當眾打他幾個耳光還要屈辱!

  「你們……你們這是在犯罪!」

  蘭子踉蹌著被拽過走廊,木屐掉了一隻。

  古賀站在原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終究不敢開槍。

  酒杯翻倒在榻榻米上,清酒洇開一片。

  .......

  福特轎車后座。

  蘭子縮在車門旁,渾身發抖。


  她的左腳只穿著白色足袋,右腳還保留著一隻木屐。

  林楓坐在她旁邊,沒有轉頭。

  「蘭子,你在帝大學的是婦產科。」

  不是問句。

  蘭子點頭。

  「今晚你要接一個生。」

  「是……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

  林楓轉過頭,看著她。

  車窗外閃過的路燈一明一滅,他的半張臉在陰影里。

  「今晚你看到的一切,做的一切,從你走出那間屋子開始,就沒有發生過。」

  蘭子的牙齒在打架。

  「如果漏出一個字。」

  林楓的語速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影佐將軍在滬市經營了多少年,你應該比我清楚。」

  蘭子不抖了。

  不是因為不怕了。

  是因為太怕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明白了嗎?」

  「……明白。」

  車輛駛入霞飛路。

  林楓突然出聲。

  「鐵柱,停車。」

  轎車急剎。

  林楓下達新指令。

  「你立刻下車,去法租界教會醫院。」

  「把前天出生的那個蘇聯白人女嬰帶出來,裝進特製恆溫箱。

  趙鐵柱推門跳車,跑入黑暗中。

  伊堂從副駕駛翻到駕駛位,踩下油門。

  .....

  轎車朝著大西路疾馳。

  大西路一百七十二號寓所。

  大門虛掩。

  林楓推門而入。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客廳。

  客廳里椅子翻倒了兩把。

  詹姆斯蹲在走廊盡頭,滿手是血,襯衫前襟濕了一片,金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臥室里,白牡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一陣高過一陣。

  他看見林楓,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林!她在裡面……血太多了……接生婆說胎位不對……」

  林楓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從走廊上拎起來,粗暴地推進客廳。

  「你在這等著。」

  「可是.....」

  「在這等著。」

  林楓的語氣跟剛才在車裡對蘭子說話時一模一樣。

  詹姆斯的嘴張了張,沒再出聲。

  臥室門被推開。

  白牡丹躺在床上,臉色灰白,頭髮被汗水黏在臉上。

  床單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

  接生婆蹲在床腳,滿臉惶恐,手裡攥著剪刀不知道該往哪放。

  「熱水,毛巾,剪刀消毒。」

  她對接生婆說,聲音穩了下來,

  「你先出去。」

  林楓退到門口,靠著門框,看著蘭子捲起袖子開始操作。

  二十分鐘。

  白牡丹的慘叫從尖銳變成低啞,最後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

  「哇——!」

  一聲啼哭。

  蘭子雙手托著一個血淋淋的嬰兒。

  黑頭髮。

  黑眼睛。

  一個標準的華人男嬰。

  蘭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慢慢轉過頭,震驚看向門口的林楓。

  林楓的表情沒有變化。

  身後的窗戶被推開,趙鐵柱無聲地翻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皮箱,箱口透出微弱的暖光。

  林楓走到床前,從蘭子手裡接過男嬰,用事先備好的毯子裹住。


  蘭子全程目睹這場掉包計。

  她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她終於明白林楓在車上下達封口令的原因。

  小林閣下,把一個美國海軍軍官的孩子換掉了。

  哇...哇...

  金髮女嬰受到溫度變化的刺激,放聲大哭。

  林楓推開臥室門。

  客廳里的詹姆斯聽到哭聲,猛地抬起頭,連滾帶爬衝進臥室。

  他看到了林楓懷裡的嬰兒。

  金黃色的稀疏胎毛,深邃的五官輪廓,白皙的皮膚。

  「女兒……我的女兒!」

  詹姆斯雙手顫抖,接過嬰兒。

  他喜極而泣,眼淚砸在包裹嬰兒的浴巾上。

  他轉頭看向林楓,直接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個頭。

  「小林,你救了牡丹,你救了我的女兒。」

  「我詹姆斯欠你一條命,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林楓看著詹姆斯,伸出雙手將他扶起。

  「詹姆斯少校,我們是朋友。」

  「朋友之間,不需要計較這些。」

  詹姆斯緊緊抱著女嬰。

  他滿心歡喜。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珍視的這一切,早已被眼前這個男人牢牢捏在掌心。

  他的一生,已經被這個瞞天過海的謊言徹底套牢。

  .....

  同一時間。

  新市區。

  房間裡沒有開燈。

  木村坐在單人床邊。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剛剛譯出的軍統甲級密電。

  紙張發出嘩啦啦的抖動聲。

  他的手顫抖得根本無法控制。

  密電用的是軍統甲級加密,七十二小時輪換密鑰,他花了四十分鐘才破譯完畢。

  電文只有三行。

  第一行:以稽查隊長身份,即刻前往和平飯店。

  第二行:當面接收唐明手中絕密情報。

  第三行:便宜行事。

  最後四個字,是軍統對外勤特工說的最後一句話。

  意思是你自己看著辦,活著回來算你命大,死了算你倒霉。

  木村把電報紙折好,點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和平飯店的方向,探照燈的光柱正在低空緩慢旋轉。

  樓下的街道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個日軍哨位,槍口朝外。

  那不是一座酒店。

  那是一座監獄。

  木村深吸一口氣,打開衣櫃,取出那套嶄新稽查隊制服。

  穿好,系上武裝帶,把南部手槍插進槍套。

  他在鏡子前站了三秒。

  鏡子裡是一個穿著日軍制服的軍官,胸口別著梅機關與第二十三師團的雙重徽章。

  木村拉開房門,走進走廊。

  走廊盡頭是通往一樓的樓梯。

  樓梯口的燈泡壞了,黑洞洞的。

  他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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