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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煽動罷工?槍管子答不答應!

2026-05-26 14:57:46 作者: 京星辰

  林楓拽下沾滿灰土的軍呢外套。

  往玄關木架上一扔,鞋沒脫就跨步走到藤原面前。

  沒等對方開口,林楓直接把那枝白梅搶了過來。

  咔嚓....

  三個枯枝杈被他捏斷掰下來,碎木渣掉在地上。

  隨後他拿著只剩個花骨朵的梅花,往旁邊的青瓷瓶口裡一插。

  花枝插的歪歪扭扭。

  藤原愣在原地。

  她盯著那個花瓶看了半天。

  「你....」

  林楓撇撇嘴.

  「圖譜上寫的留白,你跪在這兒研究半天也沒整明白?」

  他用手敲了下瓷瓶口。

  「所謂留白,就是把沒用的累贅統統砍乾淨。」

  

  「什麼枯杈分叉那些旁枝末節,留著等發霉過年嗎?」

  藤原手裡還舉著那把銅剪刀沒放下。

  林楓斜了對方一眼。

  「說起來,東京大本營那幫人也是這副德行。」

  「爛攤子一大堆,該撅就撅,偏偏把那些破枝爛葉當傳家寶一樣供在神龕上。」

  這話說得不太客氣。

  出身長州藩的藤原哪能聽不出這指桑罵槐的意思。

  她黑著臉放下剪刀,半天沒反駁出一句話。

  氣氛冷了下來。

  蘇婉動了。

  她挪了挪身子,把懷裡正睡著的孩子遞給身後吳媽。

  自己撫著旗袍站起來,笑盈盈的開了口。

  「行了行了,在外面跑了一天還餓著肚子吧?」

  「面擀好了,鍋底的水也滾了,五分鐘就能開飯。」

  林楓注意力被轉移過去。

  廚房門縫裡飄出一股熱騰騰的黃醬爆香味。

  五分鐘後,一個大粗瓷碗放在了矮几上。

  過了涼水的麵條上面澆著一大勺肉丁黃醬。

  旁邊碼著黃瓜絲和蘿蔔條,還有焯過的豆芽。

  林楓接過蘇婉遞來的筷子,直接蹲在門檻邊。

  拿著筷子在碗裡攪和了幾下,讓醬汁拌勻。

  他沒怎麼嚼就往下咽,湯汁都濺到了手背上。

  在淪陷區每天頂著日軍少將的皮囊過日子,挺折磨人。

  其實是找不出一口正宗的華夏飯菜。

  冷槍倒還是其次。

  藤原端正的跪坐在矮几旁,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對林楓粗魯吃相的嫌棄。

  「小林。」

  「嗯?」

  林楓嘴裡塞滿麵條,含糊應了一聲。

  「你能不能注意點帝國將官的體面……」

  林楓沒抬頭。

  「吵什麼,吃你自己的。」

  蘇婉強忍著笑,把一個小瓷碗推到藤原面前。

  面碼擺的很講究,炸醬用小碟單獨盛著。

  「藤原小姐嘗嘗?這是老北平的手藝,我從小吃到大的。」

  藤原帶著世家女的矜持捏起筷子,挑起幾根麵條在醬碟里蘸了一點送進嘴裡。

  嚼了兩口。

  隨後她拿筷子的手速度變快。

  沒過多久,這位受過禮儀教育的長州藩大小姐也不顧形象了。

  藤原嘴裡塞滿麵條,含糊嘟囔了一句。

  「好吃……」

  林楓沒抬頭翻了個白眼。

  「廢話。」

  這頓飯快吃完的時候,院門外傳來木屐敲擊石板的聲音。

  林楓停下手裡的筷子。

  竹門推開。

  影佐蘭子抱著個包袱站在門廊下。

  她今天穿了身和服,剛進門就行了個日式欠身禮。


  「小林閣下。」

  話說的很客氣,可影佐蘭子直起身的時候,眼神卻在裡屋的蘇婉身上轉了一圈。

  蘇婉停下筷子。

  藤原咽下嘴裡的麵條抬起頭。

  影佐蘭子還在門口站著,臉上帶著笑。

  三個女人互相對視。

  院子裡仿佛有些燥熱。

  林楓嘆了口氣,把碗底最後那口麵條吃掉。

  「既然來了就坐吧,鍋里還有。」

  這頓飯最後收場時,藤原宣布今晚要在客房歇下不走了。

  影佐蘭子也表示同意。

  蘇婉有些無措。

  她這個外室的身份本就是演出來的,平時林楓不在,她一個人清靜。

  今晚二個女人不走,她作為名義上的女主人,也沒法下逐客令把人轟出去。

  晚上休息不太好安排。

  蘇婉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想對策。

  她挪到林楓身邊,聲音放軟了一些。

  「那個……你今天,也別回小林會館了吧?難得有半日清閒……」

  說完這話,蘇婉覺得耳朵發燙。

  林楓摸了摸下巴,看了蘇婉一眼。

  「行。反正明天一早得走一趟滬杭線,去浙贛前線給那幫倒霉蛋擦屁股。」

  「今天就歇這兒了。」

  蘇婉心裡清楚,林楓這是在故意看她的笑話。

  下午得找個法子打發時間。

  林楓讓人去弄了幾斤五花肉和木炭,說晚上在院子裡烤肉喝酒。

  藤原換了個姿勢翹起腿問。

  「晚上烤肉,那現在這段時間幹什麼?」

  林楓說。

  「打牌。」

  矮几被清理出來,擺上一副麻將。

  四個人分四個方位坐定。

  第一圈打完,林楓放了三個炮。

  第二圈他又點了兩炮。

  這時候蘇婉面前已經放了一排贏來的籌碼。

  藤原滿臉得意,蘭子捏著牌淺笑。

  唯獨林楓黑著臉,錢包像被掏空了似的。

  藤原一邊理牌一邊隨口搭話。

  「蘇小姐,我剛才留意了一下,你上家打了兩張西風,你偏不碰。」

  「這牌技……是在北平練出來的吧?」

  蘇婉笑了笑。

  「隨便打著玩罷了,上不得台面。」

  蘇婉反問。

  「那藤原小姐的牌技是在哪裡學的?」

  藤原昂著下巴說。

  「京都。在我們那邊這叫竹聯麻將,規矩和江南不大一樣。」

  蘇婉回擊了一句。

  「是嗎?我倒是聽說,京都人打牌喜歡藏牌。」

  「早就聽牌了,面上卻不讓別人看出來分毫。」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擠兌。

  蘭子摸了一張牌插進手牌里,插話道。

  「聽說蘇小姐以前在藥鋪當掌柜?」

  「如今在滬市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待在這大院裡,不覺得悶得慌嗎?」

  蘇婉摸牌的手沒停。

  「多少還是會覺得有些無趣。」

  三個女人聊天時,林楓摸了張廢牌摔在桌面上。

  蘭子推倒面前的牌。

  「胡了。」

  林楓又點了一炮,這次放給了影佐蘭子。

  桌上這三個女人都瞟了他一眼。

  堂堂少將,手握華中戰區補給的實權人物,打個麻將能爛到這種地步。

  林楓沒吭聲。

  他是在閉著眼睛亂打,沒把心思放牌上。

  注意力都在看這三個女人臉上的表情了。


  要想在這個修羅場裡活下來,裝死點炮往往比大殺四方管用。

  天色暗了下來。

  院子裡架起炭盆,五花肉片鋪在鐵絲網上烤出滋滋的油脂聲。

  林楓用竹籤挑起一片烤好的肉剛準備吃,左手正倒上清酒。

  一聲響,院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大島連滾帶爬的衝進院子。

  他滿頭是汗,佐官帽歪在耳朵邊,撲到林楓面前差點被台階絆倒。

  「將軍!出事了!十三號廠子罷工了!」

  林楓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

  「哪個廠?」

  大島喘著粗氣說。

  「專門供前線的突擊錠廠。幾百號工人把機器停了,正拿雜物堵著大門。」

  「帶頭的幾個人喊著要漲工資縮減工時,說不答應條件,就算槍斃他們也不開工。」

  林楓把烤肉放回盤子拿手帕擦了擦嘴。

  突擊錠這東西不起眼,卻是日軍前線的必需品。

  要是斷供超過一天,前線士兵就能鬧譁變。

  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浙贛前線平息亂局。

  今晚還得安排一批黑市物資發往蘇北根據地。

  這事趕的很不巧。

  「誰在背後煽動?」

  大島咽了口唾沫,

  「廠里的線人報告,前天開始有人在工人中間散布謠言。」

  「他們說城西新開了個大廠子招熟練工,只要人過去,每個月多給兩塊大洋。」

  「工人們一聽,今天中午趁換班就集體摞了挑子。」

  兩塊大洋。

  聽到這個數字,林楓冷笑一聲。

  挖人煽動,製造產能空缺。

  等前線的突擊錠斷供引發大潰敗,大本營追責的殺威棒就會敲在林楓頭上。

  「走。」

  林楓沒換便服,將腰間手槍上膛往門外走去。

  爐邊閒聊的三個女人沒敢出聲。

  大島趕緊跟在後面。

  院門外,兩輛軍用卡車等著,一隊士兵坐在車斗里。

  二十分鐘後。

  車隊停在十三號突擊錠製造廠大門前。

  廠區里沒亮燈,機器聲音停了,特別安靜。

  幾百號穿著破工裝的工人擠在廠房前的空地上,有的蹲著有的坐著。

  林楓跳下軍車。

  人群的議論聲停了下來。

  前排工人看到這陣勢,本能往後縮了縮脖子,退了半步。

  這些人心知肚明,真把事情鬧大丟差事。

  後排角落裡有個聲音響起來。

  「大伙兒別慫!咱們憑手藝吃飯沒犯死罪。」

  「法不責眾,我不信他們真敢開槍把咱們全突突了。」

  工人們互相看了一眼,退縮的腳步停住了,結成一堵人牆。

  林楓沒搭理那個暗處的聲音。

  他走到人群前的一台廢舊機器旁,拔出手槍。

  「啪!」

  槍身拍在帶油灰的金屬檯面上。

  工人們盯著這個年輕少將。

  林楓目光掃過全場。

  「看來你們覺得每天只干十二個小時……太輕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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