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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戴老闆搶功,鐵公雞又背大案了

2026-08-13 00:31:40 作者: 京星辰

  山城,軍統局本部。

  戴春風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剛譯出來的電文。

  他看了兩遍。

  唐明發來的密電。

  林楓還願意合作。

  戴春風把電報放在桌上,端起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大口。

  咽下去以後,他胸口堵著的那口氣,算是鬆了半寸。

  毛以言站在辦公桌右側,身子往前探了探。

  「局座,鐵公雞到底還是念舊情的。」

  「如今他位高權重,還認咱們這條線。」

  「當初那點功夫,沒白費。」

  戴春風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他剛要說話,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機要秘書連門都沒敲,抓著一份紅色加急電報衝進來。

  跑得太急,皮鞋在地板上打滑,人差點撞到桌角。

  戴春風臉色沉了下去。

  「懂不懂規矩?」

  機要秘書沒敢辯,幾步到桌前,雙手把電報遞上。

  「局座,漢口急電。」

  「日軍第十一軍司令官冢田攻的座機,在安徽太湖縣上空被高射機槍擊落。」

  「機上人員,全部死亡。」

  戴春風伸出去的手停住。

  他沒接電報,只看著機要秘書。

  辦公室里一下沒聲了。

  

  牆上的掛鍾還在走。

  毛以言嘴張了張,沒吐出字。

  鄭愛民原本坐在靠牆的沙發上,這會兒也站了起來。

  戴春風一把抓過電報。

  太湖縣。

  墜機。

  機毀人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日軍內部有傳言,冢田攻在金陵會議上得罪小林楓一郎,才遭了這場禍。

  戴春風后頸冒了汗。

  剛才那點高興勁兒,沒了。

  茶也沒味了。

  他了解林楓。

  這小子從來不肯吃虧。

  會上不拍桌子,不等於他認了。

  然後冢田攻的飛機就掉了。

  說巧也能說。

  可戴春風乾這一行半輩子,最怕這種巧。

  太乾淨。

  乾淨得讓人心裡沒底。

  林楓現在是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長。

  他能碰到航線,能碰到日軍行程,也能找一個不沾手的口子,把消息送出去。

  後面的事,不用他自己動。

  高射機槍會開火。

  桂軍會領功。

  死人不會說話。

  更麻煩的是,這件事,林楓沒往山城報過一個字。

  戴春風拿起煙盒,抽菸時手指停了一下。

  毛以言看見了,沒敢吭聲。

  如果林楓提前知道冢田攻的行程,卻沒有向局本部請示,那就說明一件事。

  那隻鐵公雞,已經不需要軍統給他遞刀了。

  戴春風靠回椅背,從抽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火柴燒了一截,他才吹滅。

  這時,桌上的保密電話響了。

  戴春風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是西安站轉來的急報。

  他只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漢中特訓班出事了。

  一九三八年,戴春風親自拍板,在靠近陝甘寧邊區的漢中建了個特務訓練班。

  他親自掛名班主任。

  射擊,爆破,暗殺,化裝,潛伏,全都教。

  畢業的人裝成進步青年,混進延安外圍機關,再一點點往裡鑽。


  這計劃籌了好幾年。

  錢花得心疼。

  人挑得更心疼。

  現在,全塌了。

  電話里說,一個叫吳南山的小學老師,被騙進訓練班後,找機會向紅黨坦白,交出了密碼和材料。

  緊跟著,教員祁三益被抓。

  這人沒撐多久,反過來成了紅黨的指認者。

  紅黨那邊有個叫布魯的人,沒急著殺這些特務。

  他把人反著用。

  軍統派進去的釘子,成了紅黨清內鬼的錘子。

  戴春風前後派去的四百多人,九成被抓,或者沒了音訊。

  電話掛斷後,戴春風的手還在抖。

  菸頭被他摁進菸灰缸。

  漢中特訓班是他的王牌。

  現在這張牌被人當眾撕了。

  這事要是傳到委座耳朵里,他戴春風不死也得脫層皮。

  毛以言和鄭愛民看著他的臉色,誰都沒開口。

  他們知道出事了。

  還不是小事。

  可這會兒問一句,火容易燒到自己身上。

  戴春風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他停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牙關咬了咬。

  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必須拿一件大功勞去填。

  冢田攻的死,就是現成的。

  管它是不是鐵公雞小組乾的。

  先把旗插上。

  戴春風轉過身,看向機要秘書。

  「發報。」

  機要秘書立刻站直。

  「冢田攻墜機一事,記在鐵公雞小組名下。」

  「就說他們提供情報,配合國軍高射機槍部隊,擊斃日軍大將。」

  「給他們請功。」

  毛以言和鄭愛民對視了一下。

  誰也沒說話。

  他們都懂。

  這功勞八成和鐵公雞小組沒半個銅板關係。

  可現在局座需要這個功勞。

  誰敢拆台?

  那就是嫌自己活得太有格調了。

  ....

  蘇北,連雲港外的深山裡。

  趙鐵柱站在木屋前,手裡拿著剛譯出來的電報。

  他看了三遍。

  沒看懂。

  電報上寫著,鐵公雞小組成功策劃擊斃日軍第十一軍司令官冢田攻。

  局座特發嘉獎,並上報委座請功。

  趙鐵柱撓了撓頭。

  冢田攻是誰?

  太湖縣在哪?

  這功勞怎麼還能自己長腿,跑到他兜里來?

  這事八成跟將軍有關。

  除了將軍,沒人能把局面攪成這樣,還讓別人搶著背名頭。

  趙鐵柱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空地。

  那裡建著幾排日式木屋。

  地上鋪著榻榻米。

  十幾個八到十歲的孩子穿著和服,正跪坐吃飯。

  桌上擺著飯糰,味增湯,醃蘿蔔。

  沒人說話。

  屋裡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

  這是「種子計劃」。

  計劃做了一年多。

  找來的孩子,都是華夏孤兒,父母都在戰爭中身亡。

  教日語。

  教島國禮儀。

  教他們怎麼走路,怎麼鞠躬,怎麼在飯前合掌。

  石頭坐在最前面。

  趙鐵柱看著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又把碗放下。

  石頭雙手合十,用標準的關西腔說了一句日語。


  趙鐵柱後頸發緊。

  前幾天,一隊日軍巡邏兵路過山下。

  石頭跑下去,用大阪方言跟帶隊軍曹聊了二十分鐘。

  軍曹走的時候,還拍了拍石頭的肩膀,夸這孩子懂事。

  趙鐵柱當時就躲在樹後。

  掌心濕得厲害。

  才一年多。

  石頭已經能跟島國兵聊家常了。

  等他們長大,送回島國本土,上島國學校,進島國會社。

  十年後呢?

  趙鐵柱沒敢往下想。

  島國總有戰敗的一天。

  占領軍會撤,軍旗會撤,可島國社會還在。

  一個能在島國內部紮根的人,有時候比一百份情報都值錢。

  他們作為種子,將會在敵營默默守護華夏的安全。

  可這些孩子一旦送出去,就很難再收回來。

  暴露了,連收屍的人都未必找得到。

  趙鐵柱蹲下,劃了根火柴。

  火苗舔上電報紙,紙邊很快捲起來。

  那行「特發嘉獎」,燒得最快。

  他看著灰燼落到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他得去一趟金陵。

  這裡的事,必須當面說給將軍聽。

  趙鐵柱回屋,收了兩件衣服,背上包。

  臨出門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木屋。

  石頭正跪坐在榻榻米上,背挺得很直。

  那姿勢,比山下那個島國軍曹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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