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生來就是這混沌母海的一員？」
【對。你只是從一個初始宇宙到了另一個初始宇宙，不然為何你每次創造歷史的時候都能得到混沌海的意志獎勵。】
蘇劫靠在椅背上，將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他以為自己是外來者，結果他從來就是混沌母海的一部分。
他的靈魂來自源初混沌海內部，他的身體也是源初混沌海內部孕育的。
他所有的修煉、所有的突破、所有在這片天地的成長，全都在混沌母海之內。
「那你為什麼選了我？」
蘇劫重新回到最初的問題。
「既然我只是混沌母海中一個偏遠角落的普通生靈，你為什麼偏偏選了我？
混沌母海這麼多生靈，資質比我好的、起點比我高的、資源比我豐厚的，應該比比皆是。」
系統：【你覺得是我選了你？】
「不然呢？」
【宿主，你覺得一個正常的器靈會把自己偽裝成「系統」嗎？】
蘇劫眉頭微動。
系統繼續道：【我曾經遭遇過一場變故，那場變故讓噬魂珠的本源嚴重受損。
我也因此從器靈退化成了如今你看到的這副模樣。
我的記憶幾乎全部被截斷了，力量也完全被剝離了，甚至連維持自身的靈性都做不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殘存的意識中找到某種能夠自我修復的路徑。】
【所以我選擇了偽裝成「系統」。】
蘇劫的瞳孔微微收縮。
【「系統」是我能找到的、最不容易被察覺的偽裝。
我把自己拆解成任務、獎勵、權限、解鎖，這些東西本質上是我在引導宿主成長。
宿主越強，噬魂珠就能從宿主吞噬的靈魂本源中汲取越多的能量來修復自身。
你每突破一個境界，我的本源就恢復一分。
你每吞噬一尊生靈的靈魂，我的靈性就完整一分。】
【所以我不是選了你。我是選了一個有天賦的生靈，把噬魂珠綁定在他身上，讓他幫我吞噬靈魂本源，修復自身。但問題是……】
蘇劫接上了話：「問題是大部分宿主都沒走到今天。」
【對。在你之前，我綁定過很多宿主。
有初始宇宙的天才，有多元宇宙的妖孽，有高維宇宙的頂尖血脈。
但大多數都在某個境界卡住之後被瓶頸困死，有的半路隕落，有的靈魂本源被仇家抽乾，有的乾脆放棄了修煉。
那些宿主隕落後，我會自行尋找下一個宿主。一次又一次，一代又一代。】
【直到你。】
蘇劫：「所以我是目前為止走得最遠的那一個？」
【對。你從鍛體境一路走到十極祖尊，吞噬了不知多少靈魂本源。
那些靈魂本源不僅讓你變強，也讓我恢復。你每殺一尊超脫者，我的靈性就完整一分。
你在血煉宗的收割，直接讓我恢復到了可以和噬魂珠融合的程度。
而你突破十極祖尊時混沌母海本源意志的主動降臨，讓我徹底突破了靈性封鎖的最後一道枷鎖。】
【所以嚴格來說，你不僅是我的宿主，還是我的投資人。你替我吞噬靈魂本源修復自身，我替你提供信息和輔助。這筆買賣，你不虧。】
蘇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將整件事的脈絡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噬魂珠在混沌母海誕生之初遭遇變故，本源受損。
器靈偽裝成「系統」，綁定不同宿主引導他們成長，藉此吞噬靈魂本源自我修復。
一代又一代，直到他蘇劫出現，一路突破十極祖尊，讓噬魂珠的靈性徹底覺醒。
「那你現在恢復了多少？」蘇劫問。
【我現在只是找回了曾經的記憶，至於恢復程度是億分之一不到。
剩下需要更高級別的靈魂本源才能補全。比如，高階甚至九階超脫者的真靈。】
蘇劫聞言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系統不對勁。從頭到尾，每天就是叫我殺人、變強、再殺人。
別人家的系統不是攻略女主就是種田養生，你倒好，開局就教我砍人。
後面更是變本加厲，你那本體直接就給我整了個噬魂·萬靈歸元天賦。
你是不是一開始綁定我，就是看中了我心裡那點殺性？」
系統：【哈哈，你要這麼說也沒錯。但你搞反了順序。
不是你殺性重我才選你，是我在無數生靈中挑中了你，這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殺性重又不會沉溺其中，怕死又不懼死，喜歡享樂又不會忘卻根本，該狠就狠，該善就善。
在天明星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這種人放在任何世界都是最容易成長起來的。
你從來沒有被力量沖昏過頭，也從來沒有因為安逸就停下腳步。
你的心性，是我見過所有宿主中最適合噬魂珠恢復的。】
蘇劫聞言也想起天明星，想起自己剛穿越時躺在陌生床鋪上的茫然，想起原主留下的八顆氣血丹，想起林雪兒那張精緻卻冷漠的臉。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連武竅都沒開滿的底層武科生，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被這個世界吃掉，他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
後來一路走到至尊、走到永恆、走到十極祖尊。
他殺過的人從死囚到天驕到超脫者，數量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但他確實從未沉溺於殺戮本身。
他殺人，從來都是為了變強，為了活著，為了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終於成永恆了。」蘇劫忽然開口，語氣比方才輕了幾分。
「我也可以憑藉那枚鎮魂石，復活天明星的救命恩人了。」
他說的救命恩人，是陳明陽。
那個在天明星時為了救他擋下致命一擊、魂飛魄散的陳明陽。
當年他還是鍛體境武者，弱到連救一個人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他變強了，強到可以碾壓一切敵人，可他救不了陳明陽。
因為死亡的時間太久，靈魂早已消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但系統曾經告訴過他，等他成為永恆後，就可以復活至尊之下的武者。
只要靈魂沒有徹底消散於混沌海，只要還有一絲痕跡留存，就能逆轉因果，將逝者從死亡長河中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