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冷風吹著周圍的枯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被死死禁錮的張曉穎瞳孔驟縮,渾身冰涼刺骨,極度的恐懼瞬間將她吞噬!
她還沒有來得及掙扎,就從破廠房裡衝出七八個吊兒郎當的小混混。
他們用破布塞住她的嘴,用繩子把她的雙手捆起來,拖進破舊的廠房裡。
她的意識一點點流失,最後就啥也不知道了,再次睜眼的時候,自己居然躺在學校的醫務室里。
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一陣反胃噁心。
她像是被拆開又重組裝過一樣,每一寸骨頭都又酸又痛。
昨晚黑暗廠房裡的恐怖畫面順著血液沖回腦海。
那群人的獰笑、狠厲的動作、污言穢語,將她拽入絕望的深淵……
張曉穎瞳孔猛地一震,下意識死死咬住唇瓣,牙齒都在打顫。
恐懼、委屈、無助的眼淚唰地流了出來。
她的清白之身被那些人毀了,她完了。
昨晚她冒充林春桃的身份,以為能問到溫柔柔的住址,沒想到反倒替林春桃扛下了這場滅頂之災。
被子底下,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發抖,卻根本抵不過心底萬分之一的崩潰。
她不敢回憶,不敢細想那可怕的場景。
一想,頭皮就發麻,渾身就發冷,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把她整個人淹沒。
校醫聽見動靜走過來,語氣平淡,「醒了?學校已經報警了,一會兒公安過來,你把事情交代清楚,好早點抓到壞人!」
原來,一大早有路人進廢棄廠房解手,發現裡面躺著一個赤裸的女人,滿地都是撕碎的衣物,那人嚇得尿都憋回去了,拔腿就往外跑。
剛巧撞上外出找人的邊城大學保衛科人員,還有三十三班的班主任劉老師。
張曉穎一夜未歸,校方正四處搜尋她。
那人聲音發抖,把廠房裡的情形說了一遍,眾人全都大驚失色,連忙進去查看,地上躺的果然是失蹤一夜的張曉穎。
眾人把人抬回學校醫務室,同時撥打了報案電話。
沒過多久,保衛科的人帶著公安趕了過來。
校醫和其餘人全都迴避,只留下一名女公安,單獨留下問話。
「……你昨晚跑那片荒僻廠房做什麼?」
想到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張曉穎憋得喘不上氣。
做什麼?她根本沒法開口!
她心裡早已理得明明白白,那群混混一定是溫柔柔找來的,目標是林春桃。
是她自己冒充別人身份,傻乎乎送上門,替人遭了災!
她不能說實話,倒不是怕溫柔柔會受懲處,而是自己深夜外出的緣由根本沒法解釋。
一旦牽扯出之前散播造謠紙條的事,她立馬就會被學校開除。
如今她受了歹徒侵害,別人也只會說她自作自受!
清白沒了,名聲也會徹底爛掉,別說攀附溫家,往後怕是連個正經人家的男人都找不到。
她捂住嘴哭出了聲,「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不敢承認,不敢回憶,更不敢揭穿溫柔柔。
溫柔柔能僱人加害林春桃,自然也能找人報復她。
這一刻,張曉穎心底那點貪慕虛榮的念想碎得渣都不剩。
只剩下徹骨的後悔和怨恨!
恨溫柔柔心狠手辣,竟使出這般惡毒招數害人!
恨自己太愚蠢、太貪心!
原本只是想撈些好處、攀個靠山,跟著溫柔柔沾點光。
到頭來好處半點沒撈著,反倒替林春桃扛下了所有骯髒傷害。
醫務室的風從窗戶縫鑽進來,張曉穎縮在被子裡,肩膀不停發抖。
女公安看著她埋在被子裡哭得渾身發抖,放緩了聲調勸她,「我知道你遭了大罪,這種事擱誰身上都不願往回想。
但你想想,那些壞人要是做了壞事不受到懲罰,你這罪不是白受了嗎?」
張曉穎渾身一哆嗦,依舊只顧掉眼淚,半個字不肯往外說。
女公安又往床邊挪了挪,「你心裡藏著什麼顧慮都能講,不管之前出過什麼事,我們辦案分得清主次,你是受害人,我們一定會替你做主。
這次抓不到人,他們膽子只會越來越大,回頭再來騷擾你或是其他女同學,到時候更難處理。」
張曉穎肩頭抖動得更厲害,死死咬著被角,始終不肯接話。
女公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得更軟,「你好好想想,昨晚那人高矮胖瘦、穿什麼衣裳,哪怕只記得一點零碎模樣,都是破案的關鍵。
我們早一點抓住人、依法懲治,才能真正為你討回公道。
你一味憋著不說,只會讓害你的人逍遙法外。」
張曉穎一把拉過被頭,將腦袋捂得嚴嚴實實,埋在被子裡嚎啕大哭起來。
女公安沒有繼續逼問,只是輕輕拍了拍被子,「張曉穎同學,你好好想想,什麼時候願意說了再說!」女公安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另外幾名公安分頭問詢了保衛科工作人員、班主任、校門口值班室人員,以及張曉穎宿舍所有同學,逐一摸排線索。
保衛科工作人員和班主任一五一十把清早找人的細節講得清清楚楚。
校門口值班室的人說,昨晚沒見到形跡可疑的人進出校門。
宿舍六個室友,包括春桃與楚琳琳,都被公安單獨叫去問話。
公安詢問了張曉穎平日裡要好的人有誰,還有是否與人結下仇怨。
一番問詢過後,公安得知張曉穎走得最近的,是已經退學的溫柔柔;和她存在矛盾的,則是春桃和楚琳琳二人。
因此公安將兩人列為重點問詢對象,再次詢問二人。
楚琳琳毫不隱瞞,「公安同志,年前張曉穎就跟溫柔柔聯手陷害林春桃,前幾天校園裡的造謠紙條也肯定是張曉穎乾的,幕後主使就是溫柔柔,可她死咬著不肯承認。
你們要排查和她有仇的人,春桃算一個,我也算一個,我們向來嫉惡如仇!
但我們再恨她,也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報復!」
「行,今天問話就到這裡。後續案情有進展,我們會隨時過來找你們核實情況。」
案子遲遲沒有突破,整個邊城大學人心惶惶,別說夜裡,就連白天,女學生都不敢獨自外出。
校內各類流言滿天飛,之前傳春桃是私生女的閒話,很快被這件事蓋了過去。
另一邊,溫柔柔悄悄摸到學校附近的小餐館打探消息,當她聽說被混混糟蹋的人不是林春桃,而是張曉穎時,整個人當場愣住。
她心裡暗罵:真是一群飯桶,這麼點小事都辦砸!
她只預先付了一半酬勞,剩下的錢一分都不會再給那些混混。
她剛踏出飯館大門,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