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計劃」,正式啟動!
這短短的六個字,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整個燕山地下指揮中心,所有人的激情!
天梯,已經建成。
威脅,也已經掃清。
那條通往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接英雄回家的路,已經暢通無阻!
現在,唯一剩下的問題,就是——
誰去?
這個問題,甚至都不需要開會討論。
在「登月計劃」啟動的命令,下達的瞬間。
一個高大挺拔的、如同標槍般的身影,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去。」
陸鋒的聲音,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鋼鐵澆鑄而成,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力量。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那雙通紅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卻早已,說明了一切。
他是糖糖的父親。
是林婉的丈夫。
於情於理,這個任務,都非他莫屬。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就立刻遭到了幾乎所有人的,一致反對。
「不行!我不同意!」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負責航天醫學的張院士。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一臉嚴肅地說道。
「陸團長,我承認,你是我們全軍區,乃至全國,身體素質最好的兵王。」
「但是,航天,跟地面作戰,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太空中的高真空、強輻射、失重環境,對人體的考驗,是極其嚴苛的!」
「你沒有經過任何專業的航天員訓練,貿然上去,跟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是啊,陸團長!」
旁邊一個負責飛船設計的總工程師,也跟著勸道。
「我們好不容易,才跟林婉同志,取得了聯繫。」
「這次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們應該派出我們最專業的、經驗最豐富的航天員去執行!」
「而不是讓你,這樣一個『門外漢』,去冒這個險!」
所有人的反對,都是出於善意。
他們不想讓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因為任何一點點的差錯,而功虧一簣。
然而,面對所有人的質疑和勸阻。
陸鋒的回答,依舊是那麼的,簡單,而又堅定。
「我說了,我去。」
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屬於「活閻王」的恐怖氣場,瞬間,就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訓練,我可以現在就開始。」
「記錄,我可以一個一個地去破。」
「你們所擔心的所有問題,我都會用我的行動,向你們證明,那都不是問題。」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留任何一絲迴旋的餘地。
「因為……」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個正背著一個酷炫的金屬背包,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的,溫柔。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更想把她,帶回來。」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反對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從這個男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足以焚燒一切的、名為「愛」的火焰。
他們知道。
攔不住了。
誰也,攔不住這個已經快要「瘋了」的男人。
於是。
第二天。
在國家航天員訓練中心那個最神秘,也最嚴苛的訓練基地里。
就出現了一個讓所有專業航天員,都為之側目,甚至感到恐懼的……「瘋子」。
第一項訓練,超重耐力離心機。
這是所有航天員訓練中,最痛苦,也最危險的一項。
高速旋轉的離心機,會產生數倍於體重的巨大離心力,將人的血液,都甩到身體的一側。
普通人,在三個G的過載下,就會出現眼前發黑,呼吸困難的症狀。
而專業的航天員,經過長期訓練,也只能勉強承受八個G的過載,而且,不能超過四十秒。
否則,就會因為大腦缺血,而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損傷。
當陸鋒第一次,坐進那個冰冷的、充滿了壓迫感的離心機駕駛艙時。
負責操作的教官,本著「循序漸進」的原則,將過載,設定在了四個G。
「陸團長,第一次體驗,咱們先適應一下,有任何不舒服,隨時按這個紅色的按鈕。」教官善意地提醒道。
陸鋒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離心機,開始緩緩啟動。
四個G的過量,瞬間,就壓在了陸鋒的身上。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頭四百公斤重的大象,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臉部肌肉,開始因為巨大的壓力,而扭曲,變形。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清明,堅定。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
「報告!已經十分鐘了!他的心率和血壓,還……還在正常範圍內!」
監控室里,一個負責監測數據的醫生,看著屏幕上那平穩得有些詭異的曲線,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怎麼可能?!他還是人嗎?!」
「加!」
陸鋒那沙啞的、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了出來。
「加到六個G!」
教官猶豫了一下,但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雖然面目猙獰,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的男人,還是咬了咬牙,按下了按鈕。
六個G!
八個G!
九個G!
當過載,最終被加到了一個連戰鬥機飛行員,都會當場昏厥的、恐怖的九個G時。
陸鋒的身體,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他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在他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三年前,他送林婉去機場的那個清晨。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晨光里,對著他,笑得,是那麼的燦爛。
「等我回來。」她說。
他又看到了。
看到了前幾天,在屏幕上,那個穿著破舊太空衣,瘦得讓人心疼的、孤獨的身影。
「我沒事。」她說。
「我還能堅持。」
不!
你不能再堅持了!
我來了!
媳婦,我來接你回家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狂暴的力量,瞬間,就從陸鋒的四肢百骸里,洶湧而出!
他猛地,睜開了那雙已經快要被血絲布滿的眼睛!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野性和不屈的咆哮,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了出來!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咆哮,給震得,頭皮發麻!
他們看到,屏幕上,那個代表著陸鋒生命體徵的曲線,在經歷了一個短暫的低谷之後,竟然,奇蹟般地,再次,攀升了回去!
而且,比之前,還要更加的,平穩!
最終。
陸鋒在九個G的超重環境下,足足堅持了……三分鐘!
這個成績,直接打破了人類有史以來,所有的記錄!
當離心機停下來,那個渾身濕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男人,被工作人員攙扶出來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知道。
他們正在見證的,是一個為了愛,而將人類潛能,逼迫到極限的……奇蹟。
接下來的訓練,更是如此。
失重水槽訓練,他穿著笨重的太空衣,在水下,連續工作了二十四個小時,不眠不休。
幽閉空間心理測試,他在那個只有不到兩平米的、完全與世隔絕的「小黑屋」里,足足待了半個月,出來的時候,精神狀態,比進去之前,還要好。
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瘋狂的機器。
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人類的生理和心理極限。
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那些被認為是「不可能完成」的記錄。
因為他知道。
他每多流一滴汗,他每多堅持一秒鐘。
他去接回自己妻子的把握,就大一分。
而就在陸鋒,進行著這地獄般的特訓時。
糖糖,也沒閒著。
她把自己,關在了那間國家最頂級的服裝設計實驗室里。
(沒錯,自從她嫌棄基地里的作訓服不好看,隨手畫了幾張設計圖,讓全軍區的服裝,都變得又帥氣又實用之後,這裡,也成了她的「玩具房」之一。)
她的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比她人還高的畫紙。
她的手裡,拿著一根特製的、連接著3D建模軟體的觸控筆。
她正在,為她那個即將遠征的、全世界最厲害的爸爸,設計一套,獨一無二的……「戰袍」。
她的小臉上,滿是與她年齡不符的專注和認真。
「爸爸的個子好高,所以,腿要長一點,這樣才帥。」
「對了,還要有這個!」
她想了想,在太空衣的背後,畫上了一個小小的、充滿了科幻感的噴氣背包。
那是她從旺財V4.0版本上,簡化下來的「青春版」。
雖然不能像旺財那樣,進行長時間的太空飛行。
但在月球的低重力環境下,進行短距離的跳躍和衝刺,卻是綽綽有餘。
「還有!還有!」
她又在太空衣的手臂上,加裝了一個小小的、可以摺疊的、由碳納米管打造的……高頻振動粒子軍刀!
那是她從一本漫畫書上,看到的靈感。
她覺得,爸爸拿著一把會發光的、嗡嗡響的大刀,去砍那些怪獸,一定……帥爆了!
就這樣。
一套充滿了女兒的愛,和各種「魔改」黑科技的、看起來像是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單兵外骨骼宇ar服。
在糖糖那充滿了童趣的、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下,漸漸地,成型了。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低調而又肅殺的暗灰色迷彩。
它的關節處,布滿了充滿了力量感的液壓傳動裝置。
它的頭盔,採用了最先進的全息投影技術,可以實時顯示各種戰場數據。
它,像鋼鐵俠。
但比鋼鐵俠,更加的,硬核。
也更加的,充滿了東方式的、內斂的暴力美學。
當陸鋒終於完成了所有的特訓,以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全優的成績,走出訓練基地時。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站在實驗室門口,抱著一個巨大的頭盔,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女兒。
和她身後,那套靜靜地,站立在支架上,仿佛正在等待著自己主人的……神級戰甲。
陸鋒笑了。
他走上前,一把就將這個他最愛的小寶貝,高高地,舉了起來。
「糖糖,謝謝你。」
「這是爸爸,收到的,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