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五!」
雙槓上,孔壟漲紅個臉,胳膊不斷彎舉撐起。
他連續做了三十多個,已然成為一排雙槓臂屈伸數量最多的那一個。
可他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有一種很操蛋的緊迫感。
因為,陸陽在追著他跑,還是咬很緊的那種。
孔壟扭過頭,看著右側雙槓上兩隻胳膊都在瘋狂打顫顫的陸陽,好心喊了一句。
「班副,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經很牛了。」
「還差得遠呢!」
陸陽的回答,讓孔壟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以他目前的狀態,撐著歇一歇,再來七八個一點兒問題沒有。
如果是別的項目,他可以讓一讓,但在體能類的考核孔壟是肯定不會放水的。
為了將陸陽甩開,孔壟先是撐著歇了一小會兒,畢竟這項考核並沒有時間限制。
然後忽然一口氣連續做了好幾個,瞬間就和陸陽拉開差距。
正當他以為,陸陽肯定會望而卻步,要就此放棄時。
卻驚訝的發現,這傢伙竟然硬生生咬著牙,一個一個又一個的在追平。
這種步步緊逼,後來居上的感覺,讓孔壟莫名有些頭皮發麻。
也讓圍觀的所有人,莫名有種不認識陸陽的感覺。
全連誰不知道三班班副是個「讀書人」,身體素質出了名的差,淋個雨都能感冒發燒去掛水。
可這才過去多久,陸陽竟如同脫胎換骨一般,在體能上逐漸追了上來,並將前頭的人一個個超越。
現在,竟然已經敢在考核里,和孔壟這樣的運動健將「叫板」了,這讓他們如何不吃驚?
周凱東看著雙槓上還在咬牙堅持著的身影,像是在看一株暴雨過後,奮力頂開石頭的嫩芽,在一點點的往上生長。
「加油陸陽,再來一個!」
「送班長一個!」
「送連長一個!」
「孔壟你望什麼呆,陸陽都沒停下,誰讓你休息的?」
「跟著他一塊送,這個送指導員,指導員送完,送副營長......」
孔壟腦瓜子嗡嗡的,部隊裡不是不興送禮嗎?
這也送,那也送,一點兒原則都沒有了!
陸陽胳膊酸脹,人也是醉了。
四十多個已經是他目前的極限,原本都準備就此打住了,偏偏周凱東硬要推著他往前跑。
最終,孔壟做了五十個,陸陽四十五個,下來的時候倆人胳膊軟的跟麵條子一樣,根本使不上勁。
但陸陽卻笑了,因為從這一刻起,病秧子三個字將會被他徹底擺脫。
即便以他目前的實力水平,比起孔壟有所欠缺,但足以躋身連隊前列。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將其追平,並完成反超。
看到陸陽在盯著自己壞笑,孔壟虎軀一震,立馬有了危機感。
因為長期健身緣故,他的體能無疑是全班,乃至全排最好的。
尤其是減掉十斤後,身體負重變輕,訓練成績也比以往提高了許多。
可陸陽入伍才一個半月,就從「讀書人」「病秧子」體質,逐步開始往他看齊了,這提升速度實在有些太快了。
都說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感覺。
孔壟現在也是這樣的感覺,生怕哪天眼睛一閉一睜,就被陸陽給攆過去了!
……
器械考核結束,新兵成績全部入冊。
一排成績最好的是孔壟,其次是陸陽。
對於這樣的成績,周凱東還是非常滿意的。
不僅是因為陸陽大跨步一般的進步,更是因為前三名裡頭,有兩個都是自己班上的,
作為班長,他驕傲!
「各班帶來,各自訓練!」
「一班,跟我走!」
「二班,向左轉!」
「三班,跑步走!」
三班新兵跟著周凱東來到訓練場一角。
「立定!」
周凱東立定站好轉身,看向眾人。
「向左看,齊!」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新兵們立馬收腳,挺胸站好。
周凱東一眼掃過去,還算比較滿意。
入伍這麼久,這幫小子已經越來越有兵的樣子,隊列動作也能做到整齊劃一。
他先是簡單表揚了一下陸陽和孔壟,讓大家向他倆看齊,接著宣布下面訓練項目:戰術動作!
「聽口令:臥倒!」
陸陽反應最快,第一個臥倒在地。
其他人動作稍慢一些,但也同樣趴在地上。
「丁騰飛,孔壟,動作太慢!」
「重來一遍,起立!」
陸陽雙手用力一推,動作乾脆利落,又是所有人里最先起來的。
臥倒動作重複了兩次,周凱東眉頭擰成個疙瘩。
「都練這麼多遍了,怎麼還是慢吞吞的?」
「要是上了戰場,有子彈飛過來,除了陸陽以外你們一個個的腦袋全得開花!」
「陸陽出列,你來做示範!」
「是!」
陸陽上前一跨步。
周凱東依舊下達臥倒口令。
能夠明顯看出,陸陽的動作比先前更快,更乾脆。
與其說是趴在地上,倒不如說是身體直接自由落體,砸在地上的。
「匍匐前進!」
聽到口令的陸陽,立即化身四腳蛇,迅速向前爬行。
「停,起來吧!」
周凱東指著陸陽,衝著其他人嚴肅的說:「看到了嗎?這才叫戰術動作,你們爬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跟癩蛤蟆一樣!」
「現在才只是空手匍匐前進,回要是發了槍背著裝備,你們怕是要比蝸牛還慢!」
孔壟嘿嘿傻笑:「報告班長,到底啥時候發槍啊?」
周凱東:「咋的,自己沒有?」
孔壟:「……」
這位班長,請不要在操課的時候搞顏色!
周凱東看向其他人:「是不是,都想早點摸到槍?」
眾人一起用力點頭,陸陽也不例外。
槍,既男人的浪漫,又是人間真理。
陸陽之所以選擇來部隊當兵,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摸一把真槍,打一回實彈射擊。
以前放學,他除了喜歡逛校門口的二手書攤,買一些個《冒險小虎隊》《烏龍院》之類的小人書。
同樣喜歡去光顧那些個售賣零食玩具的小賣部,貨架上組裝的四驅車,戰鬥陀螺,玩具手槍是他一直想擁有的。
但奈何,價格實在有點兒貴,每次路過都只能看看。
許多成年後,都會有一種想要彌補童年的遺憾。
可即便是把小時候想要的玩具槍握在手裡,卻握不住指縫裡悄然溜走的美好童年。
過了那個年齡,眼裡沒了當年的清澈,多了成年人的現實和市儈,少了少年郎逐夢的心氣。
尤其是在看到當年高攀不起的玩具,原來只要花上三四十塊錢就能輕而易舉到手,那種破碎又唏噓的感覺更加強烈。
可部隊的槍不同,這都是真傢伙!
光是想著滾燙彈殼被拋飛出去的畫面,就足以讓人熱血沸騰!
這才是成年人的玩具!
周凱東笑了笑,藉機鼓勵大家:「想早點兒摸槍,就把戰術訓練好好搞。什麼時候出成績了,什麼時候給你們老婆。」
「發老婆?」
「槍,就是老婆,娶過門了可不帶反悔的。」
「哈哈哈,不會不會。」
「好了,不閒聊了,繼續訓練。全體都有,臥倒……」
……
操場上,口令和哨聲不斷交替著響起。
各個班都在不厭其煩的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訓練。
和平年代的軍人,訓練是主要任務。
沒有打打殺殺,沒有槍林彈雨。
有的只是永遠疊不完的被子,和踢不完的正步,爬不完的戰術。
陸陽一遍遍的臥倒匍匐,除了胳膊肘和膝蓋,腹部也磨得火辣辣的疼。
但他沒喊過一聲苦,沒叫過一聲累,因為他知道當下的付出,一定會在未來某一天開花結果。
可反反覆覆那麼多遍,陸陽始終覺得就這麼單純的在空地上爬太沒意思。
休息之餘,他好奇詢問班長:「班長,咱們為啥不去戰術訓練場爬?」
周凱東淡淡的回了句:「你可以去,他們不行。」
「為啥?」
「因為一趟下來,他們全得變成大花貓;還有,你們班長我,不善於當裁縫。」
陸陽起初還沒明白,班長說的不善於當裁縫是什麼意思。
直到他被周凱東帶到戰術場地旁,看到鐵絲網上掛著的倒刺,他才明白過來。
新訓要求標準雖然相較下連後的普通士兵低了很多,但場地設施都是一樣的。
這些倒刺隨便刮一下就是一道血痕,如果匍匐姿勢不對,起的太高后背和屁股一起開花都是正常操作。
不過,陸陽就是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越是危險的事物,就越是讓人著迷。
他躍躍欲試的問:「班長,我能試一試嗎?」
周凱東挑了挑眉毛:「全連都還沒有新兵爬過,你確定要當出頭鳥?這有些鐵鉤子都生鏽了,弄不好還得打破傷風。」
陸陽笑著說:「那我就給全連戰士們打個樣!」
周凱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有骨氣,不愧是我周凱東帶的兵!去吧,記住腰背千萬別拱起來,不然你這套迷彩服得遭老罪了。」
「是!」
正當陸陽準備嘗試,走一遍戰術場地時。
孔壟等人屁顛屁顛的也跟了上來,嚷嚷著也想試一試。
周凱東笑的嘴巴都合不攏:「好好好,不要急,待會一個個來,早爬早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