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
「陸陽,收試卷!」
「是!」
陸陽起身,從最後一排開始收試卷。
前兩張收的很順利,等到丁騰飛那邊時。
這傢伙奮筆疾書,筆尖都快劃拉冒煙了。
癲狂的模樣,像極了動漫《死亡筆記》里,夜神月在處決犯人時的瘋狂。
「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好!你先收後面的,馬上就好!」
陸陽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試卷,心中也是暗道了一聲臥槽。
儘管有不少都是錯的,但看在寫這麼多字的份上,考官多少會給點兒同情分。
這就是考思想政治的好處,只要把你知道的拼了命的往上懟,就一定能拿到點兒分數。
陸陽把後頭的人收完,最後才收的丁騰飛,然後把試卷交給周凱東。
周凱東將其裝進牛皮紙袋後就離開宿舍,準備將一班二班的試卷也收上來,統一交給指導員。
前腳剛走,後腳帳篷里就爆發出劇烈的討論,大家都在瘋狂找陸陽對答案。
根本無需多言,大家就是默認,陸陽的一定是標準答案。
但為了不影響明天考核的心情,他並沒有把標準答案講出來。
而是說考都考完了,聽天由命的,反正文化成績只占一部分,更重要的還是明天考核中的表現。
尤其是,是在團長和團領導們面前,如果表現出色肯定是能夠加分的。
聽到這話,孔壟立馬重拾信心,決心在明天考核里把文化考試丟掉的分數掙回來。
不一會兒,周凱東便折返回來,將一排三個班全部集合到外面。
「講個事!」
「因為是小駐訓,所以今晚各班得安排站崗值班表,從晚上九點到凌晨五點,一小時一班崗。」
「我們一排負責的具體崗哨位置如下......」
周凱東講完事情,便解散了隊伍,隨即也安排起了三班的值班表。
九點到凌晨五點,正好八個人,每人一小時。
站崗二字,對於大家來說是個新鮮詞。
因為,新兵連三個月不存在站崗值班。
但他們見過老兵站崗值班,尤其是樓道門口的坐崗值班人員,總像是一尊雕塑似的。
而許多人沒來到軍營前,對於部隊裡的印象,就是手握鋼槍,戍邊護土,保衛祖國。
站崗兩個字,也是非常能具有代表性,能夠體現軍人平凡偉大的一方面。
不論颳風下雨,冰天雪地,春夏秋冬,邊境線的哨所上總有一道道身影矗立在那,守護著身後的萬家燈火。
所以對於站崗,新兵們興致高漲,但對於誰來值班夜裡0-3這段時間的班次,還是出現了一些分歧。
原因很簡單,因為不論是9-12,還是3-5這段時間,中間都能睡個大差不差的睡個安穩覺。
可唯獨0-3這段時間的崗哨,需要把一段睡眠給劈成兩半,這就會大大影響睡眠質量。
而明天,就是考核的日子,大家都不希望哈氣連天的去面對團領導的考核。
陸陽本想自告奮勇,一個人幫大家把最難熬的時間段站過去算了。
但卻被周凱東給否決了,因為這麼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新兵提前適應下連後的生活。
但為了鍛鍊剛下連的新兵,也為了使其快速融入,排班時的確會把一些比較難熬的時間段,交給新兵來站,尤其是夜裡0-4的崗哨。
所以,周凱東的意思是隨機抽籤,抽到哪個點就是哪個點,沒有商量餘地。
結果也是讓人萬萬沒想到,陸陽還是抽到了1-2的崗哨。
排在他前後的,分別是丁騰飛和孔壟。
也就是說,他們三個把班上最難熬的三個崗給承包了,也算是能讓其他人稍微睡個踏實覺了。
「換崗的時候,有口令。」
周凱東解釋說,這是為了防止敵人細作混進來。
如果對不上口令,那就說明來人有問題。
陸陽問:「啥口令?」
周凱東:「哨兵說酸辣,接崗的人回榔頭。」
孔壟舉手喊報告:「為啥不是椒鹽榔頭,椒鹽好吃?」
周凱東瞪他一眼:「顯得你有嘴,顯得你牙口好?椒鹽榔頭,是明晚的口令!」
「哦哦哦.......」
新兵們小雞啄米一般點頭,把暗號記在心裡。
這尼瑪還是個硬菜!
誰想出來的,還怪油菜花的!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來到九點。
晚點名結束後,各班新兵便手握鋼槍來到營地附近的幾處位置站崗放哨。
大部分都是站樁不動,像雕塑一樣立在那兒的;但營區里其實也有流動哨,也就是所謂的巡邏。
巡邏的,清一色都是老兵班長,尤其是到了野外環境,更加不能放鬆警惕。
晚上十點,遠處傳來作訓股熄燈號的聲音,一頂頂帳篷里的燈光也被熄滅,準備同步進入夢鄉。
沒有了鋼筋水泥的庇護,單薄的帳篷根本就沒有那麼聚氣,沒一會兒裡頭溫度就降的很低。
尤其是外頭有風,吹得帳篷布嘩嘩響,擾得人心煩意亂。
第一次野外露營體驗,並不如大家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你甚至能夠聽到其他帳篷里,傳來的呼嚕聲,還有外頭樹枝沙沙聲音。
莫名的,有人回想起當初陸陽講過的一則,關於驢友露營爬山,結果全部遇難的鬼故事。
這一下子,就跟本就瑟瑟發抖的眾人,又添幾分寒冷。
但此刻的陸陽,已經進入夢鄉,整體也是比較暖和的。
他把被子裹緊成睡袋,邊緣全部壓在身下,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底下的寒氣會入侵。
這樣的睡法兒,還是他在集訓隊跟著萬寶山學來的,那傢伙就喜歡把自己裹成個大蠶一樣睡覺。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外頭樹枝晃動聲音卻越來越大,甚至還有邪風從帳篷窗戶和門口縫隙里鑽進來,就連陸陽都被凍醒了。
這會兒,夜裡氣溫能夠達到零下好幾度,室外水管子都能凍住。
此刻的陸陽才終於理解,緊急集合時打背包的重要性。
但凡沒有這些床鋪被褥,怕是打仗了還沒碰上敵人,戰士們就得全部凍死在荒郊野外。
正巧,陸陽瞧見外頭有人躡手躡腳的進來,湊到丁騰飛床鋪前,小聲喊他起來換崗。
丁騰飛揉揉眼睛坐起身,不情不願的穿上衣服,拿上槍口往外走。
剛踏出帳篷,一陣寒風就給他的困意吹去打扮,凍得縮手縮腳。
來到不遠處的指定位置站崗的他,再度用起了最拿手的眼神渙散發呆法。
這是他的超能力,只要使用這個技能,就能使時間流速加快。
但這次,好像有點兒失靈了?
明明發了好一會兒呆,可看看時間才過去五分鐘?
「媽的,超能力失效了?」
就在丁騰飛為此懊惱時,忽然有個東西啪嗒一下砸在他的帽檐上。
起初,他還以為是鳥屎一類的,可用手摸了摸卻發現僅僅只是水珠。
丁騰飛抬頭看天,漆黑一片的天空中忽然落下一個個大水珠,生生的砸落在他的臉上。
此時,帳篷里的眾人也都被雨水砸落在塑料篷布頂上,發出的噼啪聲響吵醒。
紛紛睜眼半坐起來,看向外頭,一股子混合著泥土的水腥味竄進鼻腔。
光是聽這聲就知道雨下的不小,但想到外頭這會兒還有人在站崗,大家就有點兒發懵。
「班長。」孔壟問:「下雨了,還要站崗嗎?」
「就是下刀子,下冰雹,也得站!」
周凱東的回答,也是每一個老兵班長的回答。
那些高原高海拔地區,條件要比這裡艱苦百倍。
不論是四十多度的炎熱酷暑,還是零下十幾度的鵝毛大雪,戰士們依舊得堅守在崗位上。
因為敵人專門喜歡找惡劣天氣鑽空子,所以越是極端氣候,就越是得高度戒備。
周凱東穿上拖鞋,走到門口,掀開帘子衝著外頭看了一眼。
發現丁騰飛依舊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雨里,當即就吐槽了一句。
「這個蠢蛋,就不知道回來拿個雨衣?」
「陸陽,去給他送個雨衣!」
「是!」
陸陽趕緊穿上衣服,套上雨衣。
然後又拿了一件雨衣,踩著外頭濕滑的泥土,冒著大雨跑過去。
還沒靠近,就瞧見雨中的丁騰飛衝著他大喊一聲。
「什麼人,口令?」
「酸辣?」
「榔頭!」
「口令正確!」
陸陽看著丁騰飛這副落湯雞的較真模樣,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部隊是真得能從裡到外的改變一個人,塑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