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槍打出去,陸陽就知道要糟。
果不其然,這一槍他失誤了。
在計算風速對彈道的影響因素時,出現了些許偏差。
導致子彈並未如理想中那樣落在靶心,而是在下方九環位置留下個彈孔。
如果是在戰場上,陸陽這一槍即便沒有打中敵人的腦袋,也得打穿頸動脈上。
但根據比賽規則,只有擊中靶心才能判定得分,即便是打在九環依舊是無效射擊。
而這也讓唯一滿環的那個傢伙眉頭舒展,終於鬆了口氣。
儘管,陸陽最後一槍些許失誤,但憑藉九分的成績依舊可以傲視群雄。
只是,需要單獨在進行一場加時賽,和其餘兩人決出最終名次。
「最後一組所有人,清空槍膛,起立!」
隨著裁判員的聲音響起,陸陽些許鬱悶的卸下彈夾,空拉槍機。
驗槍結束後,將85狙交還給了旁邊的安全員,回到後頭的隊伍里。
周凱東和郭永文主動上前安慰,讓他別想太多。
往後的路還長著呢,類似的比賽也有很多。
入伍半年就能打出這麼好的成績,已是絕無僅有,再練個一年半載拿下第一肯定是輕輕鬆鬆。
陸陽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先前期望值給的太高,突如其來的失誤讓他一下子心裡不好受。
「68號,31號,115號到前面來!」
被喊到名字的陸陽三人來到裁判面前。
裁判也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宣布加時賽內容。
「第一名已經產生了,接下來的第二第三第四名,需要在你們三人中決出。」
「比賽項目為戰鬥速射,突擊步槍每人三十發子彈,比誰用時更短,分數更高。」
「下面跟我前往戰鬥速射場地,做射擊前準備!」
三人跟隨前往比賽場地的路上,周凱東卻犯了難。
他知道這個比賽項目陸陽並不熟悉,六連也壓根沒有戰鬥速射的場地。
儘管,陸陽在教導隊的時候可能接觸過,但這都多久沒碰了,待會肯定得吃大虧。
但陸陽卻並不太擔心,因為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相比於其他人,他在視力上更占優勢。
很快,眾人便跟隨來到專業場地。
所謂戰鬥速射就是專門槍手反應力,敏捷性的一項考驗。
有一條固定的行進路線,過程中會有固定靶,移動靶,以及忽然彈起的人形金屬靶。
參賽者必須在極短時間內,擊中每一個靶子,然後計算總成績。
這會兒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場地上只能用探照燈作為照明光線。
而探照燈作為固定光源,照在場地上會形成一塊塊被陰影籠罩的區域。
這就不光考驗參賽者的槍法,更考驗他們在夜晚環境下的洞察力。
這是陸陽的優勢,他有信心能在這個項目里,幹掉其他兩個。
準備階段,師參謀長和一眾團首長在看完整體射擊成績後也來到場地附近。
原本,這個點應該是去食堂吃晚飯的,但為了看後續比賽進展,所有人都選擇結束再去。
師參謀長熊輝打量著正在準備工作的陸陽,好奇詢問:「汪團長,你這藏著夠嚴實的,團里有個射擊水平這麼高的新兵,我都不知道?」
汪重喜笑著解釋:「我也是剛曉得,實在有點兒出乎意料。」
「你把他放到哪個連了?」
「六連。」
「鐵腳板連?」
「嗯。」
「簡直胡鬧!」
熊輝有些不滿的說:「放在七連也就算了,摩托化步兵連,簡直糟蹋了那個兵的射擊天賦!」
汪重喜解釋:「我也是剛剛才曉得這個兵有射擊上的天賦,要是早知道,肯定會另做安排,重點培養。」
熊輝自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話,每個單位有好兵都是藏著掖著,生怕被偵察大隊給調走了。
儘管,這麼做有些個不厚道,但身為師參謀長的他,的確有這個權利。
「我們大隊,正好要搞個精銳狙擊小組,這個兵我挺喜歡,送到師里來吧,我們會負責重點培養。」
「......」
五公里跑了全師第一,你管這叫體弱多病,問題一堆?
就算是個問題兵,就衝著這體能,這射擊天賦,收下好好調教一番不就行了?
熊耀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提醒道:「老汪,這個兵你們團留不住的,即便現在捏在手裡,也只是暫時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你要知道,早點兒把人送到我們那,也是為他好;更加專業的系統性訓練,才能讓他走的更遠。」
汪重喜笑呵呵的說:「你說的我曉得,不過至少他現在還是我的兵,是吧?快看,那邊比賽開始咯!」
說罷,他便不顧熊耀,自己走上前去觀看陸陽的比賽。
反倒是熊耀並不著急,他能理解汪重喜的愛才之心。
但他更清楚,只要那個兵一直不停的往上走,終究會進入偵察大隊。
因為這是師直屬單位,也是師里精銳最多,立功數量最多,戰鬥力最強的一支隊伍。
......
不一會,前兩個老兵就完成射擊,輪到了陸陽上場。
等到開始二字傳來,陸陽迅速拉動槍機,瞄準左側兩個固定靶開槍。
子彈打在金屬靶子上,發出乒桌球乓的聲音,在靶心位置濺出點點火星。
根本就沒去管是否集中,他迅速調轉槍口,朝著左前方的移動靶開槍。
陸陽射擊動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子狠勁,在快速瞄準射擊的同時,還保持了高精準度。
這讓圍觀的郭永文和周凱東都有種,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既視感,果然天賦在很多時候都大於努力。
陸陽在前進時忽然停下腳步,心中默數兩個數,前方立即彈起兩個不太清晰的金屬胸環靶。
這兩個彈射靶是全場難度最高的靶位,因為是突然出現的,再加上背光。
不藉助夜視儀,肉眼很難看清靶心位置,更多的只能靠感覺。
但在陸陽這裡,背光根本不是問題,因為在他眼裡逆光也清晰。
砰砰砰的金屬撞擊聲不斷響起,光是看著陸陽的比賽過程,就有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高峰目測,陸陽此次成績應該不會是三人里墊底的,至少也得是居中。
卻沒想到,成績公布後,陸陽竟然是三人中成績最好,用時最短的那一個!
一個摩托化步兵,跑步跑得快就算了,居然還把專業神槍手連隊的飯碗給砸了,這你敢信?
高峰率先釋放了壓抑的情緒:「哈哈哈哈,第二名,第二名,特三團贏了,特三團牛逼!」
周凱東一把衝上去,把陸陽抱起:「六連之光,六連之光啊,哈哈哈哈!」
高峰忽然又被狠戳了一下肺管子,遭受一次靈魂暴擊!
......
比賽結束後,汪重喜領著團里的一眾參賽選手,在食堂吃了個便飯。
飯桌上,誇獎了每一個報名參賽的兵,不論有沒有拿到成績,都是代表的團里。
另外,著重表揚了陸陽在比賽中的表現,但卻並未提及立功表現的事,弄的陸陽還挺鬱悶的。
回去路上周凱東主動提及此事,讓他不要往心裡去。
立功這種事,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比武賽場上那麼多項目,總不能每個第一,都獎勵一塊功勳章吧?
那這一場比武得撒出去多少獎章,得有多少人拿二等功三等功?
立功要真這麼容易,那豈不是人人都保送軍校了,獎章的含金量也得大打折扣。
對此,陸陽表示能夠理解,即便是沒有立功那也是給團里,給六連掙得了榮譽回來,也是一件值得高興和慶祝的事。
只是,回到營區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戰士們全都洗漱上床休息了。
「班副,三班長,你們回來啦?!」
門口站崗的剛好是劉自強。
瞧見眾人回來,立馬激動的上來詢問戰況。
當得知陸陽獲得了五公里第一,精準射擊第二的好成績,也是樂的找不著北。
可就在這時,陸陽卻主動推門下了車,準備從他手裡接過鋼槍。
「班副,你這是幹啥?」
「10-12是你的崗,0-2是我的崗,現在是零點十分,該輪到我站崗了。」
「別介,你剛比賽完回來,還拿了這麼好的成績。還是我來吧,班長先前就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你要是今晚不回來,讓我替你把崗給站了。」
「我剛立了功,比較亢奮,回去了也睡不著,還容易吵著大伙兒休息。你先回去吧,先別聲張,明早睡醒了再告訴大家這事兒。」
「可是......」
劉自強還是有點兒猶豫,覺得讓陸陽站崗不太好。
但陸陽卻以命令為由,讓他回去睡覺。
值班表早就排好的,該是誰站崗,就是誰站崗。
要是沒能及時回得來就算了,既然回來了,再讓別人幫忙站崗,陸陽哪好意思?
總不能因為取得點兒小成績,就濫用職權,讓旁人替自己站崗,他自己回去睡大覺?
況且,當下的陸陽確實有些亢奮,需要站崗吹風來消化消化,以便重新投入到接下來的訓練生活當中。
劉自強拗不過,最終只能無奈交槍讓陸陽接崗,周凱東見此情形也是對他豎起大拇指。
「不驕不躁,這才是踏踏實實地當兵,本本分分做事的態度!」
「那我們先回去歇著了,明天連長指導員他們知道這事兒,肯定得知道的蹦起來!」
陸陽衝著他們揮揮手,拿槍站到自己的哨位上。
腰杆挺直,目視前方,神情肅穆。
即便是在賽場上榮譽,回到軍營里,他也只是一個普通士兵。
所以理應盡忠職守,站好屬於自己的那班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