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連長!」
床鋪上,六連長馬清安戴著妹妹送的海綿寶寶眼罩,睡得正香甜。
夢裡,陸陽比武雙項第一,為六連獲得榮譽,還被團長授予二等功。
可偏偏就在授獎授勳的節骨眼上,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他很是煩躁的掀開眼罩,起身過去開門,瞧見來人是周凱東,於是打了個哈欠。
「什麼事,急吼吼的?」
「連長,出事了。六班長他們在食堂開小灶,被糾察逮著了!」
「開小灶?」
馬清安抬起左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時間。
大半夜的開什么小灶,這不找削嗎?
忽然,他猛地反應過來,直勾勾的盯著周凱東。
「你啥時候回來的?」
「夜裡頭,陸陽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怎麼樣,成績怎麼樣?」
馬清安急切詢問,周凱東也如實相告。
當得知陸陽取得的成績,竟和他夢裡的相差無幾,差點兒沒給他笑厥過去。
「這特麼哪是開小灶,慶功宴就說慶功宴!」
「是是是!」
「媽的,人見人嫌的玩意兒,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咱們這來逮人。不是頭一回了,真當咱們六連好欺負?」
馬清安二話不說的套上衣服,臨走前還用力拍響了指導員房門,然後集合全連一起朝著食堂那邊過去。
......
「兩位糾察同志,這件事確實是我們不對,但也是事出有因。」
「這樣吧,回頭我們寫個檢討交過去,給我個面子,今天這事兒要不就算了?」
食堂里眾人舉杯歡慶,原本吃的正歡。
卻沒想到無端端闖進來兩個白帽子擾了興致。
剛巧,一排長康常義起夜巡邏,發現了這麼個狀況。
作為中尉排長,他簡單了解了下事情經過,趕緊就上來做攔停。
在軍校里,他就擔任過某俱樂部的榮譽部長,所以自認為在處理糾紛上還是有點兒水平的。
並且,來執勤的兩個糾察都是義務兵,自己一個中尉排長,人家或多或少都得賣個面子。
卻沒想到,那個二拐的糾察根本就不予理會,執意要從重處罰。
「如果是一兩個人,站崗結束簡單吃點兒方便麵,我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們呢?」
「這又是金湯肥牛,又是醋溜白菜,又是木須肉,還有宮保雞丁......你們這是宵夜還是國宴?」
「最離譜的是,居然還把啤酒搬出來了,當下全面禁酒不知道,眼裡還有沒有一丁部隊紀律?」
康常義見對方一點兒面子也不給,於是把人拉到一邊,想從口袋裡套根煙出來「賄賂」一下。
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這倆瘟神送走就算了。
儘管,平日裡陸陽和程俊這幫人,不怎麼把他這個一排長放在眼裡。
甚至,近期還聽見有人在背後,偷偷喊他叫「康大娘」,暗戳戳嘲諷他是個沒卵的娘娘腔。
但說到底陸陽是為六連獲得的榮譽,哪怕先前鬧過一些不愉快,今回也必須得是一致對外。
很可惜,這倆人都不抽菸,而且康常義從口袋裡掏煙時,那個二拐還將相機鏡頭瞄準過來,嚇得他趕緊把煙又塞回口袋裡。
二拐瞪了一眼,心想一個破中尉,在我跟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公事公辦,請你們理解配合。」
「現在,需要有人跟我們走一趟,回去糾察大隊接受處罰。」
陸陽再也坐不住了,作為當事人的他主動站起來扛事兒。
「我跟你們回去吧,這事兒怨我。」
陸陽剛站起身,就被程俊給按了下去。
開什麼玩笑,要是讓陸陽跟他們走了,那他這個班長還不如找個豆腐裝死算了。
程俊:「這事兒是我起的頭,我跟你們回去接受處罰。」
孫辰:「這啤酒是我搬出來的,有能耐你把我也帶走!」
劉自強:「果盤是我切的,我倒是要看看,你們糾察大隊的早飯合不合胃口!」
食堂里,六班和炊事班的人全部沖這倆糾察圍了上來。
氣勢洶洶的模樣,整的張家恆心裡實在有點兒慌。
他不由得拉了拉邊上同伴,低聲說了句。
「那是我新兵連戰友,要不就算了吧?」
「口頭批評兩句就行了,畢竟人家剛比武拿了成績,也是情有可原。」
「不行!」這二拐糾察也是個認死理的驢脾氣:「這是原則性問題,成績歸成績,這不是犯錯的理由!」
「要是人人都像這樣,那部隊豈不是要亂套了,那還要條令條例,規章制度幹什麼用?」
張家恆也是醉了,但凡換個別人,怕是看情況不對就撤了。
他可是聽自己班長說起過,之前來六連抓違規違紀,結果被扣下不讓走。
再加上對方又是熟人,這要是處理不好,回頭自己也實在難做人。
他很是尷尬的看向陸陽:「陸陽,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軍法如山,我們也是照規矩辦事,希望你......」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大片腳步聲,連長馬清安和指導員何鎮濤帶著六連全體官兵,殺氣騰騰的從外面湧進食堂。
瞧見這陣仗,二拐糾察咽了咽喉嚨,終於意識到了情況不妙。
但這會兒,已經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還得看對方讓不讓。
馬清安無視那倆糾察,疾步來到陸陽面前。
雙手抓著他肩膀,瞧見他就像是看到個寶貝疙瘩似的。
「好,好啊,不愧是我帶的兵!」
「知道你會拿成績回來,沒想到你能帶回這麼大個驚喜,還是一炮雙響!」
「來,我敬你一個,祝賀你凱旋而歸!」
馬清安從箱子裡拿出一瓶大綠棒子,起開後衝著陸陽敬了下。
陸陽也沒理會邊上那倆糾察,而是拿起桌上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接著也跟何鎮濤遞上來的啤酒碰了一下,三人仰頭喝了一大口。
「爽!」
馬清安一口就喝了大半瓶。
轉身在嘴上擦了一把,看著那倆瑟瑟發抖的糾察。
「來,我跟你們回去,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大隊長敢不敢留我吃早飯!」
「這啤酒我也喝了,我們兩個連主官,跟你們一塊走。抓著倆違規違紀的軍官,能抵得上你們一周業績!」
張家恆深知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眼下的情況根本不是他們能處理的。
要是態度還像先前那般強硬,很大概率要躺著出去。
「兩位首長,這件事我們已經理清了前因後果,雖然有違反紀律的嫌疑,但考慮到立功表現,可以相互抵消。」
「只要動靜別鬧太大,不要影響到其他單位休息就好;下回其實可以提前報備一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哈哈,哈哈哈,對,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而且他們認錯態度良好,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倆人為了儘快脫身,變臉變得比兔子還快。
卻沒想到,剛轉身就遇上了周凱東那張猙獰扭曲的笑臉。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我們六連當菜市場,啊?」
「周,周凱東,你想怎麼樣?」
張家恆是認識周凱東的,也知道這傢伙武力值很高。
都不用其他人動手,光是這一個就能給他倆干翻。
何鎮濤笑眯眯的走上來,手裡拿著兩瓶酒:「沒什麼別的意思,來了就是客,一人一瓶喝完就讓你們走!」
倆糾察臉色大變,這是要拉他們一塊兒下水!
張家恆絲毫沒猶豫,就眼疾手快的接過一瓶,套在嘴上就咕嘟咕嘟灌了起來。
同伴見他如此軟蛋,心中悲憤交加,但周凱東卻捏著沙包大的拳頭狠狠的威脅。
「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喝,喝,喝!」
一百來號虎視眈眈的兵全部咬牙切齒的捏著拳頭,一聲聲低吼差點給二人腿都嚇軟了。
二拐糾察喉嚨狠狠咕咚了一下,唯唯諾諾的接過那瓶啤酒,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馬清安見狀立馬笑了:「給他們把煙點上,啤酒加煙,法力無邊。」
何鎮濤:「人家糾察同志大半夜巡邏這麼辛苦,要是招待不周,傳出去還以為咱們連小家子氣呢!」
陸陽看著所有人都在毫無顧忌的維護自己,非得給他爭口氣,心裡也是暖流涌動。
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參軍入伍,不然上哪兒認識這麼多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