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食堂,今天是怎麼回事?」
「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發揮嚴重失常;還有這番茄蛋花湯,咋還能整出一個橘子味來?」
吃完飯,陸陽先回去忙工作了,何鎮濤這個指導員則去了食堂,了解相關問題。
洪班長和一眾炊事兵們站成一排,老老實實的等著挨批評。
何鎮濤看著炊事班長:「洪達,你也是隊伍里的老人了;過去從來沒犯過這樣的低級錯誤,怎麼突然就發揮失常了?」
「你們炊事班,是咱們這支隊伍最重要的後勤保障;戰士們吃飽,吃好了,才有力氣訓練,才有勁兒拼搏。」
「要是一個菜發揮失常就算了,好幾個菜都出現問題,這菜葉子也沒摘乾淨,這像話嗎?」
洪班長低著頭,一臉慚愧:「對不起指導員,菜是我洗的,那幾個菜也是我炒的,下次一定不會了。」
何鎮濤語重心長的說:「洪班長,新營長剛剛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時候最不能馬虎大意,否則就是觸霉頭。」
洪班長欲言又止:「我明白,指導員,我......」
何鎮濤抬手打斷:「你什麼都不要說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中午剩的那些菜,你們晚上看看,能不能回爐重造,把味兒給稍微調整一下。」
「那個湯,剩下點兒就不要了,晚上重新燒一鍋;記住,千萬不要再馬虎,不要讓新營長吃出什麼問題來。」
「剛開完會,營里馬上要開始為期三天的作風紀律整頓,我不希望你們炊事班被抓了當典型。」
說完,何鎮濤便轉身離開;洪班長嘆了口氣,眉宇間儘是愁容。
炊事兵劉誠問他:「班長,剛指導員在這,你為啥不說啊?」
洪班長搖頭:「說啥?」
「說,說你想請假回去的事兒啊!」
「請假?怎麼請?你剛沒聽指導員說剛開完會,馬上要開始作風紀律整頓了,作風紀律整頓期間一切外出請假全部取消;新營長又剛上任,我這個老人帶頭請假,不是地頂風作案,故意給營長上眼藥嗎?」
「可是,醫院都給你父親下病危通知了;你現在再不回去,那,那萬一......」
洪班長忍痛閉上眼,用力擺手:「回頭再說吧,部隊有部隊的紀律;全營一百來號人,都指著咱吃飯,我這時候走後廚不得全亂套了?」
劉誠急了:「班長,說句實在話,你在這,我們心才亂;你回去了,我們工作反而好開展。」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昨晚上你接到家裡電話,我們跟著你一塊兒擔心,一宿都沒休息好;小劉削蘿蔔,都不小心削著手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假,但他也得講道理啊,況且現在演習都打完了,也沒有那麼多要緊事;你抽空回去個幾個,也不影響的。」
「班長,那可是你親爹,你跟我們說過家裡兄弟幾個,你爹最疼你這個小的;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可一旦錯過你會後悔一輩子。」
本書首發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洪,我們一致認為,這件事得跟領導申請;人之常情的事兒,首長肯定能理解的。」
洪班長一把扯下廚師帽,撓撓頭:「那萬一,營長不答應呢?」
劉誠提議:「班長,你去找三連長,找陸連長請假;旁人那邊,或許可能吃閉門羹,他肯定會同意的。」
其他人紛紛附和:「對對對!陸連長人那麼好,又通情達理,這種事他是一定會批條子的;你爹看到你回來,一高興這關就硬生生挺過去了,也說不定?」
洪班長內心猶豫不定,他既擔心家中病危的老父親,又放不下部隊裡的事兒。
雖說,贏了演習,隊伍整體節奏明顯沒有之前那麼緊繃。
但隨之而來的各項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開展。
他這個時候請假,老家還在魯省淄博那麼遠。
來回,加處理各種事情,最少,最少也得三四天時間。
就在他無比糾結,陷入兩難之地時,有人告訴他宿舍里電話又響了,可能是家裡打來的。
洪班長趕緊跑過去接聽,剛拿起來聽了一會兒,眼淚就下來了;用家鄉話說了一大段,然後突然跪在地上,衝著北邊砰砰砰的個頭。
電話掛斷,一幫人趕緊圍上去詢問情況,洪班長抹著眼淚泣不成聲的說。
「我大哥說,醫院又下病危了,說我爹快不行了;就這麼反覆在病床上念叨著,想見我最後一面......」
「那你還猶豫啥,趕緊去找陸連長請假去,抓緊買票回去,在這磕頭有個屁用!」
「那後廚咋整啊?」
「後廚的事你別管,有我們呢;保證你在時啥樣,走了還是啥樣!」
「你去不去,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們替你去請假!」
「去去去,我去,我這就去!」
洪班長摘下圍裙,用胳膊在臉上狠狠擦了一下。
簡單收拾了一下心情,火急火燎的就往三連長辦公室走去。
可這時,他老遠的就瞧見三連二排排長,郭永文先一步去到辦公室里。
無奈之下,洪班長只能在門口不停徘徊,焦急等待。
.......
「連長,剛營長找我去他辦公室。」
郭永文進來後,衝著埋頭工作的陸陽說道。
陸陽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然後呢?」
郭永文:「他跟我說,要送我去上軍校,海軍工程學院。」
陸陽停下手裡的活兒,抬起頭露出笑容:「恭喜恭喜啊,回頭去了軍校好好學習,出來以後就是棟樑之材了;這事兒,跟你對象說了嗎?」
「還沒。」
「好消息要分享,讓翠芬同志也跟著你一起高興高興。」
面對陸陽的玩笑,郭永文卻是一臉嚴肅:「連長,我來找你,是想問您一件事。」
陸陽:「嗯,你說?」
郭永文:「咱們營只有一個名額,為什麼去上軍校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早就被破格提拔,也是咱們隊伍里最優秀的,這個名額應該是你的,應該你去上軍校才對。」
陸陽見他這麼嚴肅,讓他先坐下:「部隊剛起步,事情多任務重,早上剛開完會,一堆事情全都落到我頭上,我哪裡走得開?」
「所以,你就把這個名額,讓給了我?」
「錯,不是讓。」
陸陽看著他:「是因為你前期積累的足夠多,所以才能厚積薄發;你能去上軍校,是因為你本身就有這個資格,不是誰讓給你的,軍校又不是我家開的。」
「你不用有什麼負擔,也不要覺得過意不去;該你的,就是你的,坦然接受就行。」
「可是......」
「沒有可是。」
陸陽打斷他:「三旅剛剛組建,分到咱們這的名額本就不多;你能獲得這樣的機會,全憑自己本事,和任何人無關。」
「如果你是一團爛泥,是一團稻草,即便是參謀長,哪怕是旅長出面,軍校大門你都進不去。」
郭永文終於釋懷了,他一直覺得是陸陽在幫他;又是給他破格提拔,又是給他軍校名額,所以總是覺得有所虧欠。
甚至擔心,欠的太多,用什麼還?
但卻忽略了一點,在沒遇到陸陽之前,他自己其實就一直在為留隊提干做準備。
沒有前期積累,沒有那麼多年的奮鬥,即便是遇上貴人也很難有所成就。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對陸陽表示感謝,並表示自己去了軍校以後一定會認真學習鑽研。
爭取出來以後,能夠成為三連的左膀右臂,能夠真正成為一名合格的基層指揮,一名合格的排長, 甚至是副連長。
郭永文深吸口氣,鄭重的沖陸陽敬了個禮:「不論如何,我還是想謝謝你;這一路走來,你幫了我很多。」
陸陽笑著起身:「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也教會我很多;去把這好消息告訴你對象,讓她也跟著一塊高興高興,還有,我得警告你。」
「上了軍校以後,可別瞧見女軍官走不動道;你要是始亂終棄,我可得軍法處置。」
郭永文咧嘴笑了:「不會的,我倆已經說好了,等我一畢業,咱倆就領證結婚。」
陸陽笑呵呵的說:「明年,高峰跟馬淑姚好像也要結婚;要是日子差不多,乾脆湊在一塊兒弄個集體婚禮好了,我可以給你們當主持人。」
郭永文哈哈笑了:「這個辦法好,不用鋪張,也不用擺酒席,還特別有意義;就是不知道,高副營長願不願意?」
陸陽:「回頭我幫你問問,他估計應該是願意的,但是老馬願不願意就另說了;畢竟就這麼一個妹妹,肯定希望風風光光的。」
「啥風風光光的?」
話正說著,馬清安扇著帽子從外頭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