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
「服務員!」
「耳朵聾了?去給我拿條手巾!」
賭場裡,穿著紅色馬甲,繫著領結的一名服務生。
去毛巾櫃裡,用夾子夾了兩條熱騰騰的手巾,送到賭桌前的一個客人面前。
卑躬屈膝的微笑服務,原以為能被打賞點消費,結果卻連個毛都沒有。
他返回到酒水台,忍不住衝著正在端茶遞水的花臂男抱怨:「甘霖涼,招聘的時候說是看場子,當打手,結果讓我們刷廁所,干保潔,當服務員!」
花臂男安慰道:「算了,幹什麼活兒不是干,能賺錢就行了。」
男人看向坐在兌換籌碼吧檯里的陸陽,很是不爽的說:「憑什麼都是一塊來的,咱們兩個當服務員,那傢伙就能舒舒服服的坐在吧檯里管理帳?」
「人家是前輩,而且讀過書,會管帳。」
「干,加減乘除誰特麼不會,有工作經驗了不起啊?」
花臂男看他一眼沒說話,心裡卻說:有工作經驗,確實了不起。
不論到哪兒,用人單位都喜歡招有經驗的熟練工,更何況還是形象氣質那麼兇悍的。
要他自己開個賭場當老闆,他也喜歡招像陸陽這樣,長得就有威懾力的,這樣才能鎮得住場子。
此時,陸陽坐在籌碼兌換吧檯後頭,主要負責記帳,邊上有一個老會計負責收錢給籌碼。
全程,錢和籌碼陸陽都是接觸不到的,等於說是在給對方打下手。
才來到這第三天,接觸不到真正的核心,也很正常。
而據他觀察,大多數時候,元鳳翔都不在賭場裡。
具體去了哪兒,去幹什麼,他還沒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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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這點,也能看出,元鳳翔生性多疑,狡兔三窟。
想要真正獲得他的信任,想要找機會接近,將他成功過抓回國內,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時,元鳳翔的專屬座駕寶馬七系停在門外,帶著一個陸陽從沒見過的長髮男人匆匆上了樓。
路過窗口,陸陽抬頭正好跟這個長發男對視一眼;只是這一樣,他就知道這傢伙不簡單,是個練家子。
「跟在老闆身後的那位是......?」
「那是四哥,老闆最器重人。」
陸陽暗暗記在心裡。
他估摸著,想要順利抓捕元鳳翔,看來這個叫四哥的,得先一步解決才行。
......
「新招的那小子怎麼樣,四哥?」
來到樓上辦公室,元鳳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隨口問了句。
被稱之為四哥的長髮男搖頭:「看不出來。」
元鳳翔:「還有你看不透的人呢?」
「要麼藏得太深,要麼確實沒問題。」
「讓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嗯。」
長發男從懷裡取出一份文件,丟給他。
元鳳翔拆開,裡頭是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
在收下陸陽後,他留了個心眼,專門花錢找國內的私家偵探,去做了一番調查。
首先是,銀龍漁號漁船是否存在,是否如陸陽所說那般,是前往印度洋捕撈金槍魚的;包括船長,大副,船員的基礎身份信息等。
資料上顯示,銀龍漁號漁船確實存在,船隻基礎信息也都能對得上;但所屬漁業公司已經被貼上封條,老闆也被拘留了,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至於,船員身份信息,已經被警方全部封鎖,外人無法探查到內部更加詳細情況。
緊跟著,是關於南海某海上油氣鑽井平台,發生事故的時間和位置。
這些信息內容,在網絡上是可以搜索到的。
事發時間,與陸陽所說突發變故,搶奪槍枝的時間點,也能對得上。
最後,則是一份幾年前的揚子晚報切片;某丁姓建材老闆,生意破產跳樓尋死,被警方及時趕到救下。
這份資料里,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能對應的,足以證明陸陽並沒有說謊;他這個老鄉的身份,也是真的。
長發男說:「當地警局在公告欄上,發布了尋人啟事;那家醫院的護士也能證明,當時人是用裹屍袋送來的,全身大面積燒傷,已經準備送去太平間了,結果發現還有呼吸。」
「因為擔心沒錢付帳,醫生沒有搶救,簡單包紮處理了一下。」
元鳳翔摸著下巴,眉頭微皺:「這麼說,是我多慮了?」
長發男:「這個節骨眼,謹慎一些沒錯。」
元鳳翔問:「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良浩,或者大老闆派來,安插在我身邊的?」
「良浩,他沒那麼大本事;至於大老闆,即便是有這個能耐,也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如果他想動你直接就能動手,沒動就說明還需要你來給他掙錢。」
「那,會不會是條子的苦肉計?」
「更不可能,他們不可能對自己人下這麼重的手,差點兒把一大活人弄死,只為了安插個眼線到你身邊。」
「嗯,這麼說也有道理。」
見他依舊有所顧慮,長發男有些疑惑:「你還是對這個人身份存疑,覺得他沒說實話?」
元鳳翔搖頭,一臉謹慎的說:「說不上來,每次見到他,總感覺心裡毛毛的,像是被野獸盯上一樣。」
「既然如此,那乾脆讓他離開好了。」
「不。」
元鳳翔搖頭:「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為我所用,肯定會被良浩,或者當地其他勢力給招攬;到時候,就便宜了我的競爭對手。」
「況且養著他,就是養著一張保命底牌;萬一哪天真被警方盯上,可把他推到前面來吸引火力。」
長發男也猜到大概這個原因,老闆才把人留下:「手上沾了血,開了葷腥,人的野性會被釋放出來。」
元鳳翔嗯了一聲,覺得也有這個可能性;很多人平時看著老實本分,可一旦把道德底線撕開了一條口子,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他手指雜亂敲打著文件袋,這是拿不定主意的表現:「不行,我還是得最後再確認一下,要不然我這心裡始終不踏實。」
「我總覺,細節對應的太完美了,完美到挑不出一丁點兒破綻。」
「我倒不怕他是大老闆和良浩派來的,就他是國內警方,或者國安的人。」
「確認真沒問題了,我才敢把他帶在身邊,放心用他。」
元鳳翔目前手上最乾淨的,就是這家賭場。
包括,緬電那邊跟親戚合夥搞的一套黑色產業園區,還有老窩那邊的白面銷售渠道,都是他最核心的買賣。
這些買賣,都需要非常信得過的人去參與管理;哪怕是阿和這般忠心耿耿的,都不清楚這些產業的存在。
目前,他真正能夠信得過的,只有四哥;所以必須得再找一個,把另一條胳膊接上。
就當前形勢來看,陸陽無疑是那個最合適被委以重任的人選;夠狠辣,沒退路,還是老鄉。
長發男問:「你想怎麼確認?」
元鳳翔還在思索,門突然被人敲響。
「進。」
「老闆,不好了。」
阿和推門進來,語氣焦急:「上回那王八蛋,又來了!」
元鳳翔皺眉:「哪個?」
「贏了一百多萬走的那個。」
「知道了,你先出去,讓人盯緊他。」
「是。」
阿和關上門,元鳳翔的眼神冷冰冰的:「高佬這是誠心要跟我作對啊?」
長發男面色一沉:「高佬是良浩的人,他派人過來踩,肯定是得到受益的;這件事得妥善處理,否則容易提前撕破臉。」
「要不要,先把人扣下,讓大老闆出面找良浩談談?」
「你以為大老闆不知道嗎,他巴不得我倆互掐?」
「那怎麼弄?」
元鳳翔思索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想到了個,一箭雙鵰的好辦法;一會兒,去把張飛機叫過來,就說有重要任務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