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過花,種過樹的都知道,植物根莖最為脆弱。
尤其是這類觀賞型植物,更是溫室里的花朵,水多喝太多,養料給太多,立馬死給你看。
而洗潔精屬於表面活性劑加化工助劑,哪怕稀釋後直接灌根,都會從根繫到整株摧毀植物,濃度高几天就死,低濃度也會慢慢衰敗。
最快今晚,最遲明天,這些玩意兒就會全部死翹翹,救都救不回來。
緊跟著,陸陽又趁人不注意,將口袋裡的草酸和洗衣粉當做餌料,丟進風水魚缸。
風水魚缸里那幾條看著就價值不菲,魚鰭經過進行修剪的銀龍魚,金龍魚,以及一系列熱帶魚,瞧見有東西灑下來,也不管是什麼,張這個嘴就去吃。
對於這些觀賞魚類而言,洗潔劑同樣也是致命的;即便是被稀釋過,也難逃一死。
「咦,你錢掉了。」
陸陽來到吧檯,跟裡頭站著的小哥攀談。
直接將一張一萬塊的籌碼掉在地上,往那邊踢了踢。
吧檯後頭的小哥本不以為意,還以為是什麼五塊十塊的小錢,彎腰撿都浪費時間。
可當他看到地上的是一塊萬元籌碼後,頓時眼睛發直,笑呵呵的彎腰說了句:「對對對,確實是我掉的,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趁此機會,陸陽閃身擋住他的視線,用力的在五帝錢上掰了一下,接著是金蟾蜍嘴上吊著的「金幣」,最後往聚寶盆里吐了口痰,丟了倆菸頭。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抽身離去,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來到賭桌,將剩下的錢全部押出去。
有時候,商戰就是如此的樸實無華,如此簡單。
開賭場屬於撈偏門,再加上高佬的外號,還有口音,很大概率是閩南地區的人。
那邊的人,非常非常,非常迷信風水一說;並且,陸陽相信,這些發財樹和風水魚缸的擺布位置,肯定是找大師算過的。
試想一下,一個撈偏門,相信風水的閩南人,一覺醒來發現發財樹全死了,風水魚全部翻肚皮,金蟾蜍嘴裡的銅錢掉落,五帝錢出現裂紋,聚寶盆里是濃痰和菸頭,該是一幅怎麼樣的畫面?
那絕對比要他命還要難受!
陸陽不相信,這種情況下,這傢伙還能忍的了?
要是這都能忍,那不亞於小日子「無能丈夫」乘以一百倍。
......
「買大買小,買定離手!」
「豹子,通殺!」
陸陽運氣不錯,隨便押居然還賺了十幾萬。
不過他很清楚,牌桌上的荷官絕對得到高佬的授意。
花點小錢,把人心穩住,這樣即便待會談判破裂也有周旋餘地,不至於發生火炮。
沒過太久,樓梯口便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元鳳翔和高佬兩人相談甚歡的笑著走下樓。
如陸陽所料,這倆人暫時談攏了條件,這個高佬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更能扮演「無能的丈夫」。
很大概率是高佬割肉,讓出了一部分賭場利益,否則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又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達成滿意結果。
但,人就像彈簧,壓得越狠,反彈力道就越狠,所以他很期待高佬第二天醒來以後,發現發財樹全死了,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元老闆,那就按照咱們說的那樣,每周三我們固定歇業一天?」
「再好不過,這樣員工的工作壓力也能減輕一些,現在國內不都在提倡雙休嗎;你們湖建人,最應該響應號召得啦~」
元鳳翔卷著舌頭,故意學著對方的語氣,笑呵呵的說道。
高佬眼底藏著狠毒,硬生生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笑著附和說完全沒問題。
元鳳翔叼著雪茄,衝著樓下等候的陸陽揮揮手問。
「飛機,贏錢了嗎?」
「贏了十幾萬。」
「還不謝謝高老闆?」
「謝謝高老闆的仨瓜倆棗,不過......」
說罷,陸陽就將贏來的籌碼,隨手往地上一丟。
塑料籌碼落在地磚上,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像是一個個巴掌搭在高佬臉上。
高佬死死盯著陸陽,眼神里藏不住的殺意;身後手下罵了一句「甘霖涼你找死」,已經拔出手槍,只要老闆一聲令下就當場崩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光頭仔。
卻沒想到,高佬依舊咬牙忍了下來,笑呵呵的把他槍口壓下來,調侃道:「這是元老闆剛收的小弟,之前沒見過嗎?小子,你挺有種的嗎?」
陸陽:「多謝高老闆誇獎,沒種也不會跟著元哥了。」
元鳳翔對於陸陽的回答頗為讚賞,臉上更是止不住的笑意。
因為這些,他都沒有特意交代,屬實是對方的臨場發揮,而且深得他心。
這樣的完美配合,給元鳳翔舒服的不要不要的,可還是得裝模作樣的批評一下。
「飛機,你這就不對了,高老闆給的錢雖然不多,但也不能隨地亂丟。」
「走了,以後有機會,再來玩。」
老闆都發話了,其他贏了錢的小弟,再不樂意也只能把外快掏出來。
這同樣也是恩威並施,讓人又懼又怕,又敬又愛,才是陸陽的目的。
於是,一幫人全部將贏來的籌碼,像是撒豆子那樣從口袋裡掏出來,全部噼里啪啦的灑在地上。
這一幕,打的高佬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沒想到,自己籠絡人心的一招,卻成了打在自己身上的迴旋鏢,更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面發生的。
臨走前,元鳳翔跟高佬握了握手,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道:「給良浩帶個話,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遲早我會要他的狗命。」
高佬瞳孔一縮,因為明面上壓根就沒有人知道,這家賭場是良浩的。
元鳳翔笑眯眯的拍拍他,也沒等他做出什麼回應,就拉開車門上了車。
目送車子離開,有心腹立即湊到高佬身邊,急切的詢問起來。
「老大,咱們周三真的要關門歇業一天嗎?」
「現在競爭本來就激烈,停一天得少多少流水,損失多少客源啊?」
「要是真關門歇業,不等於是告訴別人,咱們不如人家的場子,怕他們嗎?」
高佬看著離去的車輛,眼神里充斥著陰戾的氣息;但他卻什麼也沒說,而是一言不發的轉身回到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茶几上,擺放著先前喝過的茶水,辦公桌上是他和一個中年女人的合影,那是他的母親。
「老大,您倒是說句話啊?不行就乾死這卻撲街,怕他個傑寶!」
有心腹追到辦公室里來,情緒十分激動。
可高佬卻抬手打斷,說起了另一件事。
「過兩天就是阿媽六十大壽,我不想跟他拼的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賭場是一定不會歇業的,先前那麼說也只是緩兵之計。」
「你去黑市買一批槍回來,找信得過的人,千萬不要弄出動靜。」
「好,明白。」
聽到這話,手下心終於踏實了。
高佬問:「壽宴酒店,安排的怎麼樣了?」
手下:「都安排好了,還買了一尊純金菩薩,到時候在宴席上送給老太太。」
高佬點點頭,看著桌上和母親的合照,眼睛裡滿是溫柔;可一想到先前元鳳翔的囂張,還有陸陽的跋扈,他就怒從心頭起。
「跟在姓元的身邊那個光頭,什麼來路,叫什麼名字?」
「打聽過了,叫張飛機,來路不清楚,據說是個狠人,好像是從金三角過來的,可能還當過僱傭兵。」
「媽的,遲早找機會,連他一併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