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亂來,誰都別亂來!」
「元鳳翔,你這是要幹什麼?」
「高佬,誰給你的膽量,到我的地盤上來撒野?」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呵呵,飛機,把人帶上來!」
陸陽正像個背景板一樣,站在後頭衝著發財樹,風水魚缸壞點子生成中。
忽然被叫到名字,趕緊從後頭拖著一個帶血的麻袋放到前面。
地磚被拖出一條長長的血漬,高佬卻還在強撐著臉色質問。
「你是什麼意思?」
「來。」
元鳳翔呵呵冷笑:「打開給他看看!」
陸陽二話不說,直接解開麻袋封口,把裡頭的傑作全都倒在地上。
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惡臭難聞的氣味,「蛄蛹者」的出現像是一枚炸彈引爆。
那些個來這消遣的賭客,更是被這血淋淋的一幕給嚇得驚叫連連,牌也不玩了,紛紛落荒而逃。
幾乎眨眼的工夫,整個大廳里的賭客就跑了個精光;高佬人如其名,個子高高的,瘦的跟竹篙一樣。
他臉色鐵青的看著地上被削去手腳的「蛄蛹者」,實際一眼就認出了這傢伙是自己賭場的那個荷官。
元鳳翔指著地上七零八落,憤怒質問:「這傢伙是你的人,他跑到我的賭場裡,兩次三番的去拆我的台;第一次,讓他贏了一百多萬,我忍了。」
「第二次喬裝打扮了一下,居然又敢跑來,真把我這當善堂,當我元鳳翔是什麼善男信女嗎?!」
高佬語氣冷冰冰的:「如果,我說我壓根就不知道,你信嗎?」
元鳳翔哈哈大笑:「你覺得我會信嗎?如果不是受你指使,他敢這麼幹,敢這麼壞規矩?」
高佬聲色俱厲:「即便他壞了規矩,按照道上規矩,不過就是剁一隻手,雙倍退還所贏錢財,你這樣會不會有些太過分了?」
「過分?」
元鳳翔冷笑:「留他一條狗命,已經算是仁慈了;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要麼關門歇業,要麼我現在就把你這件場子給砸了!」
他一揮手,陸陽和一眾打手,當即開始裝腔作勢的耀武揚威。
其實,當小弟也是一門學問;不該出風頭的時候,站在後面發發呆,想想晚上吃點什麼。
被大哥點到名,或者大哥需要裝腔作勢的時候,就必須得把氣氛給烘托上來,也就是所謂的造勢。
甭管是鋼管敲地板,還是裝模作樣的揮舞砍刀,又或者用槍指著對方主要人物,都得考慮好現場氣氛的層次感和節奏感。
雙方人馬劍拔弩張,火藥味濃的一點就著。
高佬雖然很憤怒,但也知道其中事情蹊蹺。
第一次,的確是他授意那個荷官,去噁心一下元鳳翔場子的。
同行是冤家,自己這邊的客人被對方弄去,他心裡指定是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就安排自己場子裡的荷官去那邊搞點兒事情出來,算是稍微出口惡氣。
可,他只安排了這麼一回,且要求點到為止,因為高佬很清楚元鳳翔的底線在哪裡,過了兩百萬那道坎,對方就動殺心了。
卻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背著自己偷偷又去,而且還被人當場抓住,給弄成這副樣子。
自知理虧,高佬呵斥小弟,讓他們冷靜一下,誰都別衝動。
「元老闆,好歹您也是當大哥的,在這麼多小弟面前發火,難免失了大哥身份。」
「不如,樓上雅間坐坐,咱們喝杯茶好好談一談;如果真是我的人壞了規矩,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您看怎麼樣?」
高佬自知理虧,知道事情鬧大不僅影響生意,面子上也掛不住,還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
元鳳翔把人剁手又跺腳,還帶了這麼多小弟過來,除了出口氣,無非就是想鬧個說法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說明有的談,只要能談一切都好辦,無非就是錢多錢少的事。
元鳳翔也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失了老大身份。
到了他這種級別,不可能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面,純粹在這打嘴仗和罵街,更多的還是為了利益。
高佬的賭場搶了自己不少生意,還派人過來搗亂,說到底還是侵犯了原本屬於他的利益,所以他這次來的目的也是為了錢。
對方既然遞來台階,那元鳳翔也沒有不下的道理:「行,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給我這個交代。」
高佬讓到一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元老闆樓上請。」
元鳳翔看了一眼長發男:「四哥,你跟我一起上去喝杯茶;飛機,你留在下面。」
「是,老闆。」
陸陽應了一聲,目送元鳳翔和長發男上樓。
高佬目光鎖定陸陽,眼神中透著些許忌憚。
過去,元鳳翔帶在身邊的都是阿和,怎麼這回換人了?
光頭無眉,渾身纏著繃帶,光是看這造型就知道壞的離譜,壞的毫無底線。
也不知道元鳳翔從哪兒招來的這個手下,看來地位凌駕於阿和之上,絕對是左膀右臂一般的人物。
高佬衝著小弟吩咐一聲,指著陸陽說道:「給這位光頭兄拿二十萬籌碼,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其餘人,一人五萬籌碼,大家玩兒盡興點。」
陸陽挑了挑並不存在眉毛,對於這傢伙倒是高看了兩眼。
被人當面踢館,客人都被嚇得跑光了,居然還能隱忍不發。
甚至還非常大方的,給自己二萬籌碼,其他小弟五塊籌碼。
落難必闖湄公河,有錢必去金三角這句話,從來就不是一句玩笑。
能在這個地方開賭場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個個都是鬼精鬼精城府極深的。
難怪,他曾聽說,在這些地方當臥底當線人,每天都得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有些臥底警員,在結束長達數年的臥底生涯後,不僅患上嚴重心理疾病,甚至無法回到正常社會,無法回歸正常生活。
身邊都是一群豺狼虎豹,連睡覺都得提心弔膽,生怕哪天說了一句夢話,招來殺身之禍。
不過,這個高佬越是有城府,越是能隱忍,陸陽反倒覺得他會是一把合格的刀。
二十萬籌碼拿到手,陸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上賭桌,而是拿出一部分給到小弟。
然後他就得到了底下小弟懼怕,敬佩,又感激的目光,這就叫恩威並施。
「洗手間在哪兒?」
「那邊,我帶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陸陽去到洗手間撒尿,目光卻瞄向了最裡頭工具間的洗潔用品。
他擰開一瓶聞了聞,有些刺鼻,好像是用來清除尿垢的草酸。
另外一瓶,也是粉末狀的,似乎是洗衣粉?
陸陽抓起一把草酸,一把洗衣粉塞進口袋裡。
接著又找了個能夠藏在袖口裡的小瓶,將洗潔精,除垢劑,油污淨,潔廁劑等一系列清潔溶液混合進去。
小瓶往袖子裡一收,然後便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在幾個賭桌間來回閒逛。
一會兒看看小弟們玩兒牌,一會兒去門口望望風景。
趁人不注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口袋裡的草酸和洗衣粉灑在花盆裡。
又悄悄將混合過後的清潔溶液擠在發財樹,金橘樹,富貴竹的根部。
花盆裡出現少許細密的白色泡泡,像是發財樹,金橘樹,富貴竹被扼住咽喉後,發出聲嘶力竭的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