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傳來嘩啦啦沖水的聲音。
黃宏輝把門打開,摔著手上的水從裡頭出來。
還下意識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先前紙太薄,不小心擦破了。
瞧見陸陽已經醒了過來,依靠在床頭吃著橘子,立馬笑著打趣。
「喲,睡醒了這是?」
「讓讓讓!」
周凱東上來就給人扒拉到一邊,罵了他一句:「上個廁所上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卡馬桶上了!」
廁所門重新關上,黃宏輝樂呵呵的來到病床前,問陸陽:「今回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比上回好多了?」
康常義嗑著瓜子,搶先回答:「能不好嗎,都能熬通宵看電視看小說了,這精氣神絕對沒問題;估摸著,再過幾天,都能轉到康復科了。」
陸陽立馬就被橘子給酸的嗆了一下,連忙轉移話題:「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黃宏輝解釋:「最近在補充先前的訓練量,休息時間基本已經取消了;我們早點兒來,也是想著能多待一會兒,八點左右就得趕回去,還有訓練任務。」
陸陽很羨慕他們這種能跑能走,還有事情做的狀態。
醫院裡實在太無聊了,閒的太久沒事兒干,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太罪惡。
只能靠著看電視,刷小說來打發無聊的時間,他也想早點兒離開醫院,返回部隊。
陸陽實在太想部隊的硬板床,食堂的飯菜,訓練場上的揚塵,還有柔軟的沙灘了。
陸陽拍拍胳膊:「我覺得,我現在已經恢復差不多了;回頭轉康復科也沒啥意義,還浪費錢,雖然醫藥費是公家出,但能省一點是一點嘛。」
黃宏輝問:「不轉康復科,那你去哪,想回部隊?」
「昂。」
陸陽如實點頭:「咱們部隊裡也有醫務室,裡頭也有一些簡單的恢復器械,我在醫務室裡頭待著就行;閒下來,還能在營區里轉轉,給指導指導訓練什麼的。」
丁騰飛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可以,空閒帶著書,帶著試捲來你那兒做題?」
陸陽點頭:「當然可以。」
黃宏輝卻有些為難:「這個想法好是好,我們肯定也是希望你能早點兒回來,不過還是得醫生點頭,上級領導批准同意才行。」
「況且,你回去以後,我們還得分出人來照顧你;這樣的話,也會耽誤其他士兵的訓練。」
「我來照顧!」
廁所傳來沖水聲,周凱東擦著手從衛生間出來:「陸陽交給我照顧就行,沒事用個輪椅推著他,出去曬曬太陽就行,也不是什麼難事。」
黃宏輝搖頭:「你就算了吧,你欠的訓練內容最多,自己還忙不過來,還想著說照顧別人?」
陸陽還想問,為什麼周凱東欠的訓練最多,卻被周凱東打了個哈哈給繞開了。
陳盼盼舉起手,說他可以照顧陸陽,結果被集體否決了。
理由是,到時候指不定誰照顧誰呢?
黃宏輝:「這件事先這樣吧,回頭我問問醫生,再請示一下上面領導;不然,專門從團里調個衛生員過來也行。」
陸陽點頭,隨口問道:「我不在這些日子,部隊裡有發生什麼新鮮事兒嗎?」
「有,當然有,還很多呢。」
「說說看?」
陸陽坐直了身體,滿臉的迫切。
離開這麼久,他很想知道部隊裡近期發生的事。
要不然,等回去以後,工作要從哪裡入手都不清楚。
黃宏輝將近段時間來發生的事,簡單快速的說了一遍。
最主要的就是銀龍漁號漁船事件,還有海上平台救援大獲成功後。
他們快速反應部隊的名號,瞬間猶如煙花一般,在夜空中炸響;毫不誇張的說,幾乎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大半個南部海軍。
海軍陸戰隊的三個旅就不用說了,因為挨得近,所以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二旅長馮明親自登門祝賀,但同時也替夜虎偵察營向他們下達戰書,約了時間準備再過過招。
不是之前演習里那種,而是把兩支部隊單獨領出來,來一場一對一的團體對抗競技,有種想要一雪前恥的架勢。
陸陽問黃宏輝:「你答應了?」
黃宏輝:「旅長答應的,但具體時間還沒定;畢竟,你也知道,你消失了以後,大傢伙兒是什麼樣的心理狀態,所以戰書先收下了,日子之後再說。」
陸陽心裡莫名的有些抱歉,感覺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但如果太矯情,也不像他的性格,最好的辦法就是慢慢用實際行動找補回來。
比如,回去以後,領著大家一起進步,然後找機會請客吃飯。
他問:「一旅是什麼態度?」
康常義接過話茬:「說了也奇怪,連當初跟咱一批過來在海訓基地受訓,後來被分到岸防部隊,艦艇編隊的兵,都紛紛打電話回來祝賀關心。」
「可一旅那邊,到目前為止居然一丁點兒動靜都沒有,像是完全不在乎一樣?」
「小孩兒靜悄悄,必定在做妖。」
陸陽提醒:「夜虎跟咱過過招,心裡有底;老黃有熟悉那邊的戰術打法,即便是再次對上,至少也得是個勢均力敵。」
「一旅越是沒動靜,就意味著可能鬧出動靜的時候聲兒越大,還是得小心提防著點;最好,把萬寶山放出去,讓他想辦法從那邊搞點情報來。」
「別回頭人家上門砸場子,給大傢伙兒弄個措手不及;越是風光無限,越是備受關注,越是要穩住局面。」
陸陽的發言,往往都是一針見血。
儘管還在醫院養傷,且已經有好一陣沒回部隊。
但只要接觸到部隊裡的事情,幾乎秒切指揮官狀態,立馬就能指出關鍵性問題。
黃宏輝一臉沉思:「這問題,之前我們還真就沒考慮過;想著說,既然他們已經試點失敗了,肯定已經認命了,應該不會來找咱們麻煩。」
陸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過去,咱們是常規部隊,如今既然把第一支快反部隊的招牌打出來了,勢必會迎來更多關注和新的挑戰。」
「一旅表現出的態度越是安靜,越是說明他們在憋個大的;只有找機會把我們干趴下,才能踩著我們的肩膀上去,甚至取而代之。」
丁騰飛吃驚的瞪大眼睛:「啥,取而代之,這不可能吧?」
周凱東一臉嚴肅:「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事,部隊只認能力,目前咱們名氣是打出來了,可如果連續幾次被對手打敗,被取而代之也並不稀奇。」
「畢竟到目前為止,咱們羽翼尚未豐滿;而且,這支快反部隊大部分榮譽和名氣,是陸陽一個人打出來的。」
「現在,他又受傷住院,保不齊一旅會在某個時間點上門踢館;跟過去還不一樣,咱只能贏不能輸。」
黃宏輝贊同點頭:「我覺得,陸陽說的確實有道理;一旅的那支隊伍戰鬥力不比夜虎弱,上半年還在國內偵察兵大賽上拿了好名次回來。」
「好不容易扳回一城,結果咱們這支快速反應部隊的出現,又將他們釘在恥辱柱上,打回原形。」
「你們聽說過,愛爾那-突擊嗎?」
康常義眼睛一亮:「是那個愛沙尼亞舉辦,被稱為國際上強度最大,條件最艱苦的世界級偵察兵比賽?」
黃宏輝點頭:「對。」
周凱東和陳盼盼都是一頭霧水,並沒有聽說過這個什麼愛爾那-突擊。
但國際偵察兵大賽這幾個字的含金量,他們還是略知一二的。
上升到國際層面,那得是跟各個國家最優秀的偵察兵同台競技。
各個世界強國都會參與,說不定還能碰上老米遊騎兵。
陸陽系統面板,同步彈出關於「愛爾那-突擊」國際偵察兵大賽的相關資料。
第一屆是在九十年代舉辦,從那時起國內就一直安排頂尖部隊參與。
參賽國家包括龍國、米國、日不落、毛熊、法蘭西、瑞點、芬蘭等二十多支隊伍。
比賽為期4天3夜,在原始森林中完成近80小時,約100公里的偵察任務;攜帶30-35公斤裝備,中途有攀登、劃舟、排雷等14項技術科目,休息時間不足3小時......
正因如此,這項國際賽事也被譽為,難度最大,條件最艱苦的世界級偵察兵比賽。
但很可惜,到目前為止國內方面還沒拿到過什麼,特別像樣的成績。
陸陽問:「跟這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黃宏輝壓低聲音,一臉認真的說:「部隊在大力發展海軍建設,前幾屆都是東部,中部戰區選拔的隊伍參賽,但都沒拿到什麼好名次。」
「所以,最近就有風聲說,下一屆的愛爾那國際偵察兵大賽名額,很可能會在我們南部海軍挑選隊伍。」
「哦~」
聽到這,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
南部海軍邊最優秀的偵察兵,都在海軍陸戰隊了。
而現如今,海陸三個旅裡頭,屬他們一營風頭正盛。
按照這個勢頭保持下去,並且一路高歌猛進,那這個名額很可能就是他們的。
前提是,一旅的人願意拱手相讓,但用腳指頭想就知道那是不現實的;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一旅想要翻身,想要一雪前恥。
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到參賽名額,然後代表龍國偵察兵在國際賽場上拿到名次,大放異彩,為國爭光。
可這樣的機會,這麼光榮的事,他們肯定也不願意錯過;況且,陸陽也很想親自帶隊,跟國際頂尖隊伍比賽切磋,尤其是老米的遊騎兵。
畢竟,從一開始就強調,他們這支隊伍是仿照遊騎兵打造的,具有地方特色的三棲快速反應部隊。
只要能夠在比賽里,把人遊騎兵按在地上錘,徹底干趴下了;那誰模仿誰,就難說了。
康常義搓著下巴:「照這麼說,還是讓陸陽提前回部隊,在醫務室里康復治療,更穩妥一些。」
周凱東:「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這樣路才能越走越寬。」
丁騰飛:「對,不能慌,一慌就容易錯,容易被人鑽空子;好不容易有了點成績,寧可慢一點,也不能出錯。」
陳盼盼:「陽哥在,心裡踏實,大家不用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