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還是不去?
蘇念柔的腦子裡,瞬間陷入了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
她應該告訴沈聰,自己有事,讓他自己打車回去,或者找個護工幫忙。
她不能再因為他,而讓林天不高興了。
可是……
情感上,她又做不到。
沈聰剛做完手部手術,行動不便,一個人出院,確實很可憐。
萬一路上再出點什麼意外怎麼辦?
蘇念柔的內心,在激烈地掙扎著。
她看著對面林天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一種強烈的負罪感湧上心頭。
不行。
不能告訴他真相。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剛跟他吃完這頓「和解飯」,就要馬上去見另一個男人,他會怎麼想?
他一定會覺得自己是在耍他,是在欺騙他。
他們剛剛才有所緩和的關係,一定會再次降到冰點。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里飛快地閃過。
找個藉口。
對,找個藉口。
就說公司有急事,需要她馬上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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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去醫院接一下沈聰,把他送回公寓,前後最多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她就回家。
神不知,鬼不覺。
林天不會知道的。
這樣,既能安撫好沈聰,又不會影響她和林天的關係。
兩全其美。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瘋狂地滋長起來。
蘇念柔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她拿起手機,飛快地回了一條消息。
【好,你等我,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過去。】
然後,她將手機屏幕一扣,重新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抱歉的表情。
半小時後。
「林天,真不好意思,我……」
這頓飯,最終還是在蘇念柔「公司有突發急事」的藉口中,匆匆結束了。
餐廳門口,林天看著她。
「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
蘇念柔連忙擺手。
「我自己開車來的,你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林天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他坐進自己的車裡,心情依舊很好。
今晚的這頓飯,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蘇念柔一路風馳電掣,趕到了醫院。
她幫著沈聰辦好了出院手續,又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把他扶上了車。
「念念姐,你連續兩天這樣大晚上跑出來,姐夫會不會生氣啊?」
車上,沈聰坐在副駕駛,一臉擔憂地看著她,語氣里充滿了無辜和愧疚。
「我真是太給你添麻煩了。」
蘇念柔一邊開車,一邊安慰他。
「不會的,他很大方,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再說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他不會誤會的。」
沈聰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很快,車子就開到了沈聰住的那個高檔公寓樓下。
蘇念柔停好車,又幫著他把行李拿出來。
「好了,我送你到這兒,你自己能上去吧?」
「能能能。」
沈聰連忙點頭。
「念念姐,你快回去吧,別讓姐夫等急了。」
就在兩人在公寓門口拉扯的時候。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正緩緩地從他們身邊駛過,開離了小區的地下車庫。
車裡,蘇語檸無意間朝窗外瞥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蘇念柔和那個小白臉拉拉扯扯的畫面。
她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狗改不了吃屎。」
她懶得理會,直接把車開進了地庫。
她家就住在這個小區,只不過最近在重新裝修。
別墅里。
林天回到家,心情不錯。
他洗了個澡,換上家居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蘇念柔回來。
他甚至還泡了一壺茶,想著等她回來,可以一起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林天的心裡,開始有了一絲不安。
什麼急事,需要處理這麼久?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林天精神一振,站起身來。
是蘇語檸回來了。
她脫掉高跟鞋,將包隨意地扔在沙發上,然後徑直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喝了一口,然後轉過身,靠在吧檯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天。
「你啊你,還真能忍。」
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
林天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什麼意思?」
蘇語檸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口酒。
「我那好妹妹,怎麼還不回來,你知道嗎?」
「她說公司有急事。」
林天解釋道。
「急事?」
蘇語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是啊,急著去跟她的小奶狗約會,可不是急事麼。」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蘇語檸放下酒杯,踩著拖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剛回來的時候,在沈聰住的那個小區門口,親眼看到你那好老婆,正跟他拉拉扯扯,依依不捨呢。」
「嘖嘖,那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才是夫妻呢。」
轟!
林天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蘇語檸……說什麼?
蘇念柔……在沈聰的小區?
所以,她說的公司有急事,是騙他的?
那頓飯,那些話,那些笑……全都是假的?
他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涼了個透徹。
剛才有多麼的期待和欣喜,現在,就有多麼的絕望和冰冷。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慘白。
所以,她又騙了他。
在他滿心歡喜地以為,他們終於可以重新開始的時候。
她又一次,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刀。
萬念俱灰。
林天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他剛剛才在餐廳里喝下的紅酒,那股好不容易升起的暖意,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連一絲餘溫都沒有剩下。
他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一個徹頭徹尾的,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悲的小丑。
他居然還真的天真地以為,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居然還真的相信了,她會為了他,和沈聰保持距離。
這個女人,她的嘴裡,到底有哪一句話是實話,哪一句話又是謊話?
她是不是一直在耍他?
把他當成一個無聊時的消遣,一個用來填補空虛的玩具?
還是說,他只是一個備胎?
一個在她和沈聰鬧彆扭時,可以隨時拉過來安撫一下,等他們和好了,又可以隨時一腳踢開的備胎?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沈聰布置的任務???
林天不想給他們增添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