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別墅里。
蘇念柔看著林天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臉上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她轉身回到餐廳,看著桌上那個被吃得乾乾淨淨的盤子,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她哼著歌,心情愉悅地收拾著餐具。
她覺得,今天,是她和林天結婚以來,最美好的一個早晨。
一個全新的開始。
蘇念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臉頰紅暈,嘴角微微上揚。
這還是那個終日冰冷著臉,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底的蘇氏集團女總裁嗎?
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臉,那溫熱的觸感是真實的。
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男人。
源於今天早上那頓雖然簡單,卻意義非凡的早餐。
他吃光了她做的所有東西,連那顆煎糊了的荷包蛋都沒有剩下。
他走的時候,她幫他整理衣領,他沒有躲開。
她讓他路上小心,他點了點頭。
每一個細微的互動,都在她心裡融化開來。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愛上這種感覺了。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換上一身職業裝。
到了公司,所有見到她的員工都有些驚訝。
一向以冷麵女王著稱的蘇總,今天居然……在笑?
而且那笑容,不是那種公式化的,帶著距離感的笑。
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暖的笑。
整個上午,蘇念柔的工作效率高得驚人。
她處理起文件來雷厲風行,開會時思路清晰,決策果斷。
中午,她約了她的私人律師張瀾,還有閨蜜溫檸,在公司附近一家高檔餐廳吃飯。
溫檸一見到她,就誇張地叫了起來。
「我的天,蘇大總裁,你這是撿到錢了還是談戀愛了?整個人都快發光了。」
蘇念柔笑著捶了她一下。
「就你貧。」
一旁的張瀾也微笑著點頭致意。
「蘇總,您今天的氣色確實很好。」
三個人點了菜,溫檸還在嘰嘰喳喳地追問蘇念柔到底遇到了什麼好事。
蘇念柔只是笑而不語,賣著關子。
直到服務員上完菜,退出了包間,她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她看向張瀾,緩緩開口。
「張律師,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請你幫我辦一件事。」
張瀾立刻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聆聽的姿態。
「蘇總請講。」
蘇念柔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自己的律師和最好的朋友,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我想廢除我和林天的婚前財產協議。」
話音落下的瞬間,包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溫檸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檸檬水,「噗」地一聲噴了出來,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張瀾臉上的職業微笑,也瞬間凝固了。
她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咳咳……念念,你……你說什麼?」溫檸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
「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是不是幻聽了?」
張瀾也回過神來,她放下筷子,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蘇總,您確定您剛才說的是『廢除』,而不是『修改』嗎?」
「我確定。」
蘇念柔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我要讓那份協議,徹底作廢。」
張瀾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作為蘇念柔最信任的私人律師,她太清楚那份協議的意義了。
那幾乎是為蘇念柔量身打造的,最堅不可摧的財產壁壘。
「蘇總,我必須提醒您,這麼做的後果,您考慮清楚了嗎?」
張瀾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冰冷。
「那份協議,是我們法務團隊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研究了無數案例,才為您制定的。」
「它的核心目的,就是確保您在任何情況下,個人財產都不會因為婚姻關係而受到任何損失。」
蘇念柔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您名下的大部分核心資產,都是在您和林先生結婚之後才獲得的。」
「尤其是恆蘇醫療,那是您婚後才快速發展起來的,還有您父親轉給您的那部分蘇氏集團的股權,也是在你們婚後才完成的交割。」
「一旦廢除婚前協議,按照婚姻法的規定,這些在婚姻存續期間獲得的財產,都將被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
「您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如果未來……我只是說如果,你們的婚姻發生變故,林先生將有權要求分割這部分財產。理論上,他可以分走一半。」
「一半!」
溫檸在一旁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念念!你知不知道那是一半是多少錢?那不是一百萬,不是一千萬,那是幾十個億!甚至上百億!」
她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因為憤怒和不解而微微顫抖。
「你瘋了嗎?你是不是被林天那個男人下了降頭了?」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麼說的嗎?你不是一直覺得他就是個為了錢才入贅的鳳凰男嗎?」
「你不是一直覺得他是挾恩圖報,逼著你爸讓你嫁給他的嗎?怎麼才過了幾天,你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
溫檸簡直要氣炸了。
她指著蘇念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蘇念柔,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記不記得你是誰?你是蘇氏集團的總裁!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不感情用事的女強人!」
「你現在為了一個男人,居然要把自己一半的身家都送出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戀愛腦了?」
「你用得著拿上百億的身家去證明你愛他嗎?這是愛嗎?這是在賭博!你是在拿你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一切,去賭一個男人的心會不會變!你賭得起嗎?」
「誰告訴你們我會離婚的?我們永遠不可能離婚!」
蘇念柔自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