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柔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衝出別墅,眼淚瘋狂地湧出。
幾縷被打濕的黑髮黏在她的臉頰和脖頸上。
配上那雙通紅的、充滿絕望的眼睛,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破碎的的美感。
當真是我見猶憐。
她瘋了一樣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了引擎。
這時,她看到林天焦急萬分地沖了出來。
他臉上驚慌,朝這邊沖了過來。
以蘇念柔現在的精神狀態,就算不存心自殺,就這麼瘋瘋癲癲地開車上路,出車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看著那個向自己跑來的身影,蘇念柔眼中的恨意和絕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就是這個男人狠心拋棄了自己!
還要搶走她的女兒。
她一腳油門踩到底。
「嗡——!」
龐大的車身發出一聲咆哮,猛地向前竄了出去,直直地沖向了林天。
林天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兩個越來越近的刺眼車燈,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吧?
蘇念柔不是要自殺,她是要他媽的撞死他?
這個瘋女人!
「刺啦——!」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響起,大G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沖了過去。
林天剛想閃避,那輛車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停了下來。
蘇念柔最後還是留了情。
不想當寡婦。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蘇念柔的臉。
「別跟著我!」
林天沖了過去。
「蘇念柔你別衝動!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說你個頭!」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猛地打死方向盤,又是一腳油門。
車子發出一聲怒吼,掉了個頭,絕塵而去。
林天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心臟砰砰直跳,後背已經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這時,蘇語檸也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
她看到林天狼狽的樣子,又看了看遠去的車。
「接著。」
林天接住,是一把車鑰匙。
「追上去看看吧,別真讓她死在外面了。」
林天沒有廢話,沖向了停在院子裡的那輛黑色帕拉梅拉。
拉開車門,發動車子,迅速追了上去。
大G在車流中橫衝直撞。
蘇念柔死死地握著方向盤。
眼淚依舊往下掉,她一邊哭,一邊瘋了似的罵著。
「林天你這個混蛋!冷血!無情!」
「你不是人!你是個魔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你愛我而已!這也有錯嗎?」
「你聯合我爸來逼我!你們兩個男人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個女人!你們算什麼東西!」
罵著罵著,她的聲音就變成了嗚咽。
憤怒和恨意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代的是無盡的後悔和悲傷。
她後悔了。
她真的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為什麼當初那麼蠢,要去跟沈聰走得那麼近。
她後悔為什麼不早點看清自己的心,要等到把林天傷得體無完膚,等到他徹底失望了,才想著去亡羊補牢。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她透過後視鏡,看到了一輛帕拉梅拉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是蘇語檸的車。
開車的人,肯定是林天。
這個認知,讓她混亂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絲微弱的、卑微的火苗。
他來追她了。
他還是擔心她的,對不對?
如果他真的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了,他為什麼還要追上來?
他應該巴不得自己出車禍死了才好,不是嗎?
那樣他不僅能拿到女兒撫養權,還能拿到自己的部分財產。
那顆冰冷的心,似乎又感受到了一絲溫度。
她瘋踩油門的腳,不自覺地鬆了下來。
車速,漸漸慢了。
感受到自己可能被愛,她又不想死了。
最後,她打了轉向燈,將車停在了路邊。
帕拉梅拉很快就跟了上來,停在了她的車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林天那張寫滿焦急的臉。
「蘇念柔!你開慢點!很危險!」
聽到他這句關心的話,蘇念柔轉過頭,紅著眼睛瞪著他。
「不關你的事!」
她的聲音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故作兇狠地咆哮。
「你不是那麼狠心,非要跟我離婚嗎?現在又來關心我的安全乾什麼?」
「你就讓我去死不就好了!我死了,不就正好稱了你的心,如了你的願嗎!」
說完,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重新點火,又要開車。
林天見她的車速慢了下來,情緒似乎也穩定了一些。
他默默地開著車,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慢慢地跟在她的後面。
蘇念柔開著車,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她停好車,從車上下來,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家門走去。
她知道,林天一定在後面的車裡看著她。
但她不能回頭。
如果回頭了,就顯得自己太廉價,太在乎他了。
這是她僅剩的,最後一點點可憐的自尊。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她的心情,還是不可抑制地好了一點點。
還好,他還不是那麼狠心。
他還是關心她的。
她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林天在車裡,看著別墅的燈光亮起,確認她安全到家了,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多留,調轉車頭,開車回了蘇家。
而別墅里的蘇念柔,關上門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坐在了地上。
她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壓抑的哭聲再次響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擦乾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上了二樓。
她走進自己的臥室,卻沒有開燈。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從窗簾縫隙中向外偷看。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還在那裡。
可是,街對面那輛帕拉梅拉已經不見蹤影。
他走了。
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希望和暖意,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蘇念柔的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巨大的失落和難過,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掉。
她轉身,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軟的大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在黑暗中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覺得自己好可憐。
真的好可憐。
她在房間裡生著悶氣,哭累了,就呆呆地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