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林天母親那張蒼白而憔悴的臉。
醫生說,只剩下四五個月了。
四五個月。
死神留給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指望林天的實驗室在這四五個月里創造奇蹟嗎?
不可能。
林天的路,太慢了,太遠了。
而沈聰的這項技術,雖然同樣需要時間去轉化成真正的藥物。
但它代表的是一條已經被驗證過的,通往成功的捷徑。
只要資金到位,整合最頂尖的團隊,或許……真的能趕在婆婆生命結束前,拿出有效的治療方案。
哪怕只是臨床試驗階段的藥物,也比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要好。
蘇念柔睜開眼睛,眼中的掙扎和猶豫,漸漸被一種決絕所取代。
她告訴自己,她不是在背叛林天。
她是在用一種更高效的方式,去實現他們共同的目標。
救婆婆,這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救下婆婆,林天最終一定會理解她的。
他會的。
她只是……把球傳給了那個離球門最近的人。
對,就是這樣。
這只是一個商業決策,無關個人感情。
投資林天的實驗室,只是實現目標的一條道路。
現在看來,這條道路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且很可能走不通。
既然這樣,那就果斷換一條路。
蘇念柔在心裡,為自己的決定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足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好,這個條款,我同意了。」
沈聰的眼底,瞬間迸發出一陣狂喜的光芒。
「我就知道念念姐你是個有大局觀的人!」
他站起身,伸出手。
「那我就先回去,讓公司的法務部儘快擬定正式的合作合同。一旦合同簽訂,我們就可以立刻對外宣布合作的消息!」
「我敢保證,消息一出,恆蘇醫藥的股價,至少能再翻三倍!」
蘇念柔也站了起來,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伸出手,和沈聰的手握在一起。
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沈聰的手心裡全是汗。
那是一種因為極度興奮和激動而產生的生理反應。
蘇念柔的心裡閃過一絲厭惡,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完美的笑容。
「我送你。」
蘇念柔走在前面。
她那隨著步伐輕輕搖曳的豐腴臀部,牢牢地吸引著沈聰的目光。
他貪婪地盯著那個完美的蜜桃臀,想像著那驚人的彈性和手感,身體裡竄起一股邪火。
快了。
就快了。
等兩家公司深度綁定,等他徹底成為這個女人的救世主,他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的。
蘇念柔親自將沈聰送到了總裁專屬電梯的門口。
「慢走。」
「念念姐留步。」
電梯門打開。
沈聰走了進去,對著蘇念柔揮了揮手。
電梯門緩緩合上,倒映出沈聰那張志得意滿的臉。
蘇念柔臉上的笑容,在電梯門徹底關閉的那一刻,瞬間消失。
她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
剛才的興奮和激動,像是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虛和隱隱的不安。
她真的……做對了嗎?
她走到辦公桌後,疲憊地坐了下來。
她脫掉了腳上的細高跟,露出秀美腳踝。
她赤著足,白皙細嫩的腳趾蜷縮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指尖停在了微信里林天的名字上。
她該怎麼跟他開口?
說她為了一個更確切的希望,放棄了他那個虛無縹緲的夢想?
說她為了救他的母親,選擇了他最討厭的人?
他不會理解的。
他只會覺得,她又一次像丟垃圾一樣,將他丟棄。
算了吧。
等合同簽了,等一切都成了定局,再告訴他吧。
她真的……做對了嗎?
不行。
她不能這麼殘忍。
男人都是有自尊的。
如果她這個老婆,不僅不相信他,反而轉頭去投資他最大的情敵,那林天估計會徹底崩潰。
他會恨死她的。
蘇念柔煩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赤著腳在地毯上踱步。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恆蘇集團不能投資,她個人名義也不能再繼續,因為資金走的是公司的帳。
但……
如果,不是用恆蘇集團的名義呢?
如果,是用家裡的私人資金呢?
蘇念柔記得,當初父親要求她和林天離婚,說如果她不願意投資林天的研究,那麼蘇語檸就會接手。
蘇念柔生怕林天被那個妖精勾搭走。
更怕林天覺得自己不信任他而生氣,就答應了繼續投資,就當是哄老公了。
但現在,她完全可以委託蘇語檸,用蘇家的私人資金,重新成立一個獨立的公司。
這家新公司,在法律上和恆蘇醫療、蘇氏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然後,再由這家新公司,去繼續投資林天的實驗室。
這樣一來,既不違反她和天鴻製藥的排他性協議,又能讓林天的研究繼續下去。
雖然,她心裡清楚,林天的實驗室希望渺茫。
但至少,能讓那個男人不至於那麼狼狽,不至於覺得自己的夢想被全世界拋棄了。
林天研究了那麼久都沒什麼成果。
沈聰一個剛畢業的臨床醫生,居然出了大結果。
普通人和天才,差距還是太大了。
對,就這麼辦。
只要最後能救下婆婆,林天也保住了他的事業和尊嚴,那她受點委屈,背負一些罵名,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最後一定會明白她的苦心的。
…………
與此同時,恆蘇醫療總部大樓樓下。
一輛大眾停在路邊。
從車上下來,正是林天。
他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棟高聳入雲的現代化大樓。
恆蘇醫療的巨大LOGO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今天來這裡是為了公事。
初步的動物實驗數據非常理想,副作用可控。
已經達到了可以申請進入一期臨床試驗的標準。
這意味著,他的藥可以開始給一些走投無路的重症癌症病人使用了。
而進行臨床試驗,必須依託有資質、有資源的醫療機構。
所以,他來了公司。
林天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新聞,自然也不知道,就在一個多小時前,醫學界發生了一場多大的地震。
他剛走進大廳,正準備去前台登記,就看到不遠處的電梯門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赫然是沈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