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沈聰也探頭往前看,一開始還沒當回事,跟著吐槽。
「這幫警察也是閒的蛋疼。」
可他看著看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不對勁。
查酒駕,幾輛警車就夠了,頂多在路邊擺幾個雪糕筒。
可前面那陣仗,路障,警車,烏泱泱一片穿著制服的人,幾乎把整條路都給封死了。
這不是查酒駕。
這是在抓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沈聰的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他才動的手,這就全城設卡?
蘇念柔那個賤人,報的警?不對,她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他的心跳加速,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掉頭!」
「快!馬上掉頭!」
強子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沒多問,猛地一打方向盤。
「吱嘎——」
帕薩特在馬路上劃出一道弧線,強行掉轉了車頭。
剛踩下油門衝出去沒幾秒,強子就猛地又是一腳急剎。
兩束刺眼的遠光燈從正前方射來,晃得他們睜不開眼。
幾輛警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迎面開了過來,死死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看到如此反常的一幕,警察覺得不對勁,一個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前面的黑色帕薩特,立即熄火停車!」
「重複一遍,立即熄火停車,全員下車接受檢查!」
強子的臉瞬間白了,他扭頭看著沈聰,聲音都變了調。
「聰……聰哥,怎麼辦?」
沈聰的腦子一片空白。
前後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那張因為吹牛逼而漲紅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死灰。
跑不掉了。
「衝過去!」
絕望之下,沈聰發出了嘶吼。
「給老子衝過去!」
強子被他這麼一吼,也上了頭,一咬牙,鬆開剎車,把油門一腳踩到了底。
發動機發出一陣沉悶的咆哮,帕薩特朝著前方的警車撞了過去。
可這最後的瘋狂,根本毫無意義。
警車甚至都沒動。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一輛從側面巷子裡衝出來的越野車,精準地撞在了帕薩特的側後方。
車身猛地一甩,失控地撞向路邊的綠化帶,終於停了下來。
還沒等車裡的兩人從劇烈的撞擊中回過神。
「嘩啦!」
「嘩啦!」
兩邊的車窗同時被警棍砸得粉碎。
無數道刺眼的手電光束瞬間照了進來,晃得人什麼都看不清。
「警察!不許動!」
「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車門被拉開。
一隻手伸了進來,揪住沈聰的頭髮,將他整個人從車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沈聰的身體像一袋垃圾,被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的柏油馬路上。
膝蓋磕在地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一隻穿著警用作戰靴的大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讓他動彈不得。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手腕。
那股剛剛還在吹噓自己男子氣概的囂張氣焰,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整個人癱在地上。
一個警察蹲下身,用手電照著他的臉,和手機上的一張照片仔細比對著。
幾秒後,那名警察站起身,對著對講機匯報導。
「指揮中心,確認目標。」
「通緝犯沈聰,已經抓獲。」
…………
天色徹底黑透,林天拖著身體,回到了湯臣一品的別墅。
門一打開,蘇念柔立刻迎了上來。
「老公,你回來啦。」
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和期待,伸手就要去接他手裡的外套。
林天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失憶而變得純粹又乖巧的臉。
頭上的紗布還沒拆,眼神里寫滿了對自己回來的期盼,還有一絲擔憂。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女人,和那個可能參與了陰謀的蘇念柔聯繫在一起。
他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嗯。」
林天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聲,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就是這一個微小的動作,讓蘇念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感受到了那種微妙的差別。
不是錯覺。
他今天回來之後,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冷冰冰的,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她的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
她跟著他走進客廳,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想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
林天的手很涼。
蘇念柔趕緊說話,試圖緩和這凝固的氣氛。
「老公,我今天本來想學著做飯的,但是媽媽不讓,說廚房油煙大,對我的傷口不好。」
「不過我一下午都在看做飯的視頻,感覺也不是很難的樣子,等我好了就做給你吃好不好?」
林天依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別操心這些,傷養好再說。」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心不在焉。
蘇念柔更慌了。
她繼續找著話題,說女兒今天有多乖。
林天始終沒什麼反應,偶爾應一聲,證明他還在聽。
但他的靈魂好像已經飄走了。
蘇念柔徹底慌了神。
她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話語,坐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的側臉。
「你下午……去哪裡了?」
「公司。」
「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是因為我嗎?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又惹你生氣了?」
「不是。」
林天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他的腦子裡,還全都是蘇河那張偽善的臉,以及錄音里那段惡毒的話。
他看著蘇念柔那雙清澈又惶恐的眼睛,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念柔,如果……」
「有一天,你必須在你爸和我之間選一個,你會選擇誰?」